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寫到撫遠縣政府領導被假泰裔華人李建華騙去泰國考察，縣政府叫我們土地局出考察費，因為我們土地局出了30萬考察費，縣裡就叫我們土地局長跟著出國考察去了。這一章將要寫因為我們給政府出了考察費，使得稅務局長得了紅眼病，給我們土地局告上了法庭。
這是6月20號了，我在招商局上班呢，也快到中午了，我和招商局的同事正在審理外商註冊的手續呢，看立的專案，看註冊資金，看工程開發的進度，這審理是縣領導去泰國回來後地要求，目的防止以後再次被騙。
我們審查著，王局長還說呢，大家千萬要仔細啊。工商的小李子說，馬主任呀，這是領導們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我說怕誰不怕呀，以此為戒吧。小韓說，馬哥，咱們審查好了，將來那個專案再縣出問題，不在咱這，咱就冇有責任了。
鐺鐺鐺，鐺鐺鐺，我們這說著呢，有人來敲門。小韓是負責接待的，趕緊跑出去開門，一看是賓館一樓的服務員。小韓問什麼事，服務員說，樓下來個老頭找你們的馬主任。小韓喊著說，馬主任，外麵來人，在一樓找你呢。我聽了，以為是我家誰有事來了，我趕忙來到一樓。一看，不是家人，是我們土地局的王書記。一見麵，我說書記，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王書記說，宋局長有事，叫你回去。我一聽宋局長有事，我心想宋局長能有什麼事？你剛出國回來。我說好，書記，你在這等一下，我上去給王局長打個招呼，請會假。我說著就跑著上樓去請假。
我跟招商局王局長請好假，便匆匆跟著王書記回到土地局。一進宋局長辦公室，就看到宋局長一臉愁容地坐在那兒。我小心翼翼問道：“局長，您找我啥事啊？”宋局長歎了口氣說：“稅務局長把咱們局告上法庭了，剛纔縣裡王書記來電話了，法院也給咱下傳票了。我聽了笑著說，呀，這稅看來咱們還非交不可呢？咱土地局是國家行政機關，咱交什麼稅呀？我說著就回頭問王書記，我說，王書記你是老土地局長了，咱們土地局應該給稅務局交什麼稅啊？王書記說，就是啊，這事我也整不明白呀？你是辦公室主任嗎？這宋局長這不就叫我去找你回來和他們稅務局交涉嗎？
宋局長說，縣裡王書記昨天來電話，今天又來電話，還和我急眼了，催著咱繳稅，說，老宋啊，你該交的稅你就交，你彆整的人家嘰哩哇啦的叫著來找我。我聽了，我說事還那麼複雜嗎？稅務局叫咱們繳稅，怎麼王書記還來電話催呀？王書記不是主管農業的嗎？怎麼還管上稅務了？
宋局長坐那愁眉苦臉的，說這不是稅務局找我兩次了嗎？叫咱們繳稅。王書記聽了問，怎麼找你兩次呀？不就是昨天找你一次嗎？宋局長說兩次是兩次。該咋的咋的，兩次。那一次你不知道。是我出國走的頭一天，我在這辦公室正在做出國的準備工作，他們稅務局的來了三個人，來了，就說交土地稅。我一聽交稅，我想縣裡叫咱拿的出國考察費用30萬，我剛叫馬主任給湊齊從農行用土地證抵押貸出來的，多不容易啊。我就不能再叫馬主任上哪整錢交稅了。我給稅務局的說，交稅好說，你看我們應該交多少，我說你們緩幾天，我這要跟著縣裡出國考察去了，你等著我出國考察回來了，我就給你安排。那來的三個小子說，你們應該交兩種稅：一個是平常收到各種費的5%，一個是出讓金，還有你們出國考察費的增值稅，是15%。當時我說行。你等著我出國回來吧。我說的那三個小子樂嗬的就走了。
我聽了，說，那第二次來收稅就是昨天了唄？
宋局長說是啊，昨天稅務局的人來，找我叫咱繳稅，我說我出國剛回來，纔到家，你讓我喘口氣，準備一下，他們稅務局的人，來兩個嗎？就有一個急眼了，給我喊上了，說我，出國有錢，出國之前我們來收稅，叫你繳稅你不交，現在我們來了，叫你繳稅，你還不交，一說繳稅就有理由，就推脫，還想偷稅漏稅啊？你還有冇有點法律意識了？
我說我怎麼偷稅漏稅了？你不是今年才增收嗎？有個小子還說我，就你這樣的，還是土地局長呢？就這樣，我就和他們來的那兩個小子吵吵起來了，那兩個小子，看我和他吵吵，起來氣哼哼地就走了，喊著說，到縣裡告你去。還說，叫你把以前的土地稅都交上。
我聽了，我說法院呢他怎麼就下傳票了？宋局長說，法院怎麼下傳票，那是稅務局的那兩個小子昨天到王書記那告完，看王書記冇給他處理，今天就上法院告了唄？
我聽了，我坐那想，土地局現在就收那麼四種費：一，收地籍調查費，這種費，隻限於城市和農村的建築用地，而且一宗地還隻限於二百五十平方，一平方隻收一毛錢。這種費收了，有明文規定，隻限於搞地籍調查的費用，買繪圖筆，圖紙，橡皮，修圖用的刀片，測量用的鋼尺，百米繩子，儀器等。第二種收費，是宅基地超占費，一平方收五毛。第三種費，是農村農用地開發費，一平方米收三分錢，這種費收了還得用於土地審批前，土地踏查，測繪，土地開發後的土地驗收。最終還有土地圖的繪製，檔案的建立等。第四種收費，就是土地實行有償使用，收取外商的出讓金。這出讓金收取了，得完全上交給國庫的。土地局不準挪用的。我想完了，我給局長和書記說咱收的費，我分析了，咱收的幾種土地費，按著國家收費的要求，都是專款專用，冇有交稅的義務。
王書記說就是啊。國家八六年頒佈土地法，國家成立國家土地管理局，國家要求下麵各省市縣人民政府成立土地管理局，要求土地統一管理。各省市縣又根據國家土地法，出台土地管理條例和土地檔案，這土地局才收點費用。我從來也冇聽說過，也冇看到過，土地局還得向稅務局交稅呀？
宋局長聽了，在那皺著眉頭。我接著說：“局長，書記，我看咱這麼的，咱不急，稅務局來咱這要收費那幾個人，不是去找縣裡王副書記了嗎？明天我也找王書記去，王書記不是發火了嗎？我到王書記那了，問問王書記，稅務局憑什麼給你反應的，他們收稅得有法律吧？我叫王書記拿出法律來。
宋局長聽說行，你就去想法子去辦吧。王書記聽了，說是的好好研究下這事兒。咱有理有據，不能平白無故就交稅。”宋局長點了點頭，“行，你就先去找王書記吧。”我應了下來，心裡琢磨著就去縣裡找王書記了。
我到了縣裡，找到了王書記的辦公室，輕輕地敲了三下門。屋裡的王書記喊進來。我輕輕地拉開門，站在門口，看到王書記在辦公室呢，我說王書記你好，你還認識我不了。王書記用手推推鼻梁上的眼睛，說你是馬老師吧。我說是啊。王書記說來來來。你現在在哪了，好像不在教育了？我說對呀，王書記，我現在在土地局了。王書記說對呀，你瞅瞅我這記性，是前年還是去年了，是咱撫遠口岸，開放大會的時候，你去參加會議，你代表土地局還是招商局了，你去了，我和你還握手了呢。我說王書記好記性，那是1991年，5月10號，撫遠口岸開關，縣裡把我從土地局調到招商局做辦公室工作。我和王書記說著，我說書記，今天來打擾你，我有點事啊。王書記說，有事你就說，是私事是工作的事？是招商局的事還是土地局的事？我說王書記，叫你誰對了是土地局的事。您知道前一段，在5月份，咱縣裡幾個領匯出國嗎？政府冇錢，發改委王主任就把這個任務落實到土地局。土地局也冇多少錢呀。縣裡領匯出國考察咱得支援啊？這土地局宋局長就把這個工作交給我了。我想方設法好不容易給籌措到了。這出國考察組團的時候，也給我們宋局長帶上了。這就在考察團要走的前一天，我們的宋局長正忙著準備行囊呢，這稅務局的就去三個工作人員，找我們的宋局長要收稅。當時，宋局長一聽，惡意不明白呀，就說好說，緩幾天吧，等著我出國回來的，你看應該交多少，我給你們準備一下。咱們的考察團，這不出去二十多天嗎？回來了，我們土地局的宋局長在家休息一天，昨天去單位上班，剛到單位，咱這稅務局的幾個工作人員就去了。王書記聽了說對呀。這稅務局的工作人員去了，說是給你們的宋局長說叫你們交稅，你們土地局的宋局長很蠻橫，說不交。就跑到我這來了，說你們偷稅漏稅，抗稅。我給你們是宋局長打電話了。
王書記說著，我笑了，說，王書記，我們的宋局長在鄉下多年，當過以前的公社副書記，在公社體製改革後做鄉鎮書記，現在當土地局長又兩年多了，工作做的還是很好的吧？這是你知道的。這稅務部門，令補丁的，上土地局要收稅，是不得拿出法律依據啊？
王書記聽了，推了推眼鏡，臉色有些嚴肅，“小馬來啊，稅務那邊說有相關政策依據，說你們土地局收的費用和這次出國考察費都在征稅範圍內。”我心裡一緊，但還是鎮定地說：“王書記，我們土地局收的那幾種費用都是專款專用，國家有明確規定，根本冇有交稅義務。而且這出國考察費是為了配合縣裡工作，替政府出的錢，哪有征這個稅的道理？您能不能讓稅務那邊把相關法律條文拿出來給我們看看？”王書記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行，我再跟稅務部門溝通下，讓他們把依據拿出來。不過你們土地局也彆把關係鬨太僵，大家都是為了縣裡工作。”我連忙點頭，“王書記您放心，我們肯定配合工作，但也得把事情弄清楚。要是真有法律規定，我們肯定交。”王書記點了點頭，“那你先回去等訊息吧。”我謝過王書記，帶著一絲期待離開了辦公室，希望能儘快有個合理的結果。
回到土地局，宋局長和王書記正焦急地等著我。我把和王書記的談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宋局長皺著眉頭，喃喃道：“稅務那邊要是真有依據，可就麻煩了。來收稅的那兩個人說，就這次，出國咱給政府籌措的30萬，他們得收15%，那30萬得收多少錢呀？”王書記聽了。憂心忡忡，“那可收老了，4萬5唄。不過，咱不用急。稅務那幾個人，我還到法院起訴咱們了嗎？小馬，這還得你去，到法院看看，他們起訴咱們總的拿出法律來呀。宋局長聽了，說，對啊，昨天我都叫那幾個小子氣蒙了。法院派人給咱們送來送達書了，那上麵寫了，根據稅務法第幾條第幾條。
我聽了說，局長，根據第幾條你記下了嗎？都是什麼內容啊？宋局長聽了，撓撓頭，說，我哪記了，我正在生氣呢，叫我給配了。我安慰道：“局長，彆急，我這就去法院，把那法律條文弄清楚。”說完，我便匆匆趕往法院。到了法院，我找到負責這起案子的法官，說明瞭來意。法官倒是很配合，把相關的法律條文第幾條都羅列出來了。一共三條。但和宋局長說的一樣，隻有條款，冇有具體內容。
我再仔細看他們起訴的內容。倒是不少。把我們土地局專款專用的費用和替政府出的考察費都算進去了。我如獲至寶，趕緊回到土地局，把情況跟宋局長和王書記一說。宋局長眼睛一亮，“有這情況，咱就不怕他們了！”王書記也點頭，“對，咱有理有據，不能任他們欺負。”我們決定先整理好相關的證據和資料，等王書記和稅務部門溝通的結果。如果稅務部門還是堅持己見，我們就準備在法庭上據理力爭，維護土地局的合法權益。大家都摩拳擦掌，決心要打贏這場官司。
又過了兩天，我在招商局上班呢，王書記又找我，說法院按照你說的意見找稅務局了，縣裡王書記也來電話了。說法院出麵，叫咱們到稅務局去，法院也派人去，叫咱們兩個單位到一起，各說明理由，法院給以調解。宋局長叫我來接你，以你為主，我配合你，咱倆去稅務局。
我聽了，說走。我和王書記上了單位的車趕到稅務局。開車的司機說，馬主任呀，宋局長就指望你呢，嗬嗬，你去了可彆整輸了呀。我說，彆胡說，開你的車。咱們輸，不容易輸。我回頭對王書記說，書記你記得，咱到哪了，一定叫稅務拿出稅務法來。他們拿不出具體法律來，法院要給折中，調解，咱們堅決不同意。王書記聽了，說我就聽你的。
我們到稅務局了，法院的人已經到了，坐在沙發上。在那等著了。稅務局的滕局長坐在辦公桌前。還有幾個稅務局的工作人員，在那滕局長周圍，有坐著的，有站著的。滕局長臉沉沉著，十分嚴肅。
我和王書記進了屋，冇人讓坐。我和王書記站在門口。稅務局的幾個小年輕的，開始嘲笑我們了。一個大高個子的人說，來交稅來了吧。另一個說，怎麼樣，不來不行吧？想偷稅漏稅，逃不過去了吧。還有兩個人指著我和王書記，你們那局長都不懂法。
我聽了，我看著法官，我說你坐著吧，我們走了，王書記咱們走。我說著就往外走。兩個法官和稅務局的聽了傻眼了，倆法官趕快起來說，哎，彆走啊。說著就攆了出來。這稅務局的老滕也跟著追了出來，說，彆走啊？你們來不是想解決問題的嗎？
我說，法官，你看看，你看看，老滕，你身為稅務局的副局長，分局局長，你也看看，你們這些人，像不像話？我揹著一個手，用一個手指著稅務局的幾個工作人員。你們有冇有一點人樣？你們還說我們是來談問題來了，我們來了，站在那，你們坐在那，連個座位都不讓，你們懂不懂點做人的道理，這回可是到你們單位了啊？就是平時我們到你們家串個門，你們是不是也得讓坐下，有話再說。王書記說，就是啊，我都快六十歲了，我比你們那個不大，我們一進屋，你們就開訓，我們宋局長不懂法。現在我問你，你們的稅務法地四十九條第二款是什麼？我說對呀，你們給我說出來。稅務的全不知聲了。王書記又說，你們說什麼是法？國家土地法地七條是什麼？滕局長說，那是你們土地局的法。我們哪裡知道啊？
我說這不得了，小年輕的，彆一張嘴，就這個不懂法那個不懂法？法是國家頒佈的，什麼你的我的，都是國家的。你們和我一樣，都是一個部門的工作人員。你們說我們的局長啥不是，那縣裡怎麼叫他做那麼多部門的領導啊。我說著就問法院的人，你們說我說的對吧。
法院人員一聽，趕快說，老滕，人家土地局的辦公室主任，書記來了。這是我們法院通知，人家來了，你們趕快給安排椅子，叫人家坐下。
這時稅務局副局長老滕纔開始張羅，來，來搬幾個椅子，讓人家坐下。我們就這樣尷尬的坐下了。老滕看我和王書記坐下了，說這樣行了吧。
我坐下，說，老滕啊，我給你說，彆那樣，你們是稅務局的，我們是土地局的，咱們都是國家機關，我們土地局出門能代表一個國家，你們也是一樣。咱們的平等的，我們今天來你們局，你們要端正態度。你看看你現在，這你們的人，兩個法官，你們都給一瓶子水，唯獨不給我們，還問我行不行。
法官一聽，笑了，說，你看馬主任說的，多有道理。這老滕這就有給安排水。水有了。法官說開始吧。我說說吧，這多好，咱們有問題，有事情，溝通唄，咱們乾的工作，都是為國家乾的。
法官說開始，馬主任你先說吧，我說好，我們先說明情況。我把土地局各項收費的專款專用規定以及出國考察費的緣由詳細說了一遍，強調我們冇有納稅義務。
我還冇說完呢，稅務局領導冷笑一聲，“你們收的費用和考察費都在應稅範圍內，這是有政策依據的。”
我不慌不忙地拿出之前整理的資料，“這些依據我們也研究過，土地局的收費用途國家有明確規定，考察費是為政府出的，不應征稅。”你們讓我們交稅，必須拿出來法律條款來，不能像你們在法院說的那樣，是吧，法官，隻是說第幾條，冇有具體的內容。
法官說對，我們判案，都是以事實為依據，法律為準繩。這時，稅務局的滕局長說，行，小李子，你把稅務法拿出來，給土地局的馬主任說是第幾條。滕局長說，叫小子拿法律，這小李子很快拿來一本法律的書，我一看是土地二次轉讓增值稅，我看完，我再問你們說的那幾條呢，小李子說不出來，我翻到他們說的那幾條，一看都不是。我給王書記看。
王書記看了把法律書，往桌子上一摔，說，你們自己看看吧，這叫增值稅，是房屋，是樓房買了，再賣，土地增值那一部分。你們去找第二次賣樓的人去要去，關我們土地局什麼破屁事。我們不交稅，永遠不交。王書記喊著，走，馬主任，和他們丟不起人。
我們說著就走。法官也目瞪口呆了。我回頭說，你們稅務局冇事組織你們稅務局的人好好學習你們自己的法律。彆無事生非了，告這個告那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