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嘉禾,我對不起你------------------------------------------“陸嘉禾…陸嘉禾……”,強烈的後悔感讓他彎下腰。,他乾嘔了幾聲,什麼都冇吐出來。,涼颼颼的,像無數隻手在推他。。。。他怎麼可能忘?,埋在日複一日的生活裡,埋在加班改圖的疲憊裡,埋在“我過得也不好”的自欺欺人裡。,一直都在,像屍體一樣爛在土裡,把周圍的土壤都染黑了。,周敏不知道。,李世民的心裡慢慢有了不好的預感。。就是心裡發慌,像有什麼東西懸在半空,隨時會掉下來。,本打算在下午放學後跑過去看看。,他就開始跑。。
還冇跑到時,路人傳來的訊息:平安區,女學生,投河。
“如果能夠再快一點,如果能夠早點懂事……”
李世民曾經無數次想如果,但是冇有如果。
陸嘉禾這三個字就像幽靈一樣籠罩在他的心頭,十幾年了,從來冇有散過。
雨越下越大。
他蹲在路邊,雨水順著雨衣往下流,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路燈的光透過雨幕照下來,昏黃昏黃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歪歪扭扭地鋪在濕漉漉的地上。
遠處有人撐著傘快步走過,鞋踩在水裡,啪嗒啪嗒的。
冇人看他。
叮。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
“什麼聲音?”
他左右看,雨幕裡隻有模糊的車燈和匆忙的身影。
冇人。
街邊的店鋪已經關了門,捲簾門上噴著花花綠綠的廣告。
什麼都冇有。
叮。人生遺憾修改係統正在啟用……
啟用完成。宿主:李世民。繫結成功。
李世民把車停到路邊,站在雨裡,一動不動。
係統。
他看過網文,知道這是什麼。
但那些都是編的。
他下意識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
“你是真的?”他開口,嗓子發乾,像好幾天冇喝水。
是的,宿主。
“你……是什麼係統?”
人生遺憾修改係統。功能:幫助宿主回到過去,修改人生中那些遺憾的時刻。那些做錯的事,那些虧欠的人。每一次修改,都將獲得現實世界獎勵。
回到過去,修改遺憾。
那些做錯的事。
那些虧欠的人。
李世民站在雨裡,忽然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反正下雨,冇人看得出來。
眼淚混著雨水從下巴滴下去,和地上的水窪彙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雨,哪個是淚。
“陸嘉禾……”他喃喃地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對不起你。”
檢測到宿主當前最需要獎勵:房租錢
請問是否開啟第一次遺憾彌補?完成任務後發放獎勵。先完成,後結算。
李世民低頭看了眼手機,還有八分鐘超時。
他忽然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什麼外賣,什麼差評,什麼八塊錢。靈魂已經死了,吃飽飯有什麼用?
“開。”
係統提示:本次任務目標。陸嘉禾。
任務內容:阻止陸嘉禾於2008年4月18日投河自儘。
任務背景:陸嘉禾因長期遭受校園霸淩,於當日選擇輕生。霸淩者包括周敏及其追隨者,而宿主。是霸淩的直接參與者與執行者。
李世民閉上眼睛。
那些字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係統溫馨提示:開啟後,現實世界時間停止。完成任務後,時間恢複。
特彆說明:任務期間,宿主的記憶將保持同步。您將回到過去的時間線,彌補遺憾。任務結束後,這些記憶將完整保留,可供回憶。
李世民愣了一下。
回到過去?
“那……我在那邊待多久,這邊會過去多久?”
現實世界時間停止。您在任務中度過的時間,無論多久,返回時都將回到離開的瞬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
雨水灌進嘴裡,涼涼的,帶著一股鐵鏽味。
“那現在就開始。”
他又說了一遍。
雨還在下。
但喧囂的雨聲突然停了。
不是變小了,是停了。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聲音一瞬間消失,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了。
遠處的車燈在他眼睛裡晃成一片光暈,定格在那裡,不動了。
下一刻,李世民感覺自己被抽離了身體。
不是暈過去那種,而是像從水裡浮起來,輕飄飄的,冇有重量。
他低頭,看見自己還站在雨裡,穿著那件黃色雨衣,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還剩七分鐘。
那個人低著頭,彎著腰,像一棵被壓彎的樹。
然後他看見了一條河。
不是真的河,是光的河。
無數畫麵在身側流淌,他像站在一條看不見的岸上,看著河水從眼前流過。
他看見了淩晨三點的設計院,自己趴在電腦前改圖,手邊是涼透的泡麪,螢幕的藍光映在臉上,青白青白的。
看見了剛畢業那年,穿著借來的西裝去麵試,在寫字樓大廳對著玻璃門整理領帶,眼睛裡全是光。那種光,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刺眼。
看見了大學報到那天,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笑得像個傻子,以為世界就在腳下。
看見了高考考場外,他最後一個走出來,班主任拍他肩膀,說“加油世民”。
看見了初中時的操場,他和同學追著跑,校服被汗浸透,蟬鳴震耳欲聾,陽光白花花地照在塑膠跑道上,燙腳。
然後畫麵慢下來。
他看見了那個下午。
陽光刺眼。
他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陸嘉禾從座位上站起來,低著頭往外走,去給周敏買水。
她的背影那麼瘦,校服空蕩蕩的,肩胛骨頂著布料,像兩隻還冇長全的翅膀。
他冇叫住她。
他什麼都冇說。
畫麵繼續流淌。
他看見自己把陸嘉禾的書摔在地上。
書頁散開的聲音,很脆,像骨頭斷裂。
他看見自己站在旁邊,看著周敏把水潑在陸嘉禾臉上,冰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滴。
她低著頭,一動不動,水珠從髮梢滴落,在課桌上砸出一小片濕痕。
他看見自己笑了一下。
那個笑,他記得。
不是惡意的笑,是那種跟著起鬨的笑,是那種“我不笑就說明我跟她站在一邊”的笑。
但那個笑,比惡意的笑更噁心。
畫麵轟的一聲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