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賈的兒子當兵轉業回來了,轉業了,在家等著縣政府安置辦分配工作呢。等著分配,等了幾個月也冇信。一天,老賈把在法院工作的姑爺找來了,問姑爺,說,你看看你二弟弟從部隊轉業回來都這麼長時間了,縣裡怎麼還不給安排工作呀?你在縣法院上班,距離縣政府近,你得想法子給你二弟弟去縣民政局安置辦問問去呀。姑爺說,問問,老爸呀,空著手去問冇有用。老家老伴說,空著手去問冇用,那咱就拿錢去。現在,你要去上商店買點禮品去是不行了,人家是不稀罕禮品了。老賈說,拿錢,你說的倒輕巧,你的錢在哪呢?
在哪呢?這話叫你說的?想法子唄,抬錢唄,你忘了,你從富錦硯山咱那屯子當農民時,你想說農行信用社上班,那個時候,家裡一分錢冇有,窮的叮噹響,你怎麼到農行上班了,那不是抬的錢,送的禮辦的事嗎?老賈聽老闆說給姑爺他,當農民,怎麼托人辦到農行信用社上班事,高興極了,說,你說這那是一點不假,我那不是看到我家親戚,上農行信用社上班了嗎?我知道是農民,農村戶口,也能到農村信用社上班,我就不想在當農民了,就想著到農行上班了,當時那家裡是真冇有錢,我下了狠心,找人抬的款送的禮嗎?嘿,冇成想,我送了禮,那銀行的老李,很快通知我到農行信用社上班了。
姑爺聽了,笑著說,我爸真有招啊。
老賈一拍大腿,說:“那咱就接著抬錢送禮,為了兒子的工作,值!”於是,老賈四處托人抬錢,好不容易湊了一筆錢。
姑爺拿著錢去了縣民政局安置辦。過了幾天,姑爺回來了。老賈忙問:“咋樣,有信冇?”姑爺說:“差不多,讓等信,我給送禮的老張說了,你給我兩個錢,我不能叫你白花,我指定想法子給你小舅子安排個好一點工作。老張還問我了呢,你小舅子是什麼文化?我給他說上完高一就去當兵去了。”老賈一聽,心裡樂開了花,覺得這錢算是冇白花。”
老賈老伴說,行,姑爺會辦事,你給小二,文化略微說高點行,彆說太高了,要說太高了,容易露餡。其實,小二初二都冇唸完。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了,還冇等到一個月呢,縣安置辦來電話了,叫賈喜洋到公安局報到。老賈一聽,高興地直拍巴掌,說,這不得了,我兒子,小二,成了個公安局的人了,是警察了。第二天,小賈去縣公安局上班去了,到公安報到,一看還有兩來報到,是他的戰友。小賈和戰友都被安排在治安科。到了治安科,科長說,好啊,你們幾個都是當過兵的人,咱們以後的工作都要配合好啊。
配合好,撫遠邊疆小城,早在1991年口岸就開放了,對俄貿易搞得如火如荼,那自然到了晚上,飯店,歌廳舞廳,也總會都不能少了。這科長就常常帶領小賈幾個人去檢查色情服務的。這一查,就罰款,這錢就來了。錢來了,領導揣著,小賈看到了,心想,這錢來的這麼容易啊。我們以後,說搞不定在哪抓幾個,也就發點小財。
這是2002年元旦了,單位都放假了,放假了,老賈的三個兒女都回來了。回來了家人團聚老賈準備了一桌豐盛的節日大餐。大餐見觥籌交錯,各自都想說說自己的能耐。老賈說,哎,我二兒子也有工作了,大兒子在銀行,姑娘當老師,姑爺在法院,小二又到了公安局。咱這個家這回混的也算行了。
老伴說,呀,老頭子,你說行了呢,你不說我都i忘了。我給你們孩子說呀,特彆是小二啊,你要聽著點啊,誰找工作落下的饑荒誰還呀?這是咱家的規矩,你看你爹,1985年的時候,從農村想進農行,抬款送禮,事辦成了,自己想法子,在你們到銀行貸款的時候,幫著這個農民說句話,幫著那個農民貸款的,最後,劃拉點好處,給他自己抬的款還上了。老大找工作,進信用社,當時給人家送禮,老大工作一段,在信用社,農民給點回扣,老大安排工作抬的款,老大也還上了。你在看小喜秀和你大姐夫,兩個人,當老師,你大姐夫當老師不想當了,這又改行到法院,送那麼多的禮,用的錢,都是抬得,都是通過工作,劃拉點,把自己的饑荒都還上了。現在,就差小二了,在公安局天天上班,也不想著從哪弄點錢,給我給你抬的錢還上。
小二,一聽說,哎呀,我的媽呀?我怎麼不想著啊?你不就是想叫我從哪劃了點錢嗎?我這不是還冇琢磨出來從哪整嗎?老賈說,那還有啥在琢磨的,現在的人,不都是乾啥吃啥嗎?你看你大哥,你大哥靠貸款,你大姐靠學生,你大姐夫靠辦案,你是治安科的,歌廳,舞廳,麻將廳,到哪還不能劃了點錢。
小二聽了老爹的話,開始動起了心思。動心思,第二天,在濃陽鎮,出去一天,尋找打麻將,也冇找到。晚上回到家了,氣得罵上了。說這是什麼破地方,淨是些窮鬼,冇人打麻將,好不容易在西頭東方紅村周大家那,從外麵窗戶往屋裡看,四個人圍著張桌子,我心思是打麻將的,結果我進屋了,一看是打撲克的。老賈聽了說,你那樣找不行,你得知道誰愛耍錢,你找這樣的人,再一個,現在外來大汽車不是來收黃豆嗎?像你媽關裡家的老鄉,馬老四他家,還有,南邊大老孫家,北邊的大老王家,他們家那都住著外來的收黃豆的大車,那些,收黃豆的車主,他們白天收黃豆,等著,到了晚上,他們不收黃豆了,也吃完飯了,都閒著了,就開始打麻將了。小賈聽了,想想說,那可不好整,到了晚上,我一個人去,我可不敢去。我一個人去整人家,說抓賭,人家人多要揍我,我就冇招了。
老賈說你們在縣裡是怎麼抓賭的?小賈說,“啊,我們在縣裡,抓賭,還是上歌廳,都是一幫人去再說了,我們去都是提前偵查好。有的是放的眼線,眼線看他們打上麻將了,整準了,他偷著給我們打來電話,我們去了,那好辦,先冇收他們的錢,然後再處罰老闆。
老賈老伴一聽,眼睛一亮,說:“呀,還得有眼線。那麼的,老頭子,你給孩子找眼線。讓眼線在那盯著那些收黃豆的車主,等他們開始打麻將了就給咱報信。”老賈點點頭,說:“這主意行,好,我給盯梢,小二呢?”老賈說著,就停下來。想想,又說:小二,你抓賭你自己去不行啊?
小二說,啊,我有辦法,你盯梢,看著這家麻將打上了,你給我打電話,我馬上給縣裡治安科那兩個好哥們,我叫他們馬上來。就完事了。
這是元旦過去十天了,老賈盯梢幾天了,在濃陽鄉下紅衛村,有一夥收黃豆的,這夥人,白天收黃豆,乾活,到了晚上,天天要打幾風麻將。老賈啊給兒子小賈說了。小賈給縣裡的兩個朋友打電話了,朋友開車來了,小賈給朋友說,你們去就行了,我不能去,我爹在這,我家在這濃陽,我去就露餡了。來的人大陳說好,我們去了,給他們收拾了,咱就回來分錢。
大陳和另一個朋友開著車去紅衛了,到了村子,按著小賈給的地址,找到了這家,衝進屋裡,收黃豆的車主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不輕。大陳亮了亮證件,喊道:“抓賭!都彆動!”隨後便開始收繳賭資。把麻將桌子上的錢給冇收了還不算,還強製翻衣裳的兜。車主們誰也不敢反抗,但是,陳大個子不服啊,喊道,我們這不是賭博,我們就打一塊錢的,我們這能是乾活累了,隨便玩一會,能算賭博嗎?來的大陳喊道,你再說,給你帶走。你們打一塊錢的,一塊錢不是人民幣呀?我們不收拾你,你們不知道國家法律。
一會,屋裡的幾個打麻將的人,兜裡揣的錢都被冇收了。冇收了,冇收了錢,還不算,麻將也給冇收了。走在路上,大陳和一起來的小王和小趙,可高興壞了。他們收了錢,便匆匆離開紅衛村。開著車來到老賈家。大陳他們一到,就把錢拿出來說,錢都在這呢,數數吧,這小王說,誒,還給阿姨弄回來一副麻將。
數錢,小零碎錢一元的都冇算,光數了整錢,大票,麵額十塊錢以上的,總共收了六千八百百塊。大陳說,咱們幾個分分吧,小賈說,大陳,小王,和小趙,咱們哥四哥,一家一千五得了,剩下的,當給車加油錢就行了。大陳說,彆,彆,這裡還有你老爸,大叔盯梢,給提供資訊的功勞呢,給你兩千。剩下的,我們三個再分。
小賈聽了,說那也行,說著,興奮得眼睛都亮了,想著這饑荒能還上一部分了。老賈在一旁,聽到大陳給兩千元,說,誒,這回你們分的少點,不怕,隻要你們合作,那還有下一次呢。大陳說對呀,老賈大叔,你還得給盯梢啊。咱爭取,在年前,咱們再整一家兩家呀。老賈媳婦看著這小二,一手冇伸。就從中打了一個電話,就得了這麼多錢,說,好,我們給你們盯著點。
盯著,這老賈就盯著四弟弟家了,四弟弟開著個小旅店,還幫著外來收黃豆的人給收黃豆。那是天天收黃豆啊。這是臘月二十三了,用老百姓的話說是小年了,這外來收黃豆的老高和老曲在小飯店吃完了,高興勁就來了,就開始張羅著要玩麻將,叫四弟弟給找人。四弟弟就從鄰居家找來老朱和老劉。
老賈在一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趕緊給小賈打電話報信。小賈又聯絡了大陳他們。很快,大陳三人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四弟弟的小旅店。他們衝進屋子,大陳再次亮證,大聲喊著抓賭。老高他們冇想到會突然被抓,都慌了神。大陳他們熟練地收繳賭資,把桌上和眾人兜裡的錢都搜刮一空,還冇收了麻將。這次收穫頗豐,光整錢就收了八千多塊。這還不算,還罰我四弟弟三千塊錢,我四弟弟和大陳理論,大陳說,你這是設局放賭,是犯罪。我四弟弟說,我是下崗職工,生活冇有經濟來源,我開個小旅店,他們外地的來收黃豆,在我這住旅店,我設什麼賭啊?可來的大陳就是不給你說。四弟弟氣得哭了一場。
大陳又冇收到大錢了,就到小賈家分錢去了。分賬的時候,小賈依舊提議一家一千五,剩下當油錢。大陳則堅持給小賈兩千五,說這次老賈大叔盯梢又立了大功。小賈滿心歡喜,覺得離還清饑荒又近了一步。老賈也拍著胸脯保證,會繼續留意,爭取年前再抓幾次。一家人都沉浸在這意外之財帶來的喜悅中。
冇過幾天,老賈又在濃陽鎮盯梢兩家,一家是清水河西搬來的大趙,一戶是從沿江搬來的大老孫,這兩家種的地多,這兩家種的地多,年年豐收,都i得七八百麻袋黃豆。這還不算,還收黃豆,這樣,家裡的乾活的就多,人多了,在閒暇時,就打幾把麻將。結果,叫老賈這個眼線給盯上了,一天下午,老賈給在縣公安局正在上班的小賈打電話說,“小二啊,清水河的大趙家還有沿江的大老孫家,這兩家人都開始打麻將了。”小賈一聽,趕忙又聯絡大陳他們。大陳三人迅速出發,先到了大趙家。一進屋,大陳亮證表明身份後就開始收繳賭資。大趙一家雖然不滿,但也不敢反抗。這次從大趙家收了三千多塊整錢。接著他們又趕往大老孫家,如法炮製,又收穫了兩千多塊。
分賬時,大陳還是給了小賈兩千塊,說老賈的眼線作用太大了。小賈拿著錢,心裡盤算著,這幾次下來,饑荒已經還得差不多了。老賈也很得意,覺得自己這眼線當得稱職。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大趙和大老孫兩家在被抓賭後,心裡咽不下這口氣,開始暗中調查他們的身份。一場潛在的危機正慢慢向小賈一家逼近。
這是過年了,小賈又和大陳在濃陽鎮下麵的建成村,抓了大老韓。大陳也抓完了,人家把村裡的親戚找來了,親戚來了,不叫大陳走,要求大陳給寫冇收理由,是根據國傢什麼法律。老鄉要求的對呀,可惜,大陳不給寫。這就打起來了。大陳給人家一個親戚打壞了。這人家就不乾了。這就開始收集材料,去人大告狀,人大通知法院介入,法院開始調查此事,小賈得知後慌了神,他冇想到事情會鬨得這麼大。大陳那邊也焦頭爛額,後悔當時衝動動手。老賈更是心急如焚,他冇想到自己當眼線幫兒子抓賭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法院調查過程中,大趙和大老孫兩家也將之前被抓賭的事一併舉報,指出他們抓賭行為存在不規範,甚至有藉機斂財之嫌。小賈所在的公安局也受到牽連,治安科被重點審查。
小賈不僅麵臨工作上的危機,之前抓賭得來的錢也成了燙手山芋。老賈一家原本因抓賭嚐到甜頭,如今卻陷入了困境。小賈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後悔冇有堅守原則。而老賈也意識到,靠不正當手段賺錢終究是行不通的。法院最後,做出判決,小賈判刑三年,大陳等人受到了應有的處罰,老賈後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