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6月份了,是6月20號了,我在新村建築工地呢,工地進來兩車磚,我和計顧問正指揮著卸車呢,計顧問的手機響了,計顧問接了,我聽著計顧問說好,好,好好,行,祝賀了,祝賀了,他冇在這,等著,我轉告他,等著他來的時候,我一定轉告他。
“呀,計顧問,發大財了?”馬村長喊著,計顧問笑著走過來,說,發財,天天發財。計顧問走到我身邊說,鎮長,你來。計顧問說著就走到一邊,給我趕快跟了過去,我說什麼事啊?是不是磚廠李廠長又給咱要拉磚的錢了。計顧問說不是,是哪誰要發財,叫咱捧場去。
計顧問往走走,他回頭看看,離工地遠點了,就站下了,說,老劉來電話了,叫我去喝喜酒去,還問你在冇在工地,我給他說你冇在,他叫我告訴你。你看你去不去,你要不去呢,等著我去到那了,我就跟他說,我冇見到你。我聽了,趕快問,哪個老劉啊?“哪個老劉,就是你原來單位,土地局的老劉,劉局長唄。”
我聽了驚訝,我說老劉,土地局劉局長,他又有什麼喜事啊?我說去年他開飯店,告訴我開業,叫我去,我去了,今年,春天,三月份,他給彆人說,他爹從呼蘭來,他要給他爹過60大壽,我聽說去了,這回他家又有什麼事了。計顧問笑著說,劉局來電話給我說,他小弟弟結婚、我聽了,說,呀,劉局弟弟結婚,他有弟弟嗎?冇聽說啊?計顧問說,馬鎮長,你冇聽說,我也冇聽說過。你是去還是不去啊?我想著媳婦在土地局工作,要是不去,那,那?這時我就想起來了1994年10份的事了,那是劉局長剛調來的時候,當時,我是後備乾部,有正在下企業幫扶這劉局長來了,就找我,說是他要幫我去縣裡大領導那活動,叫我拿點錢,我冇拿,結果,在我們19位下派的科技乾部返回來,履行提拔的時候,縣裡就本單位給報一下材料,他IU不給報,而且給縣裡的領導說,土地局的幾個領導意見不同意,不報了。我想到這,說,去,我去。劉局長弟弟結婚,咱得去,去喝喜酒呀。計顧問笑著說,去吧,後天,咱倆早上,來工地安排完,冇啥事了,就去唄。
晚上了,我從工地下班回家了,鄰居小樸在我家和我媳婦說話呢,小樸看我回來了,笑著說呦,你看我三哥這在工地都回來了。我說回來了。今天你怎麼這麼閒著,你冇到單位去上班呀?小樸說,我上班了,有個事,我過來,看看,問問你家我嫂子知道不,我怕我嫂子拉下了不好。我一聽小樸把我媳婦拉下了,我說,呦,小樸,你怕把你嫂子拉下了,看來是好事啊?小樸說,好事賴事,我在我們農業局上班呢,人家把電話打到我單位去了,告訴我了,我就得去啊,去捧捧場,花它幾百,隨個禮,就是花錢免災唄。小樸說著,最後揪揪著。我說,呦,看起來,小樸隨這個禮是很不情願呀?
“不情願,老馬三哥,不情願你就不去啊,他告訴你了,你還能有什麼辦法呀?我在我們單位接到他們打來的電話,我們單位的幾個同事還在那議論呢,他告訴我們農業局好幾個人呢。冇有一個人願意去的。”小樸說著就哼哼哼地往外走,都走出屋了,到我家院子了,看著我家的種的菜,還回頭說呢,就他家事多,今天有這個事,明年家裡又有那個事。
小樸走了,我給媳婦說,這小樸,好長時間冇來了,剛纔來,這是又給你說啥來了?他說隨禮不隨禮的,是說誰呢。
誰?說我們土單位地局長劉喬東呢。說是劉喬東,叫辦公室的吳麗給他們農業局幾個領導電話了,在6月22號,劉喬東他的弟弟結婚,叫他們喝喜酒去。這小樸很不情願去,就來了,問我知不知道,說我應該去。我說劉喬東,壞透氣了,我在土地局乾工作,乾這麼多年了,他還把我給拿下來,把我乾的地籍測繪技術員,檔案員拿下來了,給他喜歡哪個女的了,他現在家裡有事,也冇臉來通知我。媳婦說著,眼睛眼圈都紅了。
我聽了,又看看媳婦氣得那個樣子,我安慰媳婦,我給媳婦說,彆生氣了,劉喬東那小子,壞,在這撫遠縣這個地方誰都知道。他壞,他有靠山呀?他是縣長的妹夫,雖然他大舅哥,現在調走了,調佳木斯去了,可他家的親戚在這當官的,還不少,我說著就給媳婦舉了很多例子。公安局的,法院的,在政府噹噹官的,當這官的,當那官的。媳婦說,他親戚當官隻是一個方麵,你不知道,這劉喬東,先現在可不是剛調到土地局那時候了,現在是可有兩下子了,能摟能送,他是把上麵的領導可維護住了。我聽了,想起了劉喬東剛調來的時候了,那是要過1995年元旦了,我和小杜下去收工商行的土地管理費,收了3200塊錢,我和小杜回來,剛到辦公室坐下,這時,劉喬東過來了,問我,說你們倆下去收到土地管理費了嗎?我說收了點。這劉喬東說收多少?小杜索收了三千多塊錢。這劉喬東說,你們收多少算多少,把三千多都給我吧。媳婦聽了,說,這小杜把錢都給劉喬東了,那你和小杜上會計那咋叫收費的票據啊?“咋叫票據?當時小杜就說了,劉局長,那我在王會計那領的票據,我這回怎麼交啊?”媳婦說就是啊。你給王會計那交不了票據啊。我說就是啊,當時,小杜給我說,馬主任,這票據給你拿著吧,我交不了。我說叫劉局長簽個字吧。媳婦說劉局長簽字了嗎?
媳婦問我,我冇吱聲。我怕媳婦一時嘴不嚴,說出去,再惹來是非。媳婦看我不說話,說,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就是這樣劃拉錢,這四五年,你不在土地局了,你是不知道了,我是知道,土地局收的錢,他惡意得貪汙幾百萬了,那老殷也貪汙老了。“哎,哎哎,彆說,彆說,隔牆有耳,你說話彆題名道姓。”
這時,小麗紅上學回來了,進屋聽到了,說,我媽,乾啥就認真,人家是土地局長,人家摟就摟去唄,你能管了了。我看兩個孩子上學都回來了,我說好,好,孩子說的對,咱不管了,咱們做飯吃吧。媳婦說,我說,我倒是也不願說,他劉局長摟,他倒是彆整這弟弟結婚的事啊?小樸來給我說,這老劉,他爹不是這的,他給他爹整來給他爹過60大壽。這他弟弟也不在這,這回給他弟弟整來,告訴大家,他弟弟結婚,彆人都懷疑,他爹不一定的他爹,他弟弟也不一定是他的親弟弟。說不上他擱哪找來個老頭子,當爹,借個引子,說給他爹過大壽,來劃拉大家的錢呢?我聽了,笑了。
第二天了,我和計顧問到單位了,我是找杜書記說拉磚,給人家磚廠付磚款的事來的。杜書記說,呀,馬鎮長你來的正好,你不來我也準備給你打電話呢,計顧問說,書記,你這回打電話,找馬鎮長,再不用給我打電話行了,他有手機了。杜書記說是嗎?我說是,好賴買一個。杜書記說什麼牌子,我說你看吧?就這個。杜書記拿著看看,啊,三星八百的,這個也行。我說,冇辦法,有工作,你不老說,單位有事,找不到我嗎?
就是啊,昨天我還犯愁呢,這土地局劉局長的媳婦,老妖叨,前天我到縣裡開會遇到她了,老遠地就喊我,給我說他小叔子,6月22號結婚,意思她咱這撫遠鎮當過副鎮長,撫遠鎮領導班子都是她孃家人,她小叔子結婚,咱們都得過去捧場。我說給信了,怎麼整,就去唄。計顧問說那老妖叨,給我們財政局也打電話了,也說我們我孃家人。在一旁站著的李主任說,這老妖叨就是四處忽悠人,頭幾天看到我也給我說了,給我說哥們,我小叔子結婚,你得過去幫我張羅呀。
鎮長呢,馬鎮長呢,外麵走廊裡喊上了,我走出去一看是小滕領著朱傻子來了,我說,怎麼回事,小滕說,這朱傻子朱師傅,找我要算拉磚的運費。我說,朱師傅,你要算拉磚的運費,你拉石頭一百多車,四千多塊,剛給你結算完,你這拉磚才幾天呀?你再停幾天吧,我們還冇顧得給你們準備錢呢?
“哎呀,領導不行啊。你給我算的那四千來塊錢,叫我媳婦辦事都花光了。你給我算吧,明天我還有事呢,等著用錢呢,我要給土地局的親戚劉局長家隨禮呢?”朱傻子說道。李主任一聽說,朱傻子要給土地局劉局長隨禮,朱傻子你也不傻呀?還會溜鬚呢?
“溜鬚?草,老李,我可不是溜鬚,我媳婦和土地局劉局長是老鄉,他們都是呼蘭人。你說,劉局長媳婦給我媳婦說了,他小叔子結婚,叫和喜酒去,我能不去嗎?”我聽了,說,朱師傅,你這幾天給我們拉多少車磚了?我一問,朱傻子,想一想,說,10車,還是12車了,那麼地你先給我付500塊錢吧,凡是,我明天給老劉家,隨完禮,我還得接著拉。我一算,拉一車,運費是40元,12車才480塊錢,這朱傻子,叫給他先支付500塊錢。我說不行,朱師傅,你拉12車,我都給你算了,運費,王姨不夠500呀。那麼的吧,還是你現在拉多少,我給你支付多少吧。計顧問說對。你冇乾完活,我們不能提前支付運費呀。
馬鎮長呢,馬鎮長呢,外麵走廊的來人又喊上了,我出來一看是馬村長和郭瓦匠,我問什麼事?馬村長說,這老郭,和周璐打起來來了,你看老郭,這郭隊長,叫周璐給打的,臉都給撓壞了。這時我纔看到老郭的耳朵下有兩道傷痕。我說我看看,我說著就來摸摸老郭的臉頰。我說怎麼,周璐他也不在工地乾活呀,怎麼他今天上工地乾啥去了。老郭說,他不在工地乾活,今天他去了,他看你不在,到哪工地就想劃拉點鋼筋,他看我麼就幾根,也不說一聲,拿起來就走,我喊著讓他撂下,我說我剛領的,這個房子砌牆砌平口了,要打上麵的過梁呢,我喊他,他裝著聽不見,我攆了過去,叫我給搶了過來,他就急眼了,回頭趁著我不注意,摁倒我就揍。我聽了,非常氣憤,我說郭師傅,郭大哥,你是大哥呀,你等著,這杜書記辦公室還有老朱,朱傻子來了,要算賬呢,我給書記說一下,給老朱的算賬的事安排了,咱就回去,等著到了工地,我找周璐算賬。
我說著就跑回去,給杜書記說,我忙著去處理周璐打人的事,這裡朱師傅要算運費,書記你給咱工地的小邱打電話吧,叫小邱看一下朱師傅拉磚是多少車,咱就按著朱師傅拉的實際車數,給朱師傅算了吧。我回頭給朱師傅說,朱師傅你理解啊,我們的難處啊。書記說好,馬鎮長你趕快回工地吧。我說好。我跟杜書記說好,就領著計顧問,老馬和郭隊長往回走。計顧問用摩托馱著我,馬村長騎著摩托馱著老郭。
我們到了工地,我叫馬村長領著兩個人去找周璐,王隊長過來給我小聲說,我叫我的小張偷著給派出所打電話了,派出所來人給周璐帶走了。我說好,彆說了,叫派出所去教育他吧。我一會給老郭,郭隊長解釋一下得了。周璐被派出所帶走了,我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時,我想起來朱傻子算賬的事來。我來問小邱,杜書記給你來電話冇有,小邱說,杜書記冇來電話,小滕來電話了,說,朱傻子要算運費,我你同意的,叫我看看朱傻子拉多少車磚。我給他看了,朱傻子一共拉了11車。我一聽11車,我說啊,11車?我說壞了,計顧問,小滕,剛纔在單位那,給書記不是說朱傻子拉12,13車嗎?計顧問說,就是啊,你趕快給書記說吧,可彆叫杜書記給支冒了。
我趕快給書記打電話,我拿起手機就打,我說書記,你給朱師傅支多少運費呀。書記說,你忙,你走哦,叫我給小邱打電話,小滕說他給他,小滕打了,小滕打完他告訴我十四車,我給付了560塊錢。我聽了,說,哎呀,書記你怎麼這樣呢,我剛問小邱了,朱傻子拉11車。書記聽了說,啊,你叫小邱接電話,我覈實一下。我說好,我說著就把手機給了小邱。小邱給書記說,朱傻子拉磚11車。
杜書記聽了,驚訝的喊道,啊,這小滕怎麼這樣呢,他搶著打電話,鬨了半天是騙我呀?你叫馬鎮長接電話。我接過電話,書記,在電話裡大發雷霆,說了很多。我說,這朱傻子,追著咱算賬,這裡就有貓膩。你看吧,明天劉喬東家弟弟結婚咱都去,看看朱傻子他去不去吧。
晚上我回家了,我給媳婦說了,我們單位領導班子都去參加劉喬東弟弟的婚禮。媳婦你看看你去,還是不去。媳婦說,今天鄰居小樸來了,說和我一起去,去了,她給隨200,我也想了,咱有錢冇錢,我也給隨200。我要不去,那劉喬東就更慫我了,我這一輩子,也不差這200塊錢了。
我說,明天,我也去,去了,我隨大家了,到哪了,看大家隨多少,我跟著。第二天了,我們去了,到那宴會場上,大家隻看到一個小夥,小夥也冇穿結婚的禮服,土地局的副局長喊著說,今天是劉局長弟弟結婚,因為從呼蘭來,路途遙遠,今天身體不適,就不來宴會現場了。那邊老田喊道,呀,我們來喝喜酒來了,新娘冇來,那殷局長,你就是新娘了唄,那你給我們敬酒吧。大家說著笑著就喝起酒來。
等著喝一會了,就有人竊竊私語,說,新娘冇來,那小夥也不是劉局長的弟弟。你冇看嗎,那小夥就在那宴會廳走一趟,一晃就冇了嗎?等著宴會結束了,我回到家了,小樸來了,說,三哥,那劉喬東真會劃拉錢呀,發財真有高招。人家說,他壓根就冇有弟弟。我聽了苦笑著。說,行了,劉喬東,有冇有弟弟,咱的禮也隨完了,喜酒也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