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朝古人都有些沉默。
在古代，失去兒子，既正常又無奈。
確實，在村裏，誰家沒死過幾個孩子呢？
而死幾個兒子，就少準備幾份彩禮。
想想為了兒子娶媳婦要準備的彩禮，他們好像也被安慰到了。
......
【黑蛋長長歎口氣，悲傷的說，也不知道我是中了哪門子邪。】
【我那幾個閨女，生下來我就沒正眼瞧過幾迴，都沒怎麽管。】
【咱們這兒養閨女也都是這樣，全當賠錢貨，能活就活，活不下去那也是命。】
【可誰能想到啊，六個閨女，居然活下來四個。】
【黑蛋說到這兒，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也不知是擦淚還是擦汗。】
【這個兒子，我那是把他當祖宗供著啊！】
【我細細的養，生怕他吃少了怕餓著，吃多了怕撐著，穿少了怕凍著，穿多了怕餓著，可他怎麽就沒活下來呢？】
......
各朝女子聽到黑蛋的言論，心中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可是她們心中清楚，華夏上幾千年來的男尊女卑思想正是如此。
自己生下來，就是賠錢貨。
能活活，能死死。
待到出嫁的年紀，自己便會被父母嫁出去，這樣自己的弟弟就有了娶妻的彩禮。
而自己，便去婆家當牛做馬，生兒育女。
自己的兒女們，則是繼續延續著這一個迴圈。
......
【你坐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咱莊稼人，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就算是細養，又能細到哪去呢？】
【再說了，孩子能不能活下來，跟細養粗養也沒啥關係。】
【你頓了頓，望向遠處漆黑的山巒，思緒飄遠：】
【你看大地主老張家，家大業大，三妻四妾，米麵滿倉。】
【他家孩子都當太子公主養著，吃穿用度都是頂好的。】
【可結果呢，十九個孩子，最後活下來的也就七個。】
【要我說，還是老一輩人說的在理，不管你是細養還是粗養，孩子是死是活，還不是看老天爺的意思。】
......
乾隆突然就想起了他早夭的孩子們。
他這一生，共有十七個兒子、十個女兒，但大多數子女都在幼年夭折。
他心中也清楚，這些孩子早夭的原因。
他的兒子和女兒，吃穿用度自然是極好。
隻是受限於如今清朝的醫療水平，很多疾病都無法得到控製和有效治療。
想到他最初屬意的皇次子永璉，在九歲時因病夭折。
剛出生不久的嫡子永琮，年僅兩歲就因痘症早夭。
他的內心就一陣悲痛。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後宮的妃子爭權爭寵。
一些不安分的妃子，為了爭寵或是為自己的兒子掃清障礙，不惜采取毒殺、謀殺等手段，殘害其他妃子的孩子。
而這還不止是他這一朝的現象，整個清朝皆是如此。
他的祖父康熙皇帝，共有三十五個兒子、二十個女兒，其中五歲前死亡的皇子就高達十二人、皇女則是十人。
他的父皇雍正皇帝，則是十個兒子，五個夭折。
想到這裏，乾隆不由得一陣歎息。
連皇家都是如此，更何況是民間呢？
......
【你像是陷入了迴憶，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
【我爹小時候沒東西吃，隻能吃觀音。那土吃下去，肚子脹得難受，拉都拉不出來。】
【我奶奶抄起燒火棍就捅，差點沒把我爹捅個對穿。】
【我爹命硬啊，還不是照樣能活下來了，還生了我家兄弟姐妹好幾個。】
【還有我四歲那年，被老鼠咬了腳趾頭，傷口生瘡流膿，疼得我直打滾。】
【我爹心一橫，把火鉗子燒得通紅，直接往我傷口上一按，沒把我疼的死過去，可我不也是沒死嗎？】
【咱村裏趙寡婦她家能把人惡心死，那是真把孩子當豬養。】
【四五個小娃娃，整天在屎尿堆裏打滾，會走路的照顧會爬的，會爬的照顧會坐的。】
【老三剛拉出來，老四老五抓起來就吃。】
【你強忍心中不適，接著說道：】
【不是我吹啊，就那幾個孩子，身上的屎尿都結成塊了，硬邦邦的。要是上了戰場，說不定都能當盔甲使呢！】
【我當時還勸過趙寡婦，讓她給孩子們收拾收拾，那屋子亂得連蒼蠅都沒處下腳，孩子太遭罪了！】
【可你知道趙寡婦，她是怎麽說的嗎？】
【你看著黑蛋逐漸迷惑的神色，接著說道：】
【她說，誰來這世上不是遭罪，能活活，能死死。】
【死了的就早享福，活著的就接著受大罪。】
......
大部分古人都看得出來，視訊中的狗剩此番言論，本意是為了安慰黑蛋。
但狗剩越來越說不下去。
在視訊中，狗剩沉默了，黑蛋也沉默了。
於是，各朝古人頓時也沉默萬分。
畢竟，他們也覺得趙寡婦看似冷漠無情的話語，竟然有幾分道理。
當然，還是有少部分古人發出了疑惑。
既然趙寡婦覺得孩子來這世上都是遭罪，那她又為什麽要生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