順著那條陰暗狹窄的地下走廊繼續深入,空氣裡的血腥味似乎被另一種更加古怪且刺鼻的味道給掩蓋了。
那是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藥水味,還夾雜著某種東西長期腐爛後發酵出的酸臭,熏得人連呼吸都覺得肺管子在一陣陣地發緊。
魏武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麵,寬厚結實的肩膀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城牆,林蕭、藍彩兒還有薑夢瑤緊緊跟在後麵,至於瞎子李這個老神棍,早就被這壓抑的氣氛嚇得雙腿發軟,死死拽著林蕭的風衣衣角不敢鬆手。
穿過走廊的儘頭,一扇厚重的感應門被魏武一腳蠻橫地踹開,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麵積大得驚人的環形地下空間。
剛一踏入這裡,哪怕是見多識廣、心理素質過硬的林蕭,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環形空間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擺設,隻有幾十個高達三米的巨大圓柱形玻璃罐,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四周的牆壁邊緣,每一個玻璃罐裡,都充滿了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渾濁營養液。
而在那些綠色的液體中央,浸泡著的根本不是什麼正常的人類標本,全都是些讓人看一眼就會連做幾天噩夢的恐怖縫合怪!
有長著人類軀乾卻頂著一顆碩大野狼腦袋的怪物,有把好幾種凶猛野獸的殘肢強行拚湊在一起的肉塊,甚至還有些一半是人一半是某種冷血爬行動物的畸形兒,粗大醜陋的黑色縫合線在慘白的皮肉上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透明管子插在它們的脊椎、口鼻和各種要害部位,正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某種不明液體。
林蕭那張冷豔的臉龐瞬間佈滿了寒霜,眼神中燃燒起難以遏製的怒火,她迅速從戰術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特工相機,對著那些玻璃罐開始瘋狂地按動快門拍照取證。
“這幫海外的神秘組織簡直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林蕭一邊拍照一邊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他們竟然將古老的邪門煉屍術和現代基因技術強行結合在一起,妄圖在這裡批量製造這種違揹人倫的生化怪物大軍!”
相比於林蕭的義憤填膺和專業謹慎,魏武的關注點顯然和正常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他單手提著那把沉重的鎮嶽大刀,慢悠悠地溜達到一個特彆巨大的玻璃罐前。
這個罐子裡泡著的,是一個身高接近三米、長著一顆碩大水牛腦袋的半獸人怪物,那一身如同岩石般高高隆起的肌肉,在綠色營養液的浸泡下顯得分外紮眼。
魏武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伸出左手,曲起指關節在厚實的玻璃罐壁上隨意地敲了兩下。
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在環形空間裡迴盪,魏武皺起眉頭,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嫌棄,彷彿看到了什麼劣質的工業產品。
“這手藝也太糙了點吧,你們看看這脖子上的縫合線,粗得簡直比納鞋底的麻線還要誇張,這針腳縫得也是歪七扭八的,一點工匠精神都冇有。”
他一邊吐槽,目光卻順著那牛頭怪物寬闊的胸膛一路向下,最後死死盯住了那兩條粗壯有力的牛大腿,還下意識地咂吧了一下嘴。
“不過嘛,這牛腱子肉看著倒是練得挺結實,紋理也很清晰,要是切下來弄點八角桂皮,放在大鐵鍋裡狠狠地紅燒個幾個鐘頭,不知道這口感怎麼樣,夠不夠勁道?”
跟在後麵的藍彩兒聽到這番驚世駭俗的發言,原本就因為周圍環境而有些反胃的肚子,瞬間猛地一陣翻江倒海,這位苗疆小妖女嫌惡地皺起好看的小臉,快步走上前,伸出白嫩的小手冇好氣地在魏武結實的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
“魏哥哥你到底惡不噁心啊!”
藍彩兒嬌嗔地瞪著他,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裡滿是控訴,“這可是被邪門陣法和陰氣徹底汙染透了的死肉,全是毒素和細菌,這種爛肉彆說是拿來吃了,就算白送給我,連我的那些蠱蟲都不屑於去吃一口!”
魏武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剛準備再開口逗逗這個容易炸毛的苗疆丫頭,異變陡生。
嗚——嗚——嗚——!
一陣淒厲刺耳到讓人心底發慌的高頻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整個環形空間內瘋狂炸響,這聲音大得彷彿能直接刺穿人的耳膜,緊接著,天花板上那些原本用於照明的白光燈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盞盞急促旋轉閃爍的猩紅警報燈。
刺眼的紅光將那些原本透著綠光的玻璃罐映照得猶如一片沸騰的血海,整個空間的氣氛在眨眼間變得詭異而恐怖。
哢嚓!
一道細微但清晰的玻璃裂紋聲突然響起,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種統一的死亡指令一般。
砰砰砰砰砰!
環繞在四周牆壁邊緣的幾十個三米高的巨大玻璃罐,在同一時間同時轟然炸裂,無數厚重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外飛濺,重重地砸在金屬地板上。
那些原本裝在罐子裡的綠色粘稠營養液,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瞬間流滿了一地,整個空間裡那股刺鼻的酸臭味頓時濃烈了十倍不止,嘩啦啦的水聲中,那些插在怪物身上的粗大管子被一根根粗暴地扯斷。
原本浸泡在液體裡彷彿死物一般的縫合怪物,伴隨著營養液的流失,竟然一個個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的綠色粘液中站了起來。
吼——!
幾十隻形態各異的縫合怪物同時仰起頭,發出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這聲音裡冇有絲毫屬於人類的理智,隻有純粹的暴虐與殺戮渴望,它們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亮起嗜血的紅光,死死地盯住了站在空間中央的魏武一行人。
這些怪物的身體表麵冇有任何痛苦的神經反應,剛纔玻璃碎裂在它們身上劃出的傷口,連一滴血都冇有流出來,那被強行拚接在一起的肌肉在空氣中賁張隆起,硬度堪比鋼鐵,最讓人感到膽寒的是,它們的嘴角不斷地向下滴落著散發著惡臭的渾濁口水。
那些口水剛一接觸到金屬地板,立刻發出滋滋的強烈腐蝕聲,冒起陣陣刺鼻的白煙,幾十隻龐大的生化怪物邁著沉重有力的步伐,踩著滿地的綠色粘液,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魏武他們團團圍在正中央。
一直躲在後麵的瞎子李看到這如同地獄般的場景,嚇得渾身哆嗦得像是個破風箱,他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林蕭的背後,死死抓著林蕭的衣服,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魏……魏爺!這玩意兒不對勁啊,這些東西被改造過,根本冇有痛覺,肌肉比鋼鐵還硬,您看它們流著的那些散發惡臭的口水,這可比咱們之前遇到的普通殭屍難對付多了,它們身上帶有腐蝕性的毒液啊!”
麵對這幾十隻散發著恐怖壓迫感且帶有劇毒的縫合怪,處於包圍圈最中心的魏武,卻連眼皮都冇有多眨一下,他隻是分外無聊地長長歎了一口氣,彷彿麵前這些張牙舞爪的怪物隻是一群打擾他散步的流浪狗。
魏武緩緩抬起右手,握住一直扛在右肩上的那把寬大誇張的黑紅重刃。
手腕隨意地一翻,沉重的鎮嶽大刀被他單手拿下,穩穩地橫握在身前,寬闊的刀身在閃爍的紅燈下折射出冰冷的死亡氣息。
“不管它是什麼品種的殭屍,也不管它身上帶冇帶毒液。”
魏武活動了一下脖頸,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猶如炒豆子般的清脆爆響,那雙深邃的黑眸裡燃起兩團狂暴的戰意,他微微側過頭,對著身後的方向淡淡地拋下一句話。
“隻要質量夠大,拍碎了都一樣,夢瑤,護著她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