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了,大家都陸陸續續地來上班了,鎮政府民政辦公室裡,小滕走了進來,進來拽開抽屜,拿出一個潔白的毛巾,把腳輪換著放在辦公桌上,擦著黑棕錚亮的三接頭皮鞋,隨後坐在椅子上,二郎腿左腿搭在右腿上,右腿踏在辦公桌子上,斜躺著著身子,從衣服兜裡掏出鐵煙盒和打火機,拿出來一支高檔地茶花煙抽起來,不時地吐著菸圈,一會辦公室內煙霧繚繞,小滕品味著,想著,昨晚李姐請他到歌廳跳舞風流倜儻勁,摟著小姐纖細的腰,吻著小姐的唇,喝紅酒時,飄飄欲仙。酒也喝高了,李姐又挎脖又摟腰地趴在他耳朵上,叫給辦兩個低保戶事。
小滕正回味著呢,手機響了,電話是李姐打來的,喎,小弟,怎麼樣啊?你在單位嗎?我一會給你送那兩個低保戶的申請和戶口去啊?小滕一聽,心裡“咯噔”一下,這事兒可有點難辦,畢竟辦理低保戶得符合相關規定,哪能隨便就辦。但想到昨晚李姐的溫柔嫵媚,還有那紅酒和舞池裡的旖旎,他又有點猶豫。
“行,李姐,你送來吧。”小滕咬咬牙說道。掛了電話,他有點坐立不安,畢竟這是違規操作,萬一被髮現,自己這工作可就冇了。
不一會兒,李姐嫋嫋婷婷地走進辦公室,進屋就笑,問道,小弟,紅酒,昨天喝的怎麼樣?“草,昨天整高了。”李姐嘻嘻嘻地笑,笑著從背的小皮包裡拿著兩份申請和戶口。小滕接過申請和戶口,剛要仔細看看,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鎮長走了進來。鎮長一眼就看到了那高檔煙和繚繞的煙霧,眉頭皺了起來。小滕心裡一緊,趕緊把材料藏到桌子下麵。鎮長嚴肅地說:“小滕,上班時間要注意形象,彆剛到單位就抽菸啊,還有,工作要按規章製度來。”小滕低著頭,說道,知道知道,昨晚上,冇休息好,剛纔抽一支菸,提提神。小滕嘴裡應著,可心裡直打鼓,不知道這兩份低保戶申請該如何處理了。
鎮長走後,小滕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李姐也有些緊張。小滕深吸一口氣,對李姐擠擠眼,說:“李姐,這事兒有點難辦,你看**鎮長,緊得尅我,告訴我要按規章製度來。”李姐一聽急了,拉著小滕的胳膊撒嬌道:“哎呀,小弟,你就想想辦法嘛,鎮長,你能管你這芝麻小事嗎?再說了,咱昨晚不是說好的嗎?”小滕內心十分糾結,這時,他突然靈機一動。他對李姐說:“李姐,彆急,你容我想想辦法。說著,小滕又拿出煙來,舉著煙盒,笑著,李姐,來一支,這李姐,便擰擰扯扯走過來,親小滕一口,小滕順勢趕快來抱著李姐,上下親吻。李姐覺得無比的幸福。說,彆急彆急,這是你的辦公室。等著,你給我那兩個低保戶辦完的,你再找我。小滕這才撒開手。小滕小聲說,你先走吧,你這個事,我肯定當心,我一會,跑一趟民政局,我先找一下低保辦耿主任,先給她打一下招呼,再琢磨琢磨,再考慮稽覈這一關一關地怎麼糊弄過去。
李姐點點頭,笑著,小聲說,我問居民委主任了,這低保戶是活的,不行,你把老低保戶,得低保時間長的,拿掉兩戶,叫我這兩戶頂上。小滕聽了,懵咯噔的了,咧咧嘴。李姐瞅瞅小滕又上來親小滕一下,說,想啥呢,我在這呢。李姐說著走了。小滕急急忙忙來找我,說,馬鎮長我給你說,我去民政局一趟,看看,去問問低保辦,這低保是怎麼整的,這都到了7月份了,二季度的低保怎麼還冇撥下來啊?低保戶都快吃不上飯了,都來找,我去催催。我看小滕那誠懇的樣子,我點點頭,說去吧。
小滕聽我答應了,騰騰騰,往樓下跑去。跑著,笑著,想著,這領導真笨,我這一會,糊弄了兩個鎮長,許鎮長叫我糊弄了,這馬鎮,又叫我騙過去了。這小滕,下了樓,想著去民政局,管低保的是小耿,一個小姑娘,姑娘好吃,好美,我去,得拐到大百貨,買點東西帶著。小恩小惠,有時也管用。
小滕想好了,騎著摩托就飛馳而去。小滕騎著摩托去縣民政局,路過百貨,停下,到百貨先買個口紅,小心地揣兜裡;又買點小吃,拎著來到外麵放在摩托前麵的筐裡,騎著摩托,突突突,來到民政局,到了二樓低保辦公室。找小耿,一進小耿的辦公室,笑著喊道,小耿,說著把帶的小禮品遞上,小耿說,啥玩意,小滕說:啊,小吃,你最喜歡的。小耿笑著說,呀,你買這些乾啥?不好,叫我們局長老王看到了不好。以為我是低保戶給買的呢?小滕說,哪那麼多說道。說著去把門反鎖鎖上,坐子對麵的座位上,從兜裡拿出一隻口紅,從桌麵上,喊著,接住,悠地一下遞了過去。小耿看到,呀,怎麼又拿來一支,你上回給我的我還冇用完呢。小滕說,兩個換著用唄,我媳婦都是換著用。
小耿拿著口紅,臉上泛起紅暈。小滕趁機說:“小耿,我這次來是有點事兒想麻煩你。我有兩個朋友想辦低保,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小耿皺了皺眉頭,“這可不行,辦理低保得嚴格稽覈,符合規定才行。這是你知道的,一個季度縣政府還要組織幾個部門的人下到居民委街道低保戶家抽查呢,有財政局的領導,有你們撫遠鎮政府的領導,再加上我們民政局我去,還有我們我們副局長,王慶利也得去。你想,條件不合格能通過嗎?”小滕忙賠笑:“小耿,你就想想辦法嘛,你給我辦了,等著,哪天,我請你吃飯店。”小耿有些猶豫,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小滕心裡一緊,慌張地把桌上的小吃藏到一邊。小耿趕緊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副局長王慶利。老王看了看屋裡,目光落在小滕身上,“你是鎮政府的吧,來辦什麼事?”小滕心裡七上八下,忙站起來說:“局長,我來催下二季度的低保撥款。”老王點了點頭,“撥款的事按流程來,急不得。現在,我聯絡過了,幾個部門的領導,還忙著呢,這一季度,還冇倒出時間來抽查呢。”說完便走了。
小耿鬆了口氣,對小滕說:“你這事兒我真冇辦法,被局長髮現我違規操作,我工作都保不住。”小滕說,哎呀,領導抽查,叫他們使勁抽查唄。最後覈算總戶數,還不是咱倆覈算嗎?我覈算的時候,給那兩戶塞進去,你不吱聲,裝著不知道就得了唄。
小耿是個剛畢業的學生,才參加工作不久,乾工作很認真,說,那可不行,那不是胡來嗎?小滕想,你說胡來,好,我不和你講了,等著吧,你不同意,我也的想法子,給李姐這兩戶塞進去。小滕想好了,就往回走了。但心裡還是不敞亮的。
小滕騎著摩托走著想著回到鎮政府,心裡盤算著怎麼跟李姐交代。剛進辦公室,就看到李姐笑著來了,進了辦公室,趕快回頭把門關上,小聲問道,“老弟,去民政局,事辦成了吧。”小滕為了討好李姐,心思,騙一會是一會,說,你老弟我去了,還有不成的道理,他們誰還能不給麵子?李姐一聽事,這事成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伸出手來,喊著,耶。來和小滕擊掌。倆人擊了掌,又一頓擁抱。擁抱完了,倆人累的坐那呼撥出氣。李姐說,我要知道老弟有這本事,我再多整兩戶好了。小滕說,怎麼的,李姐,有回扣怎麼的?
李姐笑著說,回扣不回扣,到時候他們領錢了,我請你吃飯得了唄。小滕李姐這麼一說,就裝著餓的樣子,說,哎呀,說不說還真有點餓了。李姐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那行,咱現在就去吃。我知道有傢俬房菜館,菜的味道可好啦。”說著便拉著小滕出了辦公室。
兩人來到私房菜館,點了不少好菜。吃飯間,李姐不停地給小滕夾菜,還一個勁地誇他辦事靠譜。小滕表麵上笑著應和,心裡卻直髮慌,這事兒根本冇辦成,到時候咋收場啊。但還是迎和著說,辦事嘛,就得靠本事。兩個人都能吹,喝著酒,吃著,吹著。
又過了幾天,這是7月13號了,小耿來電話了,說,民政局和財政局溝通好了,明天就到你們鎮去抽查,你給許鎮長,馬鎮長說吧,抽查,10個居委會,461戶低保戶,還是按著10%以上抽查,領導說了抽查就一天,這樣抽查完,在下個星期縣財政局就能給你們撥款了,你就能給低保戶發了。你準備好啊。
小滕掛了電話,心裡“咯噔”一下,冷汗直冒。這一抽查,李姐那兩個不符合規定的低保戶肯定會露餡。可他想想又樂了,他心想,我先把李姐給我的這兩家的申請材料從檔案裡拿出來,放在一邊。這樣你就抽不出來了吧。等著你抽查完了,我再把這兩家的申請材料放進檔案去。等著覈算總戶數的時候,我就給他帶進去了。小滕想好了,又拿起手機來,給西山居委會王主任說,這兩個材料,是縣裡當官的親戚,就安排在你們西山居民委吧,材料,一式四份,我先不給你拿,到明天縣裡來到你居民委抽查的時候就不查了。等著,上報總數的時候,你給多報兩戶就行了。王主任是老主任了,聽小滕打來電話了,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就問,說,鎮長,許鎮長,和馬鎮長知道嗎?小滕說,哎呀,縣裡大當官的,直接找的馬鎮長,這是馬鎮長給許鎮長說的。許鎮長又給我說的,要不我敢找你這樣安排嗎?
王主任聽了,說,那行,行。王主任答應了,小滕,心想,這事可算叫我給安排好了。
這小滕,就跑來通知許鎮長,說,鎮長咋整啊,明天縣政府,財政局和民政局來,要下居委會到街道,抽查低保戶了。許鎮長,說,這事你找馬鎮長,讓他接待,他跟著就行了。
第二天了,抽查小組來了,小滕心想,每次來抽查,都是先從西山居委會抽查,一開始抽查,領導們都十分認真,等到下午了,抽查到後麵東山和南山居委會了,領導們都走一天了,就不那麼認真了。這回呢,我叫他從南山開始抽查。小滕想好了,說馬鎮,今天這天又是個大熱天啊,怎麼安排好啊?你看西山居委會,距離咱單位近,東山居委會,南山居委會,距離咱單位賊拉的遠,咱上午要先走西山抽查,下午去南山,那太熱了。你看。今天,咱先去遠處,這樣,咱們越走越近。你看怎麼樣?
我說行吧。我說著就喊。哎,各位領導,咱這回先走遠處的南山居委會啊。咱從遠往回來。我一喊,幾個領導都說,聽鎮長的。我說那就上車走啊。一行人來到南山居委會開始抽查。起初一切還算順利,小滕暗自慶幸計劃奏效。
然而,抽查到一半時,副局長王慶利突然提出要臨時改變路線,去西山居委會檢視。小滕心裡“咚”地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趕忙上前阻攔,稱那邊道路施工不好走,可王慶利卻堅持要去,懷疑這裡麵有貓膩。無奈之下,小滕隻能硬著頭皮跟著前往西山。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祈禱彆露出破綻。到了西山居委會,王慶利仔細檢視檔案,很快就發現戶數不對。他嚴厲地質問小滕怎麼回事,小滕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此時,王慶利心中已有判斷,嚴肅表示這種違規行為必須徹查,小滕癱坐在地上,知道自己這下徹底完蛋了,之前自以為聰明的算計終究還是敗露了。
小滕這次抽查低保戶出事了,縣政府帶隊的領導,提出以前低保發放的情況也要查一查。因此,這次低保發放就推遲了。縣政府提出來要查,這就有重新組織一個有紀委,審計局,財政局,民政局,鎮政府,五個部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這一查,問題來了,在我冇來撫遠鎮政府之前,這小滕,就是民政助理了,漸漸地當上了撫遠鎮政府民政辦主任,他做民政工作已經6年多了,原來發的少,享受的戶少,給的錢也少。這幾年逐步增多,這小滕,發放都是他入戶發放現金,很少有按照政府上報的,縣裡民政給批下來的錢給困難戶的。上級批下來80元,他給人家30元,上級給批120,他給人家40元,上級給批3個月的,他給人家1個月的。更叫人心痛地是,縣紀檢委來搜查他,在他抽屜裡翻出來三千元現金,還有63個居民手戳。
根據這一情況,縣裡決定給予處分。然而,在這時,他爹和他的姐夫卻打來電話,找書記,找我,找許鎮長,要求放他孩子一馬。小滕他爹可不是一般的人呀,當過撫遠鎮政府黨委書記啊,還當過撫遠縣紀檢委副書記啊。另外,縣檢察院小滕的姐夫也來電話呀,給政府施壓呀。我和許鎮長以及書記都很為難,小滕的違規行為證據確鑿,按規定必須嚴懲,可他家人的苦苦哀求又讓我們心裡不是滋味。書記說,這小滕他爹老滕啊,找咱們,咱們說不了情啊。
就在這時,鎮裡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黨員站了出來,他語重心長地說:“咱們不能因為私情就壞了規矩,低保是困難群眾的救命錢,小滕這麼多年的所作所為寒了多少人的心啊。”他的話讓我們堅定了決心。最終,縣裡對小滕做出了嚴肅處分,撤銷了他的職務,還依法追究了他的責任。這件事在鎮裡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大家都意識到了違規操作的嚴重性。但他爹和他的親戚卻很不滿意,還是打來電話,說書記冇管好小滕,說許鎮長,說我,不夠意思,你等著。我們隻能苦笑笑。
但此後,我們加強了對低保工作的監管,完善了相關製度,確保每一筆救助金都能真正發放到困難群眾手中。而小滕,由於自己的家庭出身,卻看不出反反悔,但為自己的行為,暫時也隻能付出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