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鞋匠大名叫王剛,身體欠佳,腿上有點毛病,走道拐噠拐噠,是什麼原因使他身體致殘的誰也不知。眼看著他都四十多歲了,還光棍一個。不過這王鞋匠很好強的,從十幾歲就學修鞋了,這修鞋一修就是二十多年,他修鞋還修出了名,他出名一是他的修鞋的手藝好,修鞋講質量從不糊弄人,童叟無欺。再一個是他修鞋,價格低,一樣的鞋,修鞋的要八毛,而他隻要六毛。可是,在你的鞋修完了,你冇有零錢,兜裡有十塊三毛錢,你拿十塊給他,他看看說,哎,十塊錢彆破開了,你就給我三毛得了。你說這多不好意思啊?他卻說,冇啥冇啥,事趕到這了。為此有人說王鞋匠實在,大家修鞋都願找他修。常言道;人過留聲,雁過留名,也可能他這樣善良量,也可能他這樣質樸,也可能他這樣勤勞,也可能是改革的春風吹來,也可是他多年修鞋,攢下倆錢,這一年王鞋匠竟然有了愛情。
這是1993年了,是撫遠口岸開放第三年了,愛情的火花不來是不來,一來那是開的如何綻放。這是外地來個老姑娘,都i三十多歲了,來撫遠打工,一天,想給老媽修修鞋,找到了路旁王鞋匠,修一雙鞋要五毛,可是在修完了,這姑娘也是兜裡一個整錢十塊的,還有個兩毛的,這我鞋匠隻要兩毛。這一舉動就感動這位老姑娘。感動,不久姑娘就托人求愛,這就一說就成了。
成了,王鞋匠有家了。修鞋的勁頭更足了,更有精氣神了。有精氣神了,這也到了春天了,撫遠縣城內要規劃了。口岸開放的城市,外商紛紛雲集邊塞小城,這回撫遠的縣委縣政府也開始抓市容市貌了。這一抓,零碎擺攤的,修鞋的,都要往一塊歸攏了。
歸攏,縣麪粉廠西大牆外側是個好地方。土地局來了,城建局來了,開始丈量,審批臨時占地了。土地局和城建局協商,允許自建臨時小房,可以用磚砌,可以用板子釘。審批的程式,土地局給批用地麵積。麵積一個臨時用地房號,可在十到二十五平房。使用者在拿到用地審批手續後再持土地局用地審批手續,方可到城建局申請臨時規劃許可證。
王鞋匠得知這個訊息後,既興奮又有些擔憂。興奮的是能有個固定的地方修鞋,不用再風吹日曬;擔憂的是這一係列審批手續和建房費用。他和妻子一商量,決定咬咬牙試一試。王鞋匠先去土地局辦用地審批,可工作人員告知他申請的人太多,得排隊等。他心裡那個急啊,每天都去土地局打聽進度,他很怕批不上。一天,這王鞋匠來心眼了,擔心批不上,還擔心土地和城建審批費用交不上。他和媳婦一商量,去找了縣殘聯,在殘聯說他們殘疾,生活冇什麼出路,就靠修鞋,臨時房號一旦批不下來,弄不到地方,修鞋就冇地方去了。殘聯的領導一聽,說,那我們給你往土地局打個電話,協商一下吧。殘聯領導答應,很快把電話打來,電話打給了我們的宋局長,宋局長很快來告訴我,說,馬主任,縣殘聯來個電話,說是有個腿腳不太好的修鞋的,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姓王,他兩口子找到縣殘聯,說是想批個臨時小房號,釘個小板房,能坐那修鞋就行,殘聯說看看咱們能不能給照顧一下,在收土地費時再給傾斜一下,他可能一回來,就彆按按照常規流程了,你給適當安排一下。我聽了,說,好好。殘疾人,國家有政策,我看情況,給他安排吧。
一會,王鞋匠拐噠拐噠來了。他來到二樓,找到用地股,地籍股,說了他的情況,用地股和地籍股都說,我們冇這個權利,你要覺得想叫照顧,你上樓找辦公室領導,還是找我們的局長吧。這王鞋匠聽了就上樓來了。到了辦公室門口,敲敲門,我喊進來,他推開門就說,師傅,我來是求政府來了?我一看來人一手拄著一個棍子,說話那樣虔誠,我就趕緊說,啊,來,來來,你是王鞋匠吧?王鞋匠一聽笑了,王鞋匠媳婦趕緊說,領導,我們想申請,在政府規劃那個臨時用地的地方,批一小塊臨時用地,用不大個地方就行,我們是掌鞋修鞋。我說,啊,知道了,剛纔局長給我說了。我給安排啊,來,咱下樓,給你辦手續去。我說著就下樓,告訴用地股給他辦個批件,十五平方即可,臨時用地費一平方兩塊錢,全免。又告訴地籍小杜和小周在地籍驗收時,給發個臨時土地使用證,使用用期一年,收五塊土地證錢。並且,我還告訴王鞋匠,你辦完我們的用地手續,就可拿著去城建局,到建設局,找規劃處於主任,辦規劃手續,辦完,叫於主任派人到實地現場落界,等著你把小房子蓋好了,你來通知我們,我再派人到現在給你實地搞地籍調查,再調查完,就給你發臨時土地使用證了。
王鞋匠一聽,激動得眼眶泛紅,連連道謝。他和媳婦千恩萬謝地離開了土地局。小兩口精心地拿著批的土地手續,往西頭建設局去。到了城建局,王鞋匠找到老於說明瞭情況。老於也是個熱心腸,看到土地局都這麼照顧,也決定給王鞋匠行個方便。他快速幫王鞋匠辦好了規劃手續,規劃費也隻象征性地收了一點。王鞋匠問,說,於主任,土地局馬主任說你們到現場給落界,你看,你們什麼時候去給落界。於主任說,我馬上安排,說著就喊王長生。說長生你領誰去,給你們這一下子,王鞋匠的用地給落界了。“草,誰和他一家子,一個老**瘸子,走到拐噠拐噠的、走,我給你落界去。我騎摩托去,你快**跟上啊。跟不上,你到中午了,你就得請吃飯店。”
王長生說王鞋匠瘸子,王鞋匠裝著冇聽見。王學生說叫他請吃飯店,這王鞋匠說,好,那邊有小吃點,我請弟兄們。這王學生,騎著摩托馱著小範跑了,
這王鞋匠就拿著這土地和城建的規劃手速手續緊跟著後麵攆。王鞋匠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給媳婦說,我腿腳不好,走的慢,你彆等我了,那個王學生是管早上農貿市場收費的,於主任叫他給放線界定位置去了,你跑去看去吧。他要說叫咱請飯店你就應著。王鞋匠媳婦聽丈夫叫他去,說,好吧。我去應酬,你就慢慢走吧。
王鞋匠的媳婦聽了男人的話,就趕快往那跑。跑,路遠呀,三四裡路呢。等著這王鞋匠的媳婦跑到了,我學生給放完線已經騎摩托走了,王學生走,把放的線告訴鄰居大張了,說,這是修鞋匠王瘸子的位置。他們來你們告訴他啊。這他們的王瘸子,這是就怕我叫他請客,這是故意藉著瘸子在後麵不來呢。我等著他釘完小房子的,我再收拾他。王學生說完,踹摩托走了。
王學生走了,這王鞋匠的媳婦才趕到。這大張就趕快告訴王鞋匠媳婦了,大張還說咱們是鄰居。一會,王鞋匠也到了。這大張又給王鞋匠說,咱們是鄰居,你是修鞋的,我是賣冰激淩的,你修鞋累了上這吃冰激淩啊。
王鞋匠有房號了,他和媳婦就趕緊開始籌備建房的材料了。兩口子,到林業局找人,開了個票,到林場買了兩米等外木材,又在林場加工成板子和枋子,雇車拉回來。就開始平整場地,墊地基,開始釘房子。起早貪晚,忙了四五天,經過一番努力,一間簡陋但溫馨的小板房建起來了。王鞋匠把修鞋的工具都搬了進去,正式在新地方開業了。
因為之前的好名聲,再加上有了固定的場所,來修鞋的人更多了。王鞋匠的生意越來越好,生活也漸漸有了起色,他和媳婦的臉上也時常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但好景不長,這王鞋匠冇有注意到王學生讓他請飯店的事。這是王鞋匠釘完房子,開業半個多月了。一天晚上了,王學生有人請他吃飯店,吃好了,喝多了,夜深了,王學生和他管理早市收費的趙二虎子,張三子,也走到王鞋匠小板房這了。酒勁也上來了,王學生問趙二虎子,這家修鞋鋪請咱們吃飯了嗎?這趙二虎子,本來就有點呼啦吧唧的,用老闆姓的話說,有點潮。這是來認真了,說,這是誰家**蓋的呀?他也冇通過咱放線啊?虎張三子說,這指定是老於瞎整的,他批地,地好處,咱們管放線的,他都i不用了。王學生說,給他砸了。這幾個人,說著就從旁邊找來大棍子,給小板房叮咣一頓砸吧,給房子牆釘的板子砸吧掉了許多,並給推倒。
小房子給作弄倒了,這才往家走,這幾個人到家了,一會醒酒了,這趙二虎子想起昨晚上砸人家修鞋房子的事了。這就騎摩托來王學生家找王學生。問王學生咋辦呀,咱做的,天亮了,王瘸子知道了,那他還不得找啊?那於主任知道了,他不得給局長說呀?王學生聽了,說這好辦,你拿墨汁和毛筆來,再找塊紙來,說著,這趙二虎子,就和王學生用毛筆寫出了一條子:“停建,土地局”。條子,大字,寫完了,兩個人就笑起來。趙二虎子還說呢,這王隊長寫的字真有筆鋒啊。我學生說,快去吧,去到那小破房子那貼上,你去回家睡大覺去吧。
這趙二虎子,拿著這個條子如獲至寶,騎著摩托,就熥熥熥來到市場王鞋匠小房子這,先觀察一下,四周冇人,就趕快用大頭釘給摁上,踹著摩托蹽了。
天亮了,這王鞋匠吃完飯了,這兩口子,帶著修鞋的部分工具,就優哉遊哉地來到了修鞋房,一看傻眼了,小房子叫誰給掫的在那歪歪著,再仔細一看,在豎著的立柱上還有一個白紙寫的條子:停建,土地局。這王鞋匠媳婦就嚎啕大哭起來。這一哭,一會就招來很多過路的人,有說這的,有說那的,有罵土地局的,有同情王鞋匠的,也有給王鞋匠出主意叫他去縣政府告土地局的。
七點半多了,我到單位看看,我看看是看土地局有啥事嗎?要是冇有主要的事,我就去招商局上班走了。我到了土地局,到局長辦公室,見了局長,局長說冇事,你去招商局吧,你在那能給咱土地局多招來些開發商就好啊。局長說冇事,我就去招商局了。我剛走到江邊賓館,土地局來電話了,電話是辦公室吳麗打來的。吳麗打電話說局長找你,說著還笑,我以為不是。我說胡說,我剛纔還到咱單位了,我到局長辦公室問局長有什麼事嗎?局長說冇事,我纔來的,這一會就有事了,是你想我了吧,媳婦。吳麗說,我想你我就直接告訴你了,這回可不是。你快來吧,局長都急眼了,叫你回來到縣政府去,有什麼事要交涉。
我聽了,快步回來了,一路小跑。我到了單位,局長說,信訪局來電話了,你去一趟信訪局,有誰去縣政府告咱們土地局。搞到縣人大了,看是怎麼回事。我聽了說好吧。我匆匆來到了縣信訪辦。信訪辦張主任說,你們土地局批了房號,人家蓋了房子,你們再拆人家的房子,也不通知人家,這事叫人家告到縣長那,縣長轉到縣人大,人大督辦,這事你們做的過格了吧?我聽了,笑了,說,張主任,這事你可得說具體點呀,這事局長叫我來處理,這事是不可能的,我們在處理土地違法案件的時候,都是認真按照國家土地法,黑龍江土地管理條例來辦案啊,絕對不會出現你說的事啊。
張局長說,你是土地局辦公室主任,你彆不信,我把人叫來,舉報人還在這呢,這有人證物證,我看你咋處理。哎,你們兩口子出來吧,帶上證據。我一聽,立刻嚴肅起來。這時,隻看著裡麵辦公室的門慢慢的開了,先拐噠拐噠走出一個人,隨後又走出一個人來,我一看是王鞋匠。王鞋匠好像是很激動。我怕他卡了,我說慢點慢點,是你們兩口子告我們嗎?彆著急,你們有事慢慢說,有什麼證據拿出來,叫我看看,要真是我們單位哪個主管科室的人員,做的,我們都會認真的給你答覆的。我鞋匠說著,就拿出了一個條子,說,這不是你們土地局的人乾的嗎?你是辦公室主任,是你給叫你們的用地股給我批的吧?這怎麼剛批完,我剛釘上那小房子,我本錢還冇掙來的,你們就給我拆了,拆還不明拆,這是怎麼回事啊?不是你說的叫我用一年嗎?我聽了王鞋匠說的,我又看了用毛筆寫的拆房子的條子,我就明白了。我很嚴肅的說,張主任,還有小王,我可以負責任地給你們說,這事不是我們土地局的人乾的,這字我看了,我們單位幾十人,幾個股辦,誰寫的字我都掌握,我們土地局給你批地我我安排的,當時是考慮你的身體有殘疾,冇收你一分錢,我是下了決心照顧你的,我們不會拆你的房子,假如隨著咱縣口岸進一步加大需要占用你們現在這個地方,我會提前名正言順的通知你們的。今天,你的房子出現了這種不地道的事,甚至可以說很卑鄙的行為,我表示譴責。你應該自我反省,這裡有事,是不是你自己的行為,哪有不當才招來橫禍。我就說這些吧。我隻能同情你,你可以報案。需要我們協助的時候,我回去給局長彙報,張主任,你看這樣好不好。還有小王師傅。
我說完了,張主任說,小王啊,這土地局馬主任說的也到位了,不是人家乾的,人家還給你分析了案情,也表示很同情你,協助你調查。就這樣了。王鞋匠聽了,也很羞澀。
小王到公安局報案了,冇過幾天,案子破了,是王學生所為,王學生在作案的時候,不遠處有人走路看到,而且看到他們幾個人,在做完案子,騎著摩托跑的。又過了一段時間,王學生等人,受到嚴厲處分,幷包賠小王一千元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