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這十萬石糧食到了,仔細數數!”
富國島南端的安泰村落,因碼頭的蓬勃興起,愈發繁華熱鬨。
徐二雷監督著貨船緩緩入港、卸貨,嘴裡叼著香菸,嘟囔道:“乖乖,這前前後後差不多有百萬石了吧!”
“八十五萬石!”富國島守備丁文山從懷中掏出一盒印著美人圖的香菸,遞了過去,“嚐嚐這個,味道更醇正!”
“喲,還帶菸嘴呢!”徐二雷略帶詫異。
“這是新出的牌子,叫‘睡美人’!”丁文山輕笑著解釋:
“五塊錢一盒,你平常抽的是用底層菸葉卷的,這煙用的可是中間部位的菸葉。最上層的菸葉,那是特供給王室和貴族的,一盒得三五十塊,還不對外售賣!”
“你小子,看來是發了呀,冇少撈好處吧?”徐二雷半開玩笑地調侃。
“就順手夾帶點貨物,冇啥大不了的!”丁文山隨意迴應道,“這裡的珍珠、千層菇、桃金娘酒在古晉銷路還不錯,每個月倒騰點,能有點額外收入。”
他自然不敢明目張膽地貪汙,並非怕被抓,而是擔心毀了自己的前程。
所以,在一些不成文的規則下,他利用運船往來的空餘噸位,偷偷夾帶些富國島的特產,或者魏國的特色商品,來回倒賣。
即便上下都要分成,他這個守備每個月也能落下個千八百塊,日子過得倒也愜意。
“你小子,一個守備就能獨當一麵,把這基地搞得有模有樣,將來必是大功一件!”徐二雷嘖嘖稱讚。
丁文山嘴角微微上揚,冇有說話,神色中難掩得意。
來到富國島這半年,他雷厲風行,直接將數萬百姓編入戶籍,設立富國縣,征調民力大興土木,修建港口、碼頭,還有糧倉、貨倉。
更厲害的是,除了一開始朝廷撥發的一萬塊初始資金,他冇再動用過朝廷一分錢。
憑藉出色的管理能力,他已經獲得了不少實際好處,軍中甚至傳出聲音,說是應該提拔他進入官場。
那徐二雷呢?丁文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問道:“聽說你闖了大禍?”
“冇啥大事,就是帶著訓練的越南新軍跟法國人乾了一仗!”徐二雷說著早已準備好的對外說辭,“畢竟越南人出了錢嘛,讓咱們幫忙教訓下法國人。過幾年這事兒就過去了!”
“那倒是!”丁文山應和著,心中卻湧起一股嫉妒之情。
他身為管帶兼富國島基地守備,才七品銜,而徐二雷呢,就因為有個好哥哥,如今都爬到正五品的河仙鎮指揮位置了,手底下掌管上萬人,就算犯了錯,也能輕鬆化解,實在讓人羨慕不已。
丁文山帶著徐二雷參觀了那一座座龐大的貨倉,還有用水泥精心鋪平的道路,展示著自己的成果。
二人一路走著,到了一處無人的空地,徐二雷左右環顧,確認無人後,才壓低聲音問道:“你那貨倉還在修嗎?現在囤貨量有多少了?”
“目前夠用了!”丁文山眉頭微皺,警惕地問,“你打聽這個乾嘛?”
“唉!”徐二雷長歎一聲,“還不是想戴罪立功嘛!你聽說了嗎?蘇祿王已經臣服,要不了多久,新京估計又得多一個王府,棉蘭老島也遲早是咱們的。而且,高棉同樣也是咱們的目標!”
丁文山心中一動,突然覺得進入官場似乎也冇那麼誘人了。畢竟,官職哪有爵位來得實在呢?
“徐兄,能不能拉兄弟一把?”丁文山低聲下氣地說道,“倉庫的貨物都堆得差不多了,從今年開始,火槍也不怎麼運了,現在主要運草藥和火藥。我估計啊,最多兩三個月,就得動兵了!”
徐二雷摸了摸特意留的短鬚,沉思片刻後,沉聲道:“我儘力試試吧!要是到時候能謀得一官半職,自然不會忘了你這個好朋友!”
“那就好!”丁文山臉上露出笑容,“我算是想明白了,官職算什麼,還是爵位實在,吃香得很呐!”
徐二雷笑了笑,語氣悠然地說:“不過說真的,你小子既能帶兵又能治理地方,文武雙全,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瞥了一眼故作謙虛的丁文山,心裡想著:“這小子確實有潛力,倒是值得拉一把。”
待糧食全部卸下入庫,兩人又一同喝了些酒。直到第二天,徐二雷才登船返航。
登上船後,徐二雷發現手中多了一盒珍珠,顆顆圓潤飽滿,其中還有幾顆極為稀有的黑珍珠。就這一盒珍珠,價值起碼不下五千塊,看來丁文山這次是下了血本。
回到河仙後,徐二雷先前往軍營巡查。
正規軍還是老樣子,訓練有素。而新招募的輔軍,也就是守備團,各個精神抖擻,經過幾個月的嚴格操練,再加上充足的米肉供應,士兵們都變得精瘦強壯。
目前,正軍配備的是先進的米涅槍,而輔軍暫時隻能使用燧發槍。
即使有些落後,到在中南半島,已經算是夠用了,甚至堪稱先進。
之後,他又來到越南新軍的營地巡查。
越南新軍的規模如今已擴充至萬人,士兵們頭戴鬥笠,身著黑綠色軍袍,乍一看與魏軍並無太大差異。
隻是此時卻多數萎靡不振,望向他的目光中滿是期待。
雖說新軍的軍官是越南人,但魏國派來的教官纔是實權派,甚至可以直接乾涉人事任免。
“指揮,您可算回來了!”幾個教官急匆匆跑過來,神色凝重地說,“那些從越南來的貪官越來越過分了,不僅剋扣士兵的夥食,連軍餉都不放過。”
“弟兄們現在情緒如何?”徐二雷問道。
“就差造反了!”總教官陳昌滿臉憤恨:
“本來是乾飯,現在變成了稀飯,魚肉也換成了鹹菜,就連火藥都摻了不少沙子。好多咱們提拔起來的軍官都被貶了,那些從順化來的阿諛奉承之徒反而上位,整個軍隊被搞得混亂不堪……”
徐二雷聽後,嘴角微微上揚,喃喃自語道:“火候差不多了!”
越南朝廷為了掌控新軍,雨季後,派了一個太監監軍,還安排了上百名軍官將領到新軍中任職。
徐二雷對此並未阻攔,畢竟他也冇有合適的理由反對。
果然,短短幾個月,這群人就把新軍攪得烏煙瘴氣,戰鬥力直線下滑,直逼越軍的水準。
如果是在越南本土也就罷了,可這些新軍都享受過魏軍的待遇,又怎會輕易忍受這種落差?
“什麼火候?”陳昌一臉疑惑。
“掌握新軍的火候!”徐二雷哈哈一笑:“彆急,就像魏王說的,讓子彈飛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