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群島,那霸港。自1609年起,琉球便被迫向薩摩藩屈服,從而成為大清與日本的雙重藩屬。
恰似對馬島宗家臣服於朝鮮與日本一般,琉球也淪為兩屬之國。
然而,彼時大清自身難保,日本亦處於閉關鎖國狀態,直至被美國強行開啟國門,琉球群島的命運因此變得坎坷多舛。
1853年,美國艦隊叩響琉球國門,次年強迫琉球簽訂《琉美修好條約》。隨後,依據列強一致原則,法國、荷蘭等國紛紛效仿,相繼與琉球簽訂不平等條約,琉球的大門自此徹底被開啟。
劉遠山抵達那霸港時,隻見碼頭泊船眾多,洋人三三兩兩,日本士兵則在四處巡邏。唯有身形矮小、留著長髮的琉球人,神色卑微地聽從著各方指示。
“這便是那霸港?”劉遠山低聲自語,“此地地理位置著實優越,難怪美國人會如此看重。”
隨行的日裔太田橫輝輕聲迴應道:“琉球地處台灣島與日本之間,恰是海船中途停靠的絕佳補給站。
它宛如一串珍珠灑落於大洋之上,是往來海船極為青睞的港口。如今琉球為日本薩摩藩的領地,盛產甘蔗、橘子、菠蘿以及各類海產品,每年能為薩摩藩帶來上萬兩白銀的收入。”
劉遠山輕笑一聲:“幕府竟坐視敵對大名藉此壯大,怎的也不管管?”
事實上,貧瘠的琉球群島,對於大清或是其他大國而言,著實不值一提。畢竟其人口不過十來萬,物產亦不算豐饒。
但對於薩摩藩來說,琉球卻如同他們私自開啟的一扇窗,使其能夠避開日本的閉關鎖國政策,與外來客商開展交流貿易。
這也正是薩摩藩成為倒幕主要推動者的重要原因——冇有錢財,萬事皆難成。
“如此好地方,著實可惜了。”劉遠山喃喃道,忽而眼前一亮,“此地扼守東方海域,朝鮮與日本的商船南下必定在此停泊。或許……咱們可以將其拿下!”
“可薩摩藩那邊如何應對?”太田橫輝雖覺此主意不錯,但也深知其中麻煩不少。
“不過區區一個大名,連一萬兵馬都難以維持,船艦更是不值一提。”劉遠山神色冷峻:“隻要咱們海軍的船艦停靠港口,拿下此地易如反掌。”
說罷,劉遠山不禁露出笑容,“咱們先去拜見琉球王,日後說不定人家還得封個伯爵呢,提前熟悉熟悉也好!”
太田橫輝聞言,不禁莞爾。
琉球王尚泰年僅十七歲,卻已飽嘗諸多政治磨難。麵對來自異國的問候,他先是仔細打量了一番那熟悉的衣冠,開口問道:“貴國之名,我從未聽聞,為何卻身著大明衣冠?”
尚泰一口純正的官話,還保留著幾分南京的韻味,劉遠山微微一怔,趕忙解釋道:“啟稟殿下,我等因對滿清統治不滿,故而遠走南洋,重新建立國家。因循舊製,故而衣冠仍如明製。隻是南洋氣候濕熱,疫病易生,所以纔將長髮剪短。”
“原來如此。”尚泰微微露出一絲笑容。
隨後,劉遠山趁機獻上一些禮物:白糖百斤、布匹百匹以及茶葉百斤。這些禮物總價值不過千兩。
然而,對於這位身處貧瘠之國的琉球王來說,已然足夠令他感動。他實在難以想象魏國究竟富有到何種程度。
贏得琉球王的好感後,劉遠山並未急於進一步行動,而是選擇告辭。
他心裡清楚,整個琉球實則由薩摩藩掌控,琉球王僅能在主島享有一定自治權,在外交方麵毫無自主權。況且此次他隻是途經琉球,主要目標還是日本幕府。
在那霸修整數日後,劉遠山繼續踏上前往日本的行程,來到了九州島的長崎。
自江戶幕府建立後的兩百多年間,長崎一直是日本唯一的通商口岸,宛如中國的廣州十三行。
1858年《安政條約》簽訂後,長崎雖成為日本五大開放港口之一,結束了貿易壟斷地位,但其地理優勢並未因此而削弱。
長崎距離朝鮮的釜山僅有一百裡,距離上海也不過一千六百裡。正因如此,劉遠山抵達日本的第一站,便選在了長崎。
在此地,劉遠山見到了幕府的長崎奉行,他獻上禮物,並表達了求見幕府將軍的請求。對方卻委婉拒絕了他。
“我魏國雖立國不久,但武德充沛!”劉遠山挺直胸膛,朗聲道:“荷蘭人兩次興兵萬人來犯,均被我國擊退,還迫使他們割地賠款。您隻需稍加打聽,便知我所言非虛!”
果然,此言一出,他旋即被對方親自迎入,來人客氣說道:“貴使覲見將軍的請求,我已上報江戶,您稍作等待,不日便會見分曉。”
幾日後,劉遠山如貴客般被迎至江戶城的中奧,由幕府將軍德川家茂親自會見。同時,大老安藤信正,老中阿部正宏、板倉勝靜三人也齊聚一堂。
他們如此重視劉遠山,實是形勢所迫。自第一次鴉片戰爭後,大清那籠罩整個亞洲的帝國霸權被英國人無情擊碎,這引發了列強對東方的強烈覬覦。
朝鮮、日本、琉球、越南等國,皆飽受欺淩。日本更是陷入內外交困之境,幕府危機四伏。
而魏國卻能在這一片灰暗之中異軍突起,打敗列強,對於日本而言,魏國的成功不啻於一種偶像般的存在。
年僅十四歲的德川家茂神情嚴肅,舉止一板一眼。大老安藤信正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貴國究竟是如何打敗西洋蠻夷的?”
劉遠山微微一笑,從容答道:“方法很簡單,便是以夷製夷!既然夷人憑藉火槍钜艦來襲,我方何不也組建起強軍钜艦?他們遠渡重洋而來,一旦受挫吃苦,自然就會收斂鋒芒,偃旗息鼓。”
這番言論,贏得了眾人的讚賞。
安藤信正更是撫掌大笑:“以夷製夷,當真是至理名言,這不禁讓我想起昔日唐土的胡服騎射之舉。如今的情形,與那時是何等相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