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2001年春節了,春節都過去七八天了,我們哥幾個在大哥家相聚喝酒呢,突然聽到大家大街門口有人喊,老馬家在哪,馬老大家在哪?馬老大家?“就在前麵,哎,就在前麵,我不告訴你了嗎?走,走,我領你去。”一個人領著一個老頭子,喊著,走吧,你跟我來吧,你放心吧,我給你領去,我管保給你領到老馬家,你不就是找馬老大嗎?外麵嚷嚷道。
李二領著老頭從大街上喊著,走進了大哥家院子。李二站住,喊著,看吧,這不就是馬老大家嗎?李二用手指著,讓來的人看,說,那是你說的馬老大家的東方紅鏈軌車75,這是他家的大四輪子18,這邊是他的小四輪子12,那裡邊是他的收割機,剩下的這就是他家種地的傢夥事:這是翻地的大犁杖,重耙,輕耙和播種機了。“哎呀哎呀,我這大小舅子這是真發了,發大財了。”來的老頭看了眼前這些機械高興地喊道。
“這算啥呀,你還冇看到我大叔的那大汽車呢,是今年纔買的,36萬多呢。這車在哪呢?怎麼冇在這院子裡停著呢?”李二說著,就轉著看,想給來的客人看。李二看看冇有,說,這車可能是我大叔他家小兒子開出去玩去了,好,不看了,走吧,我領你進屋吧。來的老頭說,這可是真的哎呀,我們在山外,富錦我家那就聽說了,我這大小舅子發大財了。
李二領著來的人走到屋門口,向屋裡喊道:大叔,老馬大叔,來人了,你家來客人了?“老大,我來了。”李二和來的人喊道。
我們在屋裡喝酒呢,聽到外麵的喊聲,大哥說,有人喊呀,我說我去看看去。我一開門,一看是李二領著一個老頭。老頭我並不認識,我說,李二喊什麼?李二喊著說,來了,你家來客人了。我說客人,來進屋吧?我以為是我大嫂孃家的人,我說,來進屋吧,說著,我就往屋裡讓,我向屋裡喊著,大哥大嫂,你家來人了。大哥聽到我喊,趕快出來迎接,一看來的是叔輩大姐夫,說,呀,大姐夫,你這是從哪來呀?來人笑著說,從哪來,我剛下長途客車,我從富錦來唄
大嫂說,一聽是大姐夫,說,呀,這今天,老天爺刮的是什麼風啊?給大姐夫吹來了?我聽大哥大嫂叫大姐夫,我想想,這可能是我大爺家那個大姑孃的丈夫,那是1958年我們剛從山東移民剛來的第二年,那是我還小,才四歲,我大爺家的大姐,十七八了,在大隊乾活時,遇到這麼一個當兵轉業的,穿一身黃衣裳,吹吹呼呼地我自己轉業了,在公社郵電局騎自行車給個屯子送信,將來能轉政治工人,能吃供應糧。就那樣,大姐也不問年齡,兩個人搭搭咯咯的就成了物件了,大姐怕大人不同意,她不給大爺和俺爹說,等著要結婚了,大爺知道了,大爺給俺爹說,俺爹不同意。俺爹去問彆人,彆人給俺爹說,這個人好吃懶做,平時愛賭博,他從部隊轉業多少年了,年齡還比我大姐大9歲,俺爹回來,和大爺吵一頓。說,你姑娘給這樣的人家,絕對不行。
不行,俺爹不同意,說你要敢給他家,我打斷你的腿。就這樣,俺爹本以為這門婚事就拉倒了。可誰知道,大姐給人家是鐵了心了,就叫這老頭的大嫂來說情,她大嫂是個殘疾人,一條腿,拄著柺杖來的,站在俺家外屋地,俺爹不叫進屋,他大嫂苦苦哀求,二叔二嬸的叫著。俺娘出來給來的她大嫂說,你走吧,我家不同意。
等著結婚那天,我這個大姐也不給大人說,接親的馬車來了,也不敢到我家來。我那個大姐就在外麵偷著上車走了。就從那時,就因為這事,俺家和我大爺家幾年都不來往,對這個姐夫我家也不認可。
我回想著呢,屋裡大哥喊著了,來,大姐夫來了,給大姐夫斟酒,哎,家軍兄弟呢,我三兄弟家軍呢?他去哪啦,家軍?我三兄弟呢,上哪去了?大哥在裡屋喊上了。我聽到喊聲,無奈,我趕快走進了屋,說,呀,是大姐夫呀?我都冇認出來。現在,這是在富錦富民公社,啊,現在不叫公社了,叫鄉鎮了,是富民鄉了,在那郵電局退休了吧,這是有時間來了。大姐夫一聽我問,沮喪這老臉,退,退休個狗皮啊,我那給郵電所,所,是郵電所,不是郵電局,我乾了不幾年,人家就不用了。就回大隊乾活了。我聽了故意敲打他說,呀,那大姐夫能吃上供應糧也很好啊。“供應糧?我吃供應糧?我吃個屁呀?我給人家送信是臨時工。哎,你是三兄弟吧,我在富錦那,聽說你來這撫遠建點,後來考上大學了,現在當鎮長了?”我聽了笑著說,我那是考的什麼大學啊,是國家賞的。大家說著就笑起來。
來,來,來,喝酒。喝酒。彆光說話,來喝酒。大哥張羅著。大家喝起酒來,喝著,說著。喝了幾次,大哥說,大姐夫,這回來是有事吧?我說大姐夫來撫遠是搞對俄貿易吧??草,我貿個屁易啊,我來是給我外甥提媒說媳婦的。大哥一聽大姐夫給外甥說媒,趕快問道,大姐夫,你外甥,你哪個外甥啊?是家昌家的嗎?他家就一個小子早就結婚了?
“什麼家昌的呀,是你家的,我得外甥?”大嫂一聽,覺得不對呀,說道,呀,我家的,你外甥,我家老大小強早就結婚了。那個,剩下的小六子,才十七八呀,歲數小啊,要說媳婦還早的呢?哎呀,什麼早了,十七八可以找物件了。我給你說呀,你大姐和我搞物件,十六七就搞了。我這回來,我跟你說呀,是專程來你家,給我那個小外甥來提親的。現在呀,富錦咱住的那個屯子富樓啊,都知道你家發大財了,有四五家有姑孃的,啊,都托我來給你家說媒啊?我這可是不來冇辦法呀?我聽了說,呀,我大哥家發財,咱那老屯子還知道了呢?大姐夫說聽說了,我們還聽說你當鎮長了呢。
大哥說,發財是冇發財,我現在拉的饑荒是快還上了,我估計再過幾年,生活,種地,穿衣吃飯,是冇啥問題了。哎呀,老大,你拉饑荒,你還給你大姐夫苦窮,我給你說吧,富錦咱住的那老地方都知道你現在掙幾百萬,說你地就有一二百坰。大哥聽了笑著說,好,好好好,我說冇有錢你還不相信,不信就不信吧,來吧,大姐夫來了,說我有錢那是好事啊,來,大姐夫,三兄弟,今天彆的咱不說了,就喝酒吧。我也趕快喊著,來,喝,喝酒,大姐夫。大家說著就喝起來。喝著,大哥說,要說發財,還是現在國家的政策好啊?大姐夫,這家軍是知道的。這個村子是家軍領著建的,建完那幾年,日子過的倒是挺平穩。就是冇錢花。要說我地多,這還是在國家實行聯產承包責任製後,種地隨便了。緊接著撫遠的口岸又開放了,搞對俄貿易,搞土地開發,搞旅遊觀光,這時,正好,咱三兄弟,在撫遠縣土地局工作,當土地局辦公室主任,他當主任,這時縣政府成立了招商局,這縣政府又抽三弟到縣招商局當主任,哎,這三弟家軍又在招商局抓引進客商,搞土地開發,我就這麼的也搞起土地開發來了。大姐夫一聽,笑著說,呀,呀呀呀,我說你馬老大發財怎麼這麼快呢。原來,你有家軍的引導,趕上了國家的好政策了?
嘀嘀嘀,外麵汽車鳴笛的聲音。大哥的老兒子小六子回來了。車慢慢地開進了院子,一直頂到屋子的窗戶前。屋裡的大姐夫看到車,喊道:看看,看看,這車開進院子了,這不是你家的車嗎?剛纔我找你家的時候,來的那個李二,領著我剛一到你家院子,就指著你家一當院子,說你家各種種地的車和農具時,就給我說了,你家還有個幾十萬的小轎車嘞。
小六子下車了,大姐夫說,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不是我的外甥開車回來了。我們從屋裡往外看,大姐夫端著酒杯,光顧得看了,酒杯都栽楞著,杯中的酒都撒出來了,自己還不知道,心想我這回來,就是來給這個小孩說媳婦的,我可得忽悠住他呀,我隻要忽悠住他,再忽悠住我那大小舅子馬老大,給他爺倆忽悠到富錦富樓去,我就算贏了。那老李家,老張家,還有老石家,這三家有十幾個大姑娘,都等著我給找這婆家呢。
小六子下了車,和往常一樣,走進了屋。還慢騰騰的呢,大姐夫就喊上了,哎呀,是不我大外甥回來了?小六子在外麵客廳還不知道屋裡喊誰呢,大哥著急了,說,孩子他娘,你快出去喊小六子,給他說,他大姑父來了,在這等著他呢。
大嫂說好,我喊他。大嫂說著走到外麵客廳說,哎,小六子,你回來不進,快點,進屋,你大姑父來了,你爹和你三叔陪著你大姑父喝酒呢。小六子一聽很驚訝,說道,大姑父,哪來的大姑父呀,我不就一個老姑嗎?
大哥在裡麵客廳聽到了,喊道,小六子,兒子,來,快點,你大姑父在這等著你呢?還要給你提親,說媳婦嘞。小六子子,聽到他爹叫他,小心翼翼地來了,進屋了。大姐夫喊道,呀這就是我大外甥啊?大嫂在小六子後麵走過來,說,小的,最小的,小六子。提醒大姐夫。大姐夫說,對,對對對,小外甥。他姊妹六個,他是最小的,按照小子排號,他是老二。我大哥說,對這就對了。說著大哥就給小六子介紹,這是你大姑父,你大姑,是你大爺家的大姑娘。小六子這才明白。說,啊,大夫婦新年好。我說,大姐夫,你看我這六侄子,多有禮貌。今天都正月初九了,你來了,還想著給你拜年呢。大姐夫說,對,對對對。有禮貌,老馬家的孩子,都有教養,還保持著山東禮儀之邦的教育。
大家說著就叫小六子上桌吃飯。小六子說,大姑父你吃,你和我爹我三叔吃,我一會的一會的。按照山東的禮儀,大人待客飲酒吃飯,小孩子,晚輩的是不可以上桌的。這大姐夫哪裡懂得這些啊,就說,上來咱們一起吃唄,要麼,來陪著大姑父一起喝兩酒盅。小六子說,我不會喝酒。大姐夫說,呦,我這外甥還不會喝酒呢,我就要給你介紹物件了。你得練習喝酒啊?大嫂說,什麼練呀,俺這孩子,按著我們關裡山東老家的規矩,小孩子不成家不立業的,都不能喝酒。
我說,來吧,大姐夫,咱們幾個喝酒吧。大哥說,大姐夫,喝,酒得喝,你不說要給俺小六子提親說媳婦的嗎?你先給俺這小六子說說情況,叫俺這六兒子聽聽,看俺這六兒子聽了,同意不?大姐夫說,對呀,來,小六子,我這大外甥我給你說呀,這回啊,我來這,是咱住的那富錦的老屯子,有這麼幾家,都有幾個好姑娘,想找婆家,找婆家,都想找個有錢的人家,就這樣他們知道你們在這邊家裡有上班的,還有種地的,都混的不錯,他們知道咱們是親戚,就托我,給我說,叫我給你們聯絡。聯絡怎麼聯絡啊?我想給你們打電話說,我還冇個電話,我也不知道你們這邊有冇有電話。小六子一聽,精神頭來了,說,啊,我有手機,我爹也有手機。小六子說著,就拿出手機來。大姐夫一聽,驚訝的喊道,呀,你看看,我外甥都有手機了。這手機是啥牌子的,要買一個,不得花幾百塊錢啊?“幾百?大姑父,我這是摩托諾拉的,買時是降價了,還花八千多呢?”
“哎呀,我的媽呀,八千多?這麼貴呀,是什麼牌子的,摸摸啦啊啦牌子的?是吧,三弟弟。”我笑著說,對,摸摸拉拉。因為你摸了,又拉了,就貴。大姐夫知道我說的是開玩笑,說,那,這手機,我也不摸了,也不拉了。大家說著,就吃完飯了。
“沏茶,泡龍井茶。”大哥喊著。大哥要顯擺了。大嫂說,哎呀,莊稼人,你就喝普通茶得了,還喝什麼龍井茶?其實大哥什麼茶葉也冇有,就有秋天在草地裡采集的幾種野樹葉子,說是用他泡茶喝了敗火。這個法子還是聽人家說的呢。
茶水泡上了,大姐夫說,哎,老大,三兄弟,咱先彆喝茶了,走,我先看看你的轎子車。大哥說好,這大哥就領著大姐夫出去顯擺起來,又是看,又是摸,折騰著叫大姐夫上車,喊小六子,叫小六子開著車,拉著大姐夫上大道上兜風去。兜風,兜了一會,大姐夫又叫大哥開著車,看大哥的地。大哥一聽,你不是來給我兒子說媳婦嗎?這回,我就給我這一百幾十坰地,好好的給你介紹一遍。這一看地,二看養魚池,再看大哥的樹林子。這大姐夫,在大樹林子裡,看這大楊樹,看那大樺樹,在欣賞大樹林子時,又發現野兔麅子的蹤跡,自己就吹起來,說我要在這好了,我最會逮野兔了。
天要黑了,大哥他們纔回來,大姐夫這回喝著茶,又給小六子介紹起物件來。大姐夫把三家的十一個姑娘說的像仙桃似的美麗。大嫂說,大姐夫,你彆在這吹牛,要是人家真托你來的,你在這住幾天,你就領著我們回富錦富樓咱住的那老屯子看看去。
“看看,老大媳婦,你不說這,我還忘了呢,我還帶來幾個姑孃的相片呢,外甥,你看看,選一個,看哪一個姑娘,好,叫他給你當媳婦?”小六子一聽,帶來了姑孃的相片,叫選媳婦了,就來精神了,說大姑父,你拿出來,我看看,哪個長得好看?大姐夫說,看看,外甥,咱先看看相片,等著你看好了,我再領你去看姑娘本人。
大姐夫,說著,就從他的小揹包裡拿出來一大打子姑孃的相片來。拿出來,小六子拿著看,看完了,又拿著叫我們看。
我大嫂說,大姐夫行啊,真會介紹物件。路遠,看不到本人,帶來相片叫我們看,也是個法子啊。
大姐夫說,看相片,本人咱也得看,那幾家的姑娘都在家等著咱們去看呢。大哥聽了,說,啊,大姐夫,我明白了,他們托你來說媒,是奔我家的地來的?大姐夫說,這話叫你是說對了。你有地,你兒子說個媳婦,給人家幾晌地,那還不正常嗎?
大哥,一拍手,行。給他們幾晌地,給我兒子說個好媳婦。大家哈哈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