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和小溪幾次想去找師傅出麵,都被孫搖攔住了。
孫搖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坐在院子裏給小黑梳理羽毛,“清者自清,真要是查起來,我也不怕。”
“爸爸,可他們都在說你作弊……”小溪氣鼓鼓地說,“那些人就是嫉妒你比他們厲害!”
林婉清也憂心忡忡:“這次的流言來得太蹊蹺,怕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她隱約猜到,這或許是趙軒等人的手筆——明著不敢動,就來陰的。
孫搖笑了笑:“管他是誰在搗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不當這個內門弟子了?”
話雖如此,他心裏卻也清楚,這場風波不會輕易平息。
天丹宗作為大宗門,最看重規矩與名聲,哪怕隻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宗門也必須給出一個“交代”。
果然,三日後,宗主的裁決下來了——
孫搖在萬裡行試煉中的表現雖無實證證明作弊,但萬裡行令牌中,的確有段沒有記錄的資訊,為了維護宗門規矩的嚴肅性,暫剝奪其內門弟子身份,貶至燓火峰擔任雜役,為期一年。
期間不得領取內門弟子的修鍊資源,但若能在雜役期間做出突出貢獻,可提前恢復身份。
這個裁決算是折中的辦法,既給了質疑者一個交代,又沒徹底把孫搖一棍子打死,訊息傳來,有人歡喜有人愁。
趙軒等人得知孫搖被貶為雜役,暗地裏差點笑出聲,覺得這是對他最大的羞辱——一個煉丹比試的頭名,竟然要去乾劈柴挑水的活?
還有那些親眼見過他煉丹手法的丹堂弟子,更是覺得宗門此舉太過草率,他們也隻能替孫搖惋惜,耽誤了一年的修鍊時間。
這天早上,燓火峰的石階上還沾著未乾的晨露,孫搖挑著兩隻半滿的水桶,腳步輕快地踏過青石板。
“爸爸,歇會兒吧!”小溪趴在竹製的欄杆上,晃著兩條小腿沖他喊。
小丫頭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短打,髮髻上別著枚紅瑪瑙小墜子,她手裏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旁邊還蹲著小黑,也啾啾叫了兩聲,繼續啄著肉乾。
孫搖把水桶倒進峰頂的蓄水池,回頭沖她笑了笑:“這點活計算什麼,你爸爸還能來個百十來趟了。”
林婉清正坐在不遠處的石桌旁碾藥草,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藏著幾分笑意:“是是是,你體力充沛,那日劈柴時,是誰把斧頭劈進石頭裏的?”
“那是石頭太脆!”孫搖梗著脖子辯解,“再說了,燓火峰就這麼點活,劈柴挑水加起來不夠我忙一柱香的時間了,剩下的時間正好用來修鍊。”
這話倒是不假,天丹宗上下誰不知道燓火峰,除了峰主韓贏,就隻有林婉清和小溪兩個弟子。
如今多了個孫搖,滿打滿算也才四個人,所謂的雜役差事,不過是每日清掃一下峰頂的落葉,給蓄水池添滿水,再劈些靈柴堆在韓贏的煉丹房外以備不時之需。
這點活計對孫搖來說,手到擒來之事,更重要的是,他想乾就乾,不想乾就不幹,反正這裏也沒有人監督。
一個月後,這日清晨,孫搖幹完活之後,照例在峰頂的空地上打坐修鍊。
孫搖感覺自己的九色金丹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仔細一感應,裏麵竟然出現一個小人的胚胎,孫搖他知道,自己這是突破到了元嬰境初期了。
緊接著,一股遠比從前渾厚的元力猛地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奔騰遊走,所過之處,原本的經脈再次的被拓寬了數倍。
他心中一動,這段時間靠著林婉清提供的資源和燓火峰清幽的環境,他的修為早已觸控到了元嬰境的門檻,此刻厚積薄發,竟是水到渠成。
孫搖連忙凝神靜氣,引導著那股暴漲的元力在體內迴圈周天。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金丹中的那胚胎越來越清晰,漸漸化作一個與他容貌一般無二的迷你身影——正是元嬰!
當元嬰徹底凝聚成形的那一刻,天地間的靈氣突然變得躁動起來,紛紛朝著他的方向匯聚。
燓火峰上的靈植彷彿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息,葉片舒展,花瓣綻放,連空氣裡都瀰漫開淡淡的清香。
“突破了?”林婉清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手裏還端著一碗剛燉好的雪蓮羹,臉上滿是驚喜。
小溪更是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圍著孫搖轉了兩圈,孫搖收功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笑著揉了揉小溪的腦袋:“今天小溪好漂亮呀!”
米把高的小溪開心的笑了笑,伸出手:“爸爸,抱。”
孫搖抱起小溪,林婉清也走了過來,並且將雪蓮羹遞給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快趁熱喝了,剛突破境界,需要穩固一境界。”
孫搖接過玉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看著林婉清略帶紅暈的臉頰,又看了看小溪興奮的模樣,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婉清。”他放下玉碗,認真地說道,“我想出去試煉一段時間。”
小溪愣了一下:“出去試煉?出去玩,好耶好耶。”
孫搖解釋道,“燓火峰太清凈了,靈氣雖足,卻少了些歷練的機會,而且……總待在這裏,也不是長久之計。”
他沒說出口的是,他隱約覺得,趙軒等人不會就這麼放過他。
與其在天丹宗裡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去尋找機緣。
林婉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一直困在宗門裏,確實不利於修行。”
她看向孫搖,眼神裏帶著一絲擔憂,卻更多的是支援,“隻是外麵不比宗門,妖獸橫行,還有其他宗門的修士,你要多加小心。”
“我跟爸爸一起去!”小溪立刻舉手,生怕被落下。
林婉清看了她一眼:“真的要去?”
“是的!”小溪點了點頭,“我現在可是化神境後期,遇到強大妖獸我能保護我爸爸!”
林婉清想了想:“這樣吧!我去跟師傅說一聲,我們一起出去試煉,看看師傅能不能同意。”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煉丹房的方向傳來:“你們一起去吧!”
眾人回頭,隻見韓贏不知何時站在了煉丹房門口。
“師傅?”林婉清和小溪都有些驚訝,她們這位師傅平日裏把她們看的緊,今天怎麼會主動開口同意了?
韓贏走到孫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突然笑了:“你這小子,倒比我想像中有趣,現在都突破到元嬰境,不錯,不錯。”
“婉清和小溪雖是化神後期,我感覺她們還欠點,那個狠心。”韓贏慢悠悠地說道,“出去闖一闖也好,你們三個結伴同行,隻要不踏入北荒禁地,不招惹那些渡劫境的老怪物,倒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說罷,他就轉身回了煉丹房,臨進門時又丟下一句,“記得給我帶點北荒的黑紋蟻回來,煉丹正好缺這味藥引。”
小溪吐了吐舌頭,小聲對孫搖說:“師傅又在煉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藥了。”
三人說走就走,林婉清和小溪回去簡單收拾了行李,把半米長的小黑,裝進了從韓贏那裏要來的禦獸袋中,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他們就站在了天丹宗的山腳下,他們沒有驚動天丹宗其他人。
通往外界的山路蜿蜒曲折,兩旁是茂密的古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們先去哪?”小溪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麵,像模像樣的拿著一張簡易的地圖,看了看。
林婉清走到孫搖身邊,輕聲問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孫搖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想了想說道:“我在藏經閣看到過,說天掌山有元嬰境的妖獸,不如我們先去那裏看看?”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好,既然你想去,那就去看看吧!”
三人朝著天掌山的方向飛去,飛了約莫半個時辰,周圍的樹木漸漸變得稀疏起來,空氣中隱約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腥氣。
他們剛落地,就聽見密林裡的樹葉簌簌作響,一道灰影猛地竄了出來,出現在他們麵前的空地上。
其實以他們的神識早就發現了,這是一頭形似野狼的妖獸,體長近丈,皮毛呈青灰色,嘴角露出兩根尖銳的獠牙,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正是天掌山常見的青牙狼。
就在這時,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狼嚎,聲音此起彼伏,彷彿有幾十頭妖獸正在逼近。
青牙狼弓起脊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涎水順著獠牙滴落,在地麵砸出小小的濕痕。
周圍的狼嚎越來越近,腥氣也愈發濃重,顯然是狼群正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爸爸,婉清姐姐,我先去玩玩!”小溪把手裏的簡易地圖往孫搖懷裏一塞,小短腿往後蹬了兩步,穩穩站定。
她仰著小臉,看著那頭率先竄出來的青牙狼,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星星,絲毫沒有尋常孩童麵對妖獸的膽怯,反倒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記住,隻用金丹境的力量。”孫搖揉了揉她的腦袋,退到一旁,和林婉清並肩而立。
“知道啦!”小溪脆生生應著,腳下突然一動,隻見她身形一晃,像是被風吹起的柳絮,輕飄飄地向前滑出數尺。
明明是奔跑的姿態,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靈動,裙擺掃過地麵的落葉,連一片葉子都沒驚動,正是飄渺迷蹤步的第一式——雲影浮蹤。
青牙狼見狀,猛地撲了上來,它體型龐大,撲擊時帶起一陣惡風,利爪閃著寒光,直取小溪麵門。
“來得好!”小溪非但不躲,反而咯咯笑起來。
她腳下步伐變幻,身子像陀螺似的原地一轉,恰好避開青牙狼的利爪。
與此同時,她右手抬起,小小的手掌心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火苗。
火苗不大,隻有拳頭大小,跳動著,散發著溫熱的氣息,正是燓天控火訣的最基礎的小火球術。
這火球凝聚得極為紮實,沒有絲毫靈力外泄的跡象,小溪手腕一揚,小火球“呼”地一聲飛了出去,速度不算快,但角度刁鑽,正對著青牙狼的側臉。
青牙狼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丫頭出手如此乾脆。
它急忙偏頭躲閃,小火球擦著它的耳朵飛過,“啪”地砸在身後的樹榦上,爆出一團火星,樹榦上立刻焦黑了一小塊,還冒著裊裊青煙。
“嘻嘻,沒打中!”小溪非但不懊惱,反而更興奮了。
她腳下步伐加快,雲影浮蹤施展得愈發熟練,一會兒向左飄出丈許,一會兒又向右滑出幾步,像個調皮的影子,在青牙狼周圍繞來繞去。
青牙狼被她遛得團團轉,暴躁地嘶吼著,一次次撲擊,卻連小溪的衣角都碰不到。
它那雙綠幽幽的眼睛裏充滿了困惑和憤怒,不明白這個小個子人類怎麼會這麼滑溜。
“看我的連環火球!”小溪玩得興起,雙手齊出,掌心接連騰起小火球,一個接一個地朝著青牙狼丟過去。
這些火球速度不快,威力也不算強,但勝在密集,有的打向它的前腿,有的攻向它的腹部,還有的瞄準了它的尾巴。
青牙狼左支右絀,不斷扭動身體躲避,偶爾有一兩顆火球沒躲開,砸在它厚實的皮毛上,雖然沒造成重傷,卻也燙得它嗷嗷叫,皮毛被燎得焦黑,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糊味。
“小溪,別玩了,狼群快到了!”林婉清看著遠處密林裡晃動的黑影,忍不住提醒道。
剛才那陣狼嚎過後,至少有二十多頭青牙狼正朝著這邊趕來,再拖下去,局麵就不好控製了。
孫搖也皺了皺眉:“用點心,感受一下戰鬥的節奏,這不是鬧著玩的。”
他能看出,小溪雖然動作靈動,火球也扔得有模有樣,但完全是在享受追逐的樂趣,根本沒把這當成一場生死較量,更別提體會什麼驚心動魄的感覺了。
小溪吐了吐舌頭,她停下繞圈的步伐,站定在青牙狼斜前方三丈處。
青牙狼見狀,以為有機可乘,再次猛地撲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將這個戲耍自己的小丫頭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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