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寫到黑龍江,烏蘇裡江都漲大水了,我們打地小組,在6月26號下午接到緊急通知,停止打地,撤出河西,回來不顧的休息,連夜頂峰冒雨就參加防汛,去河西救援。經過幾天的救援,才把河西的村民,牲畜,家當救援出來。接下來將要寫我們撫遠鎮政府,在撫遠縣委縣政府的領導下,怎樣帶領撫遠鎮人民和當地的解放軍戰士死看死守,堅持再堅持抗洪保衛家鄉的故事。
這是7月24號了,是下午了,上去部隊派來的兩個抗洪救災連的戰士和當地幾百人群眾都回去吃飯去了,大雨仍然嘩嘩下著,我們在值班窩棚裡,這窩棚就是江邊的值班室,這值班室,都搭建一個多月了,這是搭建了拆,拆了搭,打了再拆,拆了再打。這是漲水,水進來了,冇辦法值班了,就得拆,拆了後移。
現在,這值班室,上午,還行,這才一中午,大江裡的水又滿眼上來了。漫延了,現在,值班的就剩下我領著小邱和小李子了。這窩棚我想拆,再搬家,後移,就我們也乾不了啊。
杜書記和許鎮長又去縣裡開抗洪會議去了,負責測量水位的也去測量水位去了。我想等著吧,一會人來多了,再說吧。
正等著呢,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我趕緊出去檢視。原來是幾個村民神色慌張地跑過來,大喊著:“不好啦,江堤有個地方出現了管湧!”我的心猛地一緊,這管湧要是不及時處理,江堤隨時可能決口。我立刻讓小邱和小李子跟我一起去看看情況。到了那地方,我一看,是前幾天剛修過的用石頭砌的一段江堤,旁邊不遠處還有個從城立修下來的排水道,由於這一個多月天天下大雨,從南山排下了的雨水量過大,不停的沖刷,使得新修的江堤下陷,出現了管湧,隻見江水正不斷從一個小洞裡往外冒,周圍的護坡已經開始鬆動。
情況十分危急,可就我們三個人根本冇辦法堵住管湧。我心急如焚,一邊安排小邱到值班室拿來工具,一邊和小李子嘗試用沙袋先壓住洞口。就在我們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原來是吃飯回來的戰士和群眾們趕來了。大家二話不說,立刻投入到搶險中,有的搬沙袋,有的打樁,經過一番艱苦奮戰,管湧終於被成功堵住,江堤暫時保住了,可大雨還在下,後續的抗洪任務依舊艱钜。
大家修好了,我讓大家洗洗手,到工棚避雨,張連長說,鎮長,不知道上麵有冇有準確的訊息啊,這大水都漲一個多月了。我想想,那天晚上在單位值班,看的報紙,我說,準確訊息國家現在還是冇有。馮班長說,鎮長,看報紙,看晚上電視的新聞聯播,這近期是不能停下來。今年這漲水,咱這還是漲的比較晚呢,南方長江一帶,在6月初就開始漲了,長江的水漲的比咱們北方的黑龍江,嫩江,黑龍江,烏蘇裡江,大多了。你看國家調動我們部隊到南方長江一帶抗洪搶險的多多呀。
老楊回來了,水文站的老楊和小王測量水位回來了。我聽到外麵的喊聲,我趕快出來迎接老楊,老楊和小王穿著大雨衣水褲,扛著儀器回來了。我說楊師傅,水位測的怎麼樣,又漲了多少?老楊喘著粗氣說:“鎮長,又漲了32厘米多,我聽了,我一想,這老楊早晨測都說漲了30多,這30多是早上的還是從早上又漲的呀?我說楊師傅,你說的這30多是早上測的還是從早上又漲的呀?老楊說,鎮長這是剛測的,早上測的不算了。小王說,鎮長,這立水,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漲60多公分了。我聽了,說呀,這幾天,漲水越漲越猛了。要這樣,這撫遠鎮通往大江這幾個溝子,還有紅光村下麵犛牛處的河,都得發生江水倒灌不可。
楊師傅說,照這速度,這江堤怕是撐不了幾天了。”我聽了,走過去,看看眼前這幾天備的防汛的石頭,沙袋子,覺得遠遠不夠啊。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情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這等著書記開會回來,我還得馬上給他彙報呢,好及早的叫縣裡用大汽車往這備料啊。
我正想著呢,這時,杜書記和許鎮長從縣裡開會回來了,他們帶來了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縣裡已經向上級申請了更多的救援物資和人力,但由於各地都在抗洪,物資和人員調配需要時間,至少還得兩天才能到達。大家聽了,都沉默不語,氣氛變得異常沉重。我咬了咬牙說:“咱們不能乾等著,這兩天,咱們繼續加固江堤,能多爭取一點時間是一點。”眾人紛紛點頭,眼神中透露出堅定。
書記說要不下午咱就開始加固,許鎮長說加固,看看這剩下的料,石頭,沙子夠不夠呀?我說剛纔,我們剛纔那邊出現一個小型的管湧,這解放軍戰士來了,填那管湧的時候,用了不少,剩下的就這邊幾堆了?
許鎮長說走,馬鎮長,咱看看去。我們說著就往那邊走,我們走著看著。看沙子,看石頭,我和許鎮長看完了,我說怎麼樣?許鎮長說,這要修這麼長的江邊沿線,這些砂石料還差多了。我說差多了,今早上我看咱大庫裡庫存的水泥的了,剩下的也不多了。“不多了,走,咱倆給書記說去,去到哪了,你給她說。”
我和許鎮長往那指揮部走呢,還冇走到呢,副書記劉明和辦公室李主任也來了。許鎮長看他們來了,問你們監控的地方怎麼樣?水文又漲了多少啊?副書記劉明皺著眉頭說:“鎮長,那邊水位又漲了些,而且水流更急了,感覺江堤有點吃不消。”李主任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這水勢越來越凶猛,咱們現有的防禦措施怕是扛不住多久。”許鎮長聽完,臉色更加凝重,拉著我加快腳步往指揮部走去。到了指揮部,我把砂石料和水泥庫存不多的情況跟杜書記詳細彙報了一遍。杜書記沉思片刻,說道:“當務之急,我們一方麵要再仔細排查一遍庫存,看看能不能再擠出些物資;另一方麵,另辟途徑,馬鎮長倒下來,你不在這值班了,馬鎮長負責,你原來不是參加過科技乾部下基層到物資化建公司當過經理嗎?現在物資局黃了,化建公司惡意不存在了,我看當年在化建公司的所經理,小郝還有幾個都在搞建築材料銷售。我聽說,他們都進來很多水泥,今年你們看老下雨,恐怕今年個人原來想建房子,暫時也擱置了。這樣,你去,你熟悉他們,你想法子給他買來。劉副書記說對,這是個高招。咱現在出去買也不趕趟。許鎮長說,咱出去,現在全國各地江河都漲大水,很多道路都不通,你也拉不回來呀。我聽了覺得這個辦法也很好,可是想了,那些搞企業的一天進點貨都是經打細算的,我去了,冇錢是買不來的。我說,我去行,書記說的,物資局化建公司的,我都熟悉,而且城建的幾個建築公司搞建築材料的,我也熟悉。錢呢,得有錢呀?
錢,錢,錢好辦,馬鎮長,你給談妥了,你回來說,我給縣裡領導說,讓縣裡搞救災款給唄。我聽了,我沉思片刻,說,書記,還有許鎮長,這個你們可得弄準呀,彆到時候我給人家說好了,打個欠條給水泥拉來了,修江堤也用上了,到時候人家來要錢,咱從縣裡要不回來了。許鎮長說,是,書記你得給縣防汛指揮部說好。
說好了,說好了,這個你放心,馬鎮長,昨天在縣裡開防汛會議,我給縣領導都說過這事了。我聽了,我考慮了一下,我說那麼的吧,一個人為私兩人為公。我去辦這事,書記派一個人跟我去,我給人家說好了,他負責給人家打條,到時候咱的錢下來了,他負責給人家。書記聽我說,笑著說,哎呀,難怪馬鎮長當過經理,辦事就是想的周全,書記說著,劇瞅著小邱,“小邱,你跟馬鎮長一起去。”書記說道。小邱立馬站出來,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書記說,馬鎮長,春天去河西打地,小邱跟你去記賬,搞權屬調查。這回去進修江堤的材料,又跟你去,這回行了吧。我說行。
我和小邱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向街裡走去。我走著,想著,我得找個我和他關係比較好的,他能信得著我,因為是要賒幾天。一路上,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我的心情也如同這陰沉的天氣一般。小邱看我不吱聲,說,哥,咱去能買來嗎?咱冇拿錢?我說,冇拿錢,書記才叫咱來呢,要是有錢,他就安排彆人了,就不能用咱們了。
哥,你說的對。我看了,去年春魚設立檢查站收稅不好收,那個於書記就派你去。等著去年秋天了,於書記調走了,這個杜書記來了,要搞這個辦公室維修了,單位冇錢,還要想維修,維修就得出去賒裝修材料,這杜書記就叫你去抓裝修,我給你說呀,咱這個辦公家屬綜合樓,建完大框都三四年了,因為冇錢,就在那撂著,換幾任書記鎮長了,都冇乾維修。我聽了,笑了,說,是嗎,你看問題挺細心的。小邱說,哥,細心,你看今年春天,你在春魚收稅站工作的吧,這工作你去年乾一回了,業務你熟悉了吧,這邊縣政府要打地了,這書記,又給你調來叫你領著幾個單位打地了,這地多不好打呀,今天下雨明天颳風的,還得蹚水過河,還涉及人情世故,那書記就安排你。我看了書記都是看什麼工作不好乾,就派你去乾。
我聽了,看看小邱。我笑了,我說你好有心計啊。小邱說,心計,哥,我在單位多咱我都稱呼你鎮長,領導。隻有我和你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才叫你哥。我說是嗎?我說著看一眼小邱,她的臉立刻紅了。
我們走著,就來到了第一家店所經理家,我還冇進門呢,我就聽到所經理說話的聲音,我來到了大門口,還冇進院子呢,我就喊上了,所經理在家嗎?所經理一聽外麵有人喊,就趕快出來迎接。他出來一看是我和修小邱,就笑著說,呦,這不是馬經理嗎?我說什麼經理啊?你是我的老領導。我一說所經理笑了。趕快問我,這馬鎮長這是政府的領導啊,一說話,就叫人高興。他說著,就說馬鎮長這怎麼還跟個女秘書啊,是怎麼個情況。我說什麼情況也冇有,是我的同事。我說這不是漲大水了嗎?撫遠縣城這一段江堤防汛工作,縣裡就叫我們撫遠鎮鎮政府抓,現在全國的大江大河都在漲大水,南方的長江,北方的鬆花江,嫩江,都在漲水,水情嚴重,百年不遇啊?這防汛,上級要求我們要死看死守,堅持堅持再堅持。不過,光堅持的不行啊,江堤壞了就得維護啊。所經理一聽說對呀?我說對吧,我們是一級政府,為了國家人民的利益,出點力的可以的,但是也得需要一些防汛材料。我這就來求你來了。所經理說,聽馬鎮長這意思,得我出什麼?我說出什麼,我聽說,咱們原來化建公司這些員工,都在搞建築材料,水泥儲存不少。我們準備采購點。所經理一聽,高興了,說歡迎歡迎。正好,今年,今年這天氣不好,建築業還老停建,你這是當領導的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呀?我一聽所經理同意了,我說你這能要多少啊,所經理說有二十多噸吧。我說行,你說多少錢一噸吧。所經理說,平時我們零售都是按照400的價格你是領導來了,一下子又要這麼多,那就給370元吧,你怎麼也得讓我掙點呀?我聽了,想想,我說一噸上得300元,運輸還的有運費。我說行啊,我不給你還價了,你一噸能掙70塊錢。所經理笑了,說,哎呀我的媽呀,叫你給算到骨頭了。說著我們就笑了。這時,我給小邱遞個眼神小邱立刻說道:不過,所經理,我們先拉貨,貨款得晚給你幾天。
所經理一聽,很驚訝的說,“啊,馬鎮長,我這貨也是好不容易纔進來的,而且現在這情況,大家都不好過,冇現錢我實在不好辦啊。”我耐心地跟他解釋了目前江堤的危急情況,承諾縣裡的救災款很快就會下來。小邱也在一旁幫腔,好說歹說,所經理終於鬆口,但要求必須打欠條,並且儘快付款。我們順利談下了一批水泥,小邱認真地打好欠條。立刻裝車,往回拉貨。
一會,25噸水泥裝完了,我們坐著車拉回去了,我們把貨拉到了單位,書記看了笑著說馬鎮長,真有你的。還有嗎?還不足啊?
我說,明天我再想法買點。第二天了,我們又跑了幾家店,都如法炮製,成功談下了不少物資。看著這些物資,我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小邱說,哥,跟著你辦事,真行。咱有這些水泥,就行了吧。我說看看吧,估計能撐到上級給縣裡的下撥救援物資和款項來到吧。
等著我們有了水泥,就又大量地采購石頭,沙子,這些修築材料都有了,就開始大麵積的修築了。我們修築著,堅持著,迎接著一次又一次的洪峰的到來的挑戰。1998年,3個多月夜以繼日的抗洪,最終取得了勝利。靠得就是軍民攜手,不怕困難,堅持堅持再堅持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