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玄鐵師弟!”
一聲沉喝如平地驚雷炸響,逍遙塵身形一晃,已擋在孫搖身前,五指如鐵鉗般扣住玄鐵長老的手腕。
別他平日裏總是笑眯眯的,此刻眼神卻冷得像紫火洞深處的寒冰,周身氣息陡然攀升,化神境巔峰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鋪開,一寸寸壓向四周。
“嗡——”
無形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圍觀的弟子們隻覺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修為低些的當場“噗通”跪倒一片,連金丹境的修士都忍不住後退三步,臉色發白。
孫搖下意識將林婉清和小溪護在身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逍遙塵身上的威壓並非針對他們,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那是沉澱了數幾百年的修為,是化神巔峰修士獨有的威懾力,連空氣都彷彿被這股力量凝固了。
小溪在林婉清懷裏,小奶音帶著怒氣:“那個爺爺好凶……”
林婉清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卻落在逍遙塵身上,眸底閃過一絲訝異。
玄鐵長老被他扣得手腕生疼,臉色瞬間漲紅:“師兄!你要攔我!”
“我把話放在這裏。”逍遙塵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金石落地,“孫搖他們是從那四宗門競爭,請回來的,今日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先問問我手裏的拂塵答不答應!”
他左手一揚,平日裏用來撣灰的拂塵驟然暴漲,雪白的絲絛化作數丈長的靈鞭,帶著劈啪的靈力爆鳴聲懸在半空,鞭梢直指玄鐵長老的麵門。
玄鐵長老瞳孔驟縮,他與逍遙塵共事多年,知道這傢夥平日裏看著和和氣氣的,真動起手來比誰都狠,可他畢竟是執法長老,豈能當眾認慫?
他剛才隻顧著動怒,竟忘了問孫搖的來歷,
他現在聽逍遙塵說,孫搖他們是他請來的,他也沒有往外招這方麵想。
天丹宗弟子分“內招”與“外招”,內招多是分部自行培養或長老引薦的人才,總部雖有規矩約束,卻更倚重分部自行處置。
可外招弟子都是從外秘境進入內秘境的有緣者,動他們分毫都需上報總部,否則極易引來麻煩。
“你敢護著他?就不怕我把這事捅到宗主那裏去?”玄鐵長老咬牙道,試圖用宗主壓人。
“宗主?”逍遙塵忽然笑了,笑聲裏帶著幾分不屑,幾分瞭然,“他老人家日理萬機,哪有心思管這雞毛蒜皮的破事?”
他湊近玄鐵長老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再說了,師弟,你當我不知道?張狂是你外甥吧?這次來拿人,到底是為了宗門規矩,還是為了給你那外甥出氣,你自己心裏清楚。”
玄鐵長老的臉色猛地一變,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扣向孫搖的手不自覺地縮了回來。
逍遙塵乘勝追擊,語氣卻放緩了些,帶著點老狐狸般的狡黠:“師弟,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頓了頓,又道:“張狂那小子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在分部橫行霸道慣了,這次不過是掉了幾顆牙,養幾天就長出來了,權當給他個教訓,你要是非要鬧到宗主那裏,我不介意把張狂這些年做的‘好事’,一五一十地跟宗主說道說道。”
玄鐵長老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那外甥張狂確實沒少惹事,隻是仗著他的名頭才沒被重罰,要是真被逍遙塵翻出舊賬,別說替他出氣,怕是連自己都要被牽連。
周圍的氣氛依舊凝重,化神境的威壓讓弟子們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位長老對峙。
孫搖對逍遙塵道:“長老,不必如此,我跟他去執法堂便是,是非曲直,總能說清楚。”
“去什麼去?”逍遙塵頭也不回地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嗤笑,“執法堂的門檻,也配讓你這外招弟子踏進去?”
“外招?!”
玄鐵長老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猛地看向逍遙塵,眼神裡滿是錯愕和難以置信,他捏著鎖靈爪的指節“咯吱”作響,心裏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好你個逍遙老東西!你竟然不提前告訴我!挖這麼大的坑給我跳。
外招弟子是什麼分量,他比誰都清楚!那是各方勢力搶破頭皮的寶貝疙瘩,是要上報總部親自備案,到了總部那是享受長老級別的待遇,別說是帶去執法堂審問,就是動了根手指頭,都得層層上報,稍有差池就得引火燒身!
他剛才差點就對一個外招弟子動了鎖靈爪?!
玄鐵長老後脖頸子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背後的法袍都被浸濕了。
難怪逍遙塵敢這麼硬氣,難怪他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合著這孫搖根本不是能隨意拿捏的內門弟子,而是碰不得的外招人物!
這要是真把人帶去了執法堂,別說張狂那點破事,怕是他自己都得被總部扒層皮!
逍遙塵像是沒瞧見他的失態,轉過頭來,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這事我管定了,張狂那邊,我會讓他麵壁思過三個月,孫搖這邊,罰他給執法堂煉十爐回春丹,這事就這麼了了,你看如何?”
玄鐵長老盯著逍遙塵那張笑眯眯的臉,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老狐狸!絕對是故意的!他偏等我把狠話放完、把姿態擺足了才說出來,孫搖是外招的,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十爐回春丹?這哪是懲罰?分明是給孫搖送功勞!外招弟子主動給執法堂煉丹,傳出去還得誇他識大體,而自己呢?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簡直成了天大的笑話!
可他偏偏發作不得。
外招弟子的身份就是免死金牌,逍遙塵給的台階更是明晃晃地擺在眼前——再糾纏下去,就是不識抬舉,傳出去隻會顯得他玄鐵長老不懂規矩、仗勢欺人。
玄鐵長老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憋著的火氣沒處發泄,隻能化作一聲重重的冷哼,恨恨地甩開手:“好!好!這事我記下了!十爐回春丹,三日之內必須送到執法堂,少一顆,我定不饒他!”
說罷,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妖獸追,隻想趕緊離開這讓他丟盡臉麵的地方。
“哎呀,玄鐵師弟慢走!”
逍遙塵忽然揚聲喊了一句,聲音洪亮得能傳遍半個分部:“你剛才那眼神太凶,嚇到小傢夥了——孫搖,快哄哄孩子!”
玄鐵長老的腳步一個踉蹌,差點絆倒在地。
他猛地回頭,隻見小溪正躲在林婉清懷裏,怯生生地探出半張臉,小手還緊緊抓著林婉清的衣襟。
而逍遙塵正一臉“關切”地看著他,那表情,活像是在說“你看你把孩子嚇的”。
“……”
玄鐵長老的臉“騰”地一下黑得像鍋底,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他活了幾百年,就沒受過這等羞辱!被逍遙老狐狸擺了一道不說,還得背個“嚇哭孩子”的名聲!
周圍弟子們強忍著的偷笑聲像是針一樣紮在他臉上,玄鐵長老再也待不下去,袖子一甩,幾乎是落荒而逃,身影很快消失在遠處的迴廊盡頭。
直到看不見他的影子,逍遙塵才笑起來:“這老東西,還是這麼不經逗。”
孫搖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長老,這麼捉弄他,怕是結下樑子了。”
“結梁子?”逍遙塵挑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他不敢,外招弟子的身份在這兒擺著,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再說了,對付這種一根筋,就得用點巧勁,不然他總以為這裏他說的算。”
林婉清抱著小溪走過來,笑著搖了搖頭:“長老這招,確實夠損的。”
“損嗎?”逍遙塵嘿嘿一笑,“我這是為了護著你們,走,煉丹去!十爐回春丹而已,正好也讓某些人看看,咱們外招弟子的本事,可不是吹出來的!”
沒人知道,玄鐵長老回到執法堂後,對著手下弟子怒喝:“給我查!查清楚這個孫搖到底是什麼來頭!還有,等張狂那蠢貨臉好了,讓他在礦洞裏待夠半年,沒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而逍遙塵瞪了眼旁邊的弟子,“看什麼看?不用修鍊了?趕緊該幹嘛幹嘛去!”
弟子們一鬨而散,隻是走的時候都忍不住回頭,心裏把孫搖的地位又拔高了幾分——能讓化神巔峰的逍遙長老如此護著,這孫搖的麵子也太大了!外招的就是比內招的待遇高,還踏馬的高的離譜。
逍遙塵看著孫搖笑眯眯的:“沒事了,有老夫在,天塌不下來。”
孫搖看著他拱手:“多謝長老。”
“謝啥?”逍遙塵擺擺手,忽然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那老東西就是幫張狂出氣的,真要動起手來,他十個也是我對手,再說了,你們可是我花大力氣招來的,我能讓他把你帶走?”
這話聽得孫搖忍不住笑了,柳長空在一旁擦著汗,湊過來道:“長老,您剛才那氣勢,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嚇散架了。”
“瞧你那點出息,再說了,我不拿出點真本事,鎮不住場子。”逍遙塵得意地捋著鬍鬚,又對孫搖道,“走,離開這裏,別讓這點破事影響了心情,誰還敢說三道四!我剝了他的皮。”
小溪從孫搖懷裏探出頭,指著逍遙塵道:“爺爺剛纔好厲害!比灶膛裡的火還厲害!”
逍遙塵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那是,也不看看老夫是誰!走,爺爺請你吃蜜靈果做的米糕!”
“好耶!”小溪立刻歡呼起來,剛纔是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
看著幾人說說笑笑地往膳房走去,柳長空摸著下巴,心裏暗暗咋舌——逍遙長老這一手,既護住了孫搖,又震懾了所有人,還順便敲打了玄鐵長老,真是一石三鳥。
而孫搖跟在逍遙塵身後,看著他略顯佝僂卻異常可靠的背影,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暖意。
紫火洞外的陽光正好,靈紋蝶在花叢中飛舞,孫搖看著身邊言笑晏晏的幾人,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修鍊的路還很長,麻煩也會不斷,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就足夠了。
至於那十爐回春丹?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張狂在療傷室躺了兩天,腮幫子腫得像含了兩個靈果,說話漏風漏得能吹起地上的藥渣。
這兩天裏,分部的弟子路過療傷室,都忍不住放慢腳步,豎著耳朵聽裏麵有沒有傳出氣急敗壞的嚷嚷——畢竟“金丹驕子被新人打掉牙”這事兒,比膳房老王的靈米糕還讓人津津樂道。
有沒有人來看望他,連歷練之前一直跟著他身邊的幾個狗腿子,也沒有過來。
第三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療傷室的門就“哐當”一聲被開啟了。
張狂捂著半邊高高腫起的腮幫子,費勁地從床上挪下來,另一隻手還死死攥著床單,指節都泛了白。
他那原本還算周正的臉此刻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嘴角的傷口剛結痂,一動就牽扯得生疼,可這點痛哪比得上心裏的火氣——從他修鍊至今,還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還有自己都吃了丹藥了,都兩天了,怎麼還沒有好,他就是想不明白,也想不到,逍遙長老特意叮囑,不要用好葯的。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張狂一邊往門外沖,一邊含混不清地罵,漏風的嘴裏時不時噴出點唾沫星子,“孫搖那小雜種!公然毆打同門!違反宗規第三條!還有第七條!執法堂必須把他抓起來,廢了修為,扔去旋風穀喂妖獸!”
他走得急,腳下差點絆到門檻,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疼得“嘶嘶”抽冷氣,可那股子怨氣愣是沒消減半分。
路上撞見幾個內門弟子,正蹲在牆角分靈果,見他這副尊容還邁著八字步耍橫,手裏的靈果“啪嗒”掉了一地,憋笑得肩膀直抖。
有個跟張狂關係不錯的弟子,硬著頭皮湊上前,遞了顆沒掉的靈果:“張、張狂師兄,您這是……這是要去哪兒啊?”
“去哪兒?”張狂猛地瞪眼,腮幫子一動,疼得他齜牙咧嘴,漏風的聲音像漏了氣的風箱,“老子去執法堂!告狀!讓我舅……咳,讓玄鐵長老把那小子捆起來!扒了他的皮!”
他故意把“舅”字嚥了回去,在外麵還得喊“執法長老”,顯得自己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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