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搖晃晃地下床,走向窗戶。窗外,紐約又一次在晨光中甦醒。所有人都在重複著他們的生活,無知無覺,而盧克則被困在這個無儘的噩夢中。
「我做了什麼才該受這種懲罰?」
盧克喃喃自語,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
他回想前一晚的情景——每個細節都被困在迴圈中的大腦以超常清晰度記錄著:回到公寓,聞到樓道裡鄰居烹飪的咖哩味,鑰匙插入鎖孔時輕微卡頓的觸感,公寓裡18攝氏度的恆溫,洗澡時左肩的一處瘀傷隱隱作痛,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個小水漬...然後是什麼?
是那個微弱的、令人煩躁的蚊子般的嗡嗡聲。
(
盧克突然停下腳步,一個念頭如閃電般擊中他,使他的呼吸一滯。
「蚊子?「他低聲自語,身體因這個突然的領悟而緊繃。
」五月的紐約,密閉的公寓裡,所有窗戶都關著,哪來的蚊子?」
他回憶著睡前的最後時刻,努力捕捉那個微弱的聲音。
「是黃蜂女!」盧克恍然大悟,「她肯定也被感染了。」
這一切都說得通了。在前幾次迴圈中,他從未注意到黃蜂女的存在,因為她總是保持著微型狀態,幾乎不可見,是個完美的潛伏者。
黃蜂女霍普·範·戴恩——漢克·皮姆最得意的造物之一,也是最危險的遺產。她能藏身於一粒塵埃,或撕裂一座大廈。
即使在上一次迴圈中,當他們聚焦於裡德和快銀——表麵上的主要威脅時,也完全忽略了可能存在的其他感染載體。
這一天,和昨天一樣,盧克找到了鋼鐵俠,用相同的方式證明瞭自己——密碼、未來預知、反應堆故障的細節。
這些細節已經在他腦中刻下如教科書般清晰的印記,他甚至能預測托尼每一個微小的反應—那個懷疑的挑眉,然後是右手不自覺摸向反應堆的動作,最後是接受現實時的那聲輕嘆。
托尼再次相信了他,他們再次製定計劃,再次突襲巴克斯特大廈,再次麵對裡德·理查茲。
和上一次迴圈一樣,旺達的混沌魔法將裡德變成了一堆橡膠條,病毒投放係統被關閉,看似完美的結局再次上演。
「托尼,」在他們離開巴克斯特大廈時,盧克突然說道。
「我需要你掃描一下週圍有冇有微型生命體。」
托尼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麼?你覺得還有其他威脅?」
「黃蜂女。」盧克簡短地回答。
「霍普·範·戴恩。上一次迴圈中我發現是她導致了迴圈重置。她被感染了,但我們完全冇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托尼的表情變得嚴肅:「賈維斯,進行量子粒子掃描,尋找任何微型化生命跡象。」
「掃描中,sir。」賈維斯的聲音迴應。
幾秒鐘後,賈維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警告:
「探測到異常量子能量特徵。來源位置您的裝甲內部,sir。」
托尼緩慢點頭,小心地不做任何可能驚動裝甲內部生物的動作:
「賈維斯,準備隔離模式。在我命令時將冷卻管道密封並充入低溫麻醉氣體。」
「已準備就緒,sir。」
托尼對盧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後退,然後緩慢開口,聲音刻意保持平穩:「好了,黃蜂女,我知道你在那裡。出來談談,好嗎?」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如同指甲刮過黑板的恐怖聲音。
「哢嚓!」
托尼的裝甲背部猛然膨脹,一道裂痕蛛網般蔓延,緊接著整塊背甲轟然炸開,飛濺的金屬碎片中,一道人形輪廓急速膨脹——黃蜂女舒展著四肢從裝甲殘骸中站起,粘稠的綠色液體從她關節處滴落,在實驗室地板上腐蝕出縷縷青煙。
「賈維斯,隔離——」托尼的命令還未完成,黃蜂女已經張開爪牙已經撲向他,速度驚人。
盧克本能地衝上前,試圖保護托尼,但為時已晚。
托尼發出痛苦的叫聲,裝甲係統因背部破裂而短路,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盧克能看到黃蜂女的手臂深深刺入托尼的身體,鮮血從傷口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麵。
「不!!」
絕望中,盧克本能地抓起地上的一根鋼管,朝黃蜂女的頭部揮去。金屬與頭骨接觸的聲音清脆而沉悶,但似乎對她毫無影響。她鬆開托尼——後者如斷線木偶般癱倒在地。
盧克勉強躲開第一擊,但她迅速調整方向,再次攻來。
這一次,她的牙齒刺入了盧克的手臂。劇痛立即傳來,伴隨著一種燃燒的感覺。
「為什麼......」盧克被黃蜂女扔倒在地上,艱難地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裡德怎麼找到你的?」
黃蜂女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知道漢克為什麼選擇『黃蜂』這個名字嗎?他說我永遠隻能是蜂群的工蟻......他傷害了我。」
她的指尖撫過托尼裝甲的裂痕,「而裡德,他承諾讓我成為新世界的女王。」
她走近盧克,蹲下身,用沾滿血的手指挑起盧克的下巴。
「但他太急躁了,計劃太宏大。我更喜歡...漸進式戰略。一次感染幾個關鍵人物,悄無聲息地傳播。想像一下,當復仇者們發現自己的隊友一個接一個變成我們的同類時,那將是怎樣的景象?」
「來和我一起加入光榮的進化吧。」
盧克的視線開始模糊,侵蝕迅速蔓延,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在接下來的迴圈中,盧克嘗試了各種方法應對黃蜂女的威脅。第十七次迴圈,他提前警告托尼關於黃蜂女的存在,但托尼對自己的裝甲過分自信,認為賈維斯能夠探測到任何入侵者。
「托尼.斯塔克,你必須相信我,」盧克懇求道,「她能夠微型化到量子級別,賈維斯常規掃描無法探測到她。」
「賈維斯已經升級了量子粒子探測功能,」托尼自信地回答。
「冇有什麼能逃過我們的探測。」
但事實證明他錯了。當他們再次麵對裡德時,一切如前幾次迴圈一般發展救下快銀,殺死裡德,而在關鍵時刻,黃蜂女再次從托尼的身體內部突然現身,結局依然是災難性的失敗。
第二十一次迴圈,盧克嘗試說服托尼使用特殊材料隔離裝甲內部,但黃蜂女似乎總能找到方法潛入,這次她甚至不需要使用蠻力——她用一口水精準地嗆住了托尼的呼吸道,在他摘下頭盔的瞬間。
第二十五次迴圈,他們設法在巴克斯特大廈外就攔截了黃蜂女,但她呼叫了增援——一隊被感染的神盾局特工突然出現,圍攻了他們。托尼在未穿裝甲的狀態下被喪屍群壓倒,盧克則再次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撕碎。
當然,每一次盧克在旁邊陪著一起死。
每一次迴圈,每一次失敗,盧克都在積累知識,記錄模式,尋找弱點。他開始精確計算黃蜂女的行動軌跡,記住她在每個時間點的確切位置,研究她的習慣和模式。
他觀察到當裝甲啟動時,冷卻係統會短暫開啟一個微小的通風口,那是她潛入的最佳時機。
他有了一個計劃,一個需要精確定時和完美執行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