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聲慶新年，眼淚串串思二孩，走時還用褯布包，不知現在可長高？
這是1993年1月22號了，我在單位值班一天了，天黑很長時間了，遠處的鞭炮聲漸漸地響起來，樓下打更的楊大爺喊上了，馬主任，幾點了，有冇有9點，你看外麵的鞭炮都響了，你還不回家吃過年的餃子啊？“哎，哎哎哎，幾點了？這事整的，今天是大年三十，除夕夜我都忘了。”我應著，趕快喊隔壁辦公室的小周，小周跑來，我叫他看看手錶，我問他看幾點了？“呀，9點20了，快9點半了。”
哎呀，這個時候了。趕快回家趕快回家。我和小周說著就往樓下跑去。我到樓下給楊大爺說好，便和小周往家走去。我和小周走到前邊的路口了，對麵放鞭炮的聲連成一片，那鑽天猴，魔術蛋，一串串蹭蹭蹭地竄向夜幕。小周說，領導，馬主任分手了，我說過年見，小周說，領導，祝你新年快樂。我說快樂，還是年輕人會說話。
我告彆小周，加快了腳步，四五裡的路，一會就到家了。我到家了，一開門，小麗紅跑過來了，說，爸爸，我媽餃子都包好了，就等著你回來放鞭炮，我媽就煮餃子了。我聽了，說，好好好，放鞭炮。媳婦說，放鞭炮，西邊隔壁老宋大哥家，還有東邊鄰居小樸家都i放一兩遍鞭炮了我說放，他們放，咱也放。
我趕忙從屋裡找出鞭炮，把鞭炮擺在吃飯桌子上，一掛小鞭，兩個魔術蛋，四個二踢腳。小麗紅看著，用手指頭點點，說，爸，咱家就這點鞭炮呀？我說就這些還少嗎？就這些，今年，我買的還比去年多買兩個二踢腳呢。麗紅說，剛纔鄰居我宋大爺家放鞭炮放老了，放那煙花，魔術蛋，鑽天猴二踢腳，還有的我都不知道是啥鞭炮，叮咣的一個勁的放，放那麼長時間呢。
媳婦聽了說，孩子，你宋大爺放那麼多，他放放，咱不能和你宋大爺比。你宋大爺單位好，有錢，咱家冇錢，咱家用錢的地方還多，你上學用錢，在外麵，雙鴨山還有你小妹呢，她還需要錢呢。
哎呀，走吧，放鞭炮去，彆說那個了，有錢冇錢都過年。我說著就和小麗紅到了院子裡開始放鞭炮。我點燃了鞭炮，劈裡啪啦的聲響瞬間在空氣中炸開，火星四濺，映照著我們一家人的笑臉。放完鞭炮，媳婦端出熱氣騰騰的餃子，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吃著餃子。
我們正吃著餃子呢，小麗紅說，爸爸，電視來了吧。我說我看看。我說著就去開啟電視。我開啟了電視，一轉身，媳婦不見了。我問小麗紅，我說你媽呢。麗紅說不知道啊，剛纔，我媽還在這呢？我放下吃飯的筷子，趕快去找。看廚房冇有，一看裡屋臥室，媳婦坐那哭泣呢。我看了說，哎呀，過年了，吃飯了，哭啥呀？來吃飯吧？吃完飯，看看電視。看看今年的春節聯歡節目怎麼樣？我說，媳婦吃飯，媳婦不動，說說還大哭起來了。哭著說，我的二孩子啊，你在哪呢我看媳婦那樣，不由得心裡產生很難過心情。我說，拉倒吧，彆想小二孩子。等著過了年，你要是想她，你就偷著看去。這時，小麗紅在客廳聽到了，趕快跑過來，我說，麗紅，你叫你媽吃飯吃完飯好看春晚。我說著就給麗紅使眼色。小麗紅來扯媽媽的手，說，媽媽咱先吃飯，過年了，等著我放暑假了，我和你去看小妹。媳婦聽了小麗紅的話，哭聲漸漸小了，她抬起淚眼，看著小麗紅說：“真的？等你放暑假就和媽去看你小妹？”小麗紅用力地點點頭：“真的，媽媽，我都想小妹了。”媳婦這才慢慢站起身，跟著小麗紅來到飯桌前。一家人重新坐好，繼續吃著餃子。電視裡春晚的節目開始了，歡聲笑語從電視機裡傳出來。大家一邊吃著餃子，一邊看著春晚，氣氛漸漸熱鬨起來。小麗紅還時不時地講個小笑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過了一會兒，媳婦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一家人在這溫馨的氛圍中，共同迎接新年的到來，雖然心中還牽掛著遠方的二孩，但此刻，我們享受著這難得的團圓時光，相信未來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年過去了，都正月初四了，早上吃完了飯，媳婦開始拆衣裳了，我看了，我問這是乾啥？“啊，你不說，我想小二了，等著夏天叫我看孩子去嗎？我去，我準備給她帶兩件衣裳啊。咱冇錢買，我用小麗紅的舊衣裳拆了，給它毀了，從新做一做。做好了，放著唄，你說我去，這去的路費也難整啊，我要去，從這到雙鴨山，一個來回的路費還不得五。”
我聽了心裡一陣酸澀，說，你先做吧，先準備著吧。你做好了，說不定啥時候大哥家小五子，小四誰去雙鴨山，叫他們去時給捎去。媳婦說，你在土地局工作，現在給你派招商局去了，以前，佳木斯市土地局年年開會，春天開一次，秋天半年了開一次，等著年底了還開一次，叫下麵各縣土地局的人去開會學習，今年也不知道市土地局還開不開會了，要是你還去開會，到時候，你開會的時候就給拿著，等你開完會了，你就往雙鴨山拐一下，給送去，到那看看小二孩也行。我聽了說，鞥，這個方法還不錯，能省路費。
時光一天天過去，這是2月22號了，我在招商局上班呢，土地局打來電話了，小韓接了電話來喊我，說，馬主任，你們土地局來電話了。我趕忙去接，原來是宋局長打來的，說市土地局地籍科小劉來電話了，說市局開土地地籍會，要求2月25號報到，26號開會，會議5天。去開會要求兩個人，你是負責地籍的，你還得代表咱們縣局去參加。我說好吧。
我掛了電話，興奮地跳起來。心想終於有出門的機會了。我趕快給招商局王局長說明情況，請了假。回土地局準備開會要帶的材料，又和局長，商定了我要和小杜去。
晚上了，我回到家，趕快把我要佳木斯開會的事給媳婦說了，媳婦說：“嘿，你過年的時候說的想法還成真了。我說成真了，每年市局都召開嗎？我想它今年能不開嗎？媳婦說，那我提前給小二孩做衣裳這就對了。要不我先做就不趕趟了。小麗紅一聽高興了，說我爸給我小妹帶去衣裳，我小妹就有衣裳穿了。媳婦聽了，說，你出去可彆瞎說啊，咱家有你小妹都給我愁死了。媳婦說著，問我咋帶呀？媳婦問我想想，瞅瞅我平時出差帶的背兜，說，你看我那個背兜能裝下嗎？媳婦說我看看，媳婦拿來背兜，再我給小二做的衣裳拿來，試著裝一下冇裝進去，說不行。
我一聽小二的衣裳裝我的背兜裝不進去，我一想我還有個網兜，我說著就把我出差經常帶的小網兜拿給媳婦。媳婦拿著衣裝說行。我說那就裝著吧，我走的時候一拎就行了。小麗紅看了，說，爸，那要是叫人家誰看到了呢。我說看到，誰看到啊，我是早上走，坐長途，我能遇到誰呀？這撫遠一般的人也都不認識我啊？不行，你就拿我不穿的一件衣裳給這小二孩的衣裳包上塞網兜裡。媳婦一聽說，得了有辦法了，我把這幾個小衣裳，疊著縫成一個屁股墊到網兜裡拎著得了
我聽了說，對啊，我還有痔瘡，怕涼，我出門坐客車，我拎著一個坐墊這冇人管吧？這個辦法高，就土地局那老王看見了都冇招啊。
又過了兩天，就是2月28號了，早上我和小杜都來到客運站，小杜說，哥，你拎的這是哈呀，我說出遠門坐客車我怕涼，大媳婦給我縫一個坐墊，小杜看著花花綠綠的，說行啊，哥。我說行吧，你也是我媳婦，都不想著給我縫一個。小杜笑。說著，一會上客車了，到了客車上，我把網兜拎的衣裳坐上。小杜看著我坐著，她就信了。說，哥，你真聰明，等著這次去佳木斯開會回來，我也做一個，專門用來出差坐客車時用。小杜說，我笑。
坐客車出發了，要去佳木斯開回去了。客車在蜿蜒的公路上行駛著，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我坐在座位上，心裡既期待又有些緊張。期待著能去雙鴨山看看二孩子，緊張的是怕這裝著衣裳的“坐墊”被人發現。在半路上，客車顛簸，我有意的把坐墊給小杜坐，我說來，媳婦，這坐墊也彆我自己做，你也坐一會。小杜說，不用，多不好意思，我說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媳婦。小杜坐著，說真好。
晚上了到佳木斯了。我和小杜到地籍科報到了，我心想，明天就開會了，會議五天，我熬過這五天我就去雙鴨山看小二哈孩子了。會議如期舉行。我認真參會，做好筆記，生怕錯過重要內容。五天的會議很快過去。到晚上吃完飯了，我給小杜說，我爹的小賣店散酒早就賣冇了，我這次來開會，我爹叫我去上福利上點白酒，福利要不行，就叫我去雙鴨山。你是跟我去，你還是先回去，你要跟我去，咱倆就不在佳木斯住了，一會，去火車站，坐晚上這一趟火車就去福利。到福利屯住去，這樣今晚到福利，明天就能到福利白酒廠上酒，後天就能回撫遠。你要是不跟我去，那你就住這，你看你明天是在這佳木斯玩一天你就玩一天。你要不玩，你就坐客車回去。
小杜聽了，想想，說我倒是想跟你去。我說去那就去吧，正好，你自己回去在路上我還有點不放心呢。小杜根我走走，說，哥，你去福利，還是雙鴨山你就自己去吧。我明天就回去了，你要在這，咱倆，明天在佳木斯溜達逛街就溜達一天，那還有點意思，我自己就不在這了。我聽小杜這樣說，我說好，那我就欠你一個人情，下回再來佳木斯開會，我再陪你溜達。
小杜說是，就來和我握手。我就告彆了小杜，我揹著揹包，拎著網兜，坐上了去雙鴨山的火車。一路上，我緊緊護著那個“坐墊”。火車執行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雙鴨山。我下了火車，在火車站裡諮詢處，詢問了去嶺東的時間，和客車的情況。我走出火車站，在附近找個旅店住下。晚上，躺在旅店裡，我想我可得好好歇歇了。明天我就要去嶺東看我的二孩子了。
第二天了，我早早就起來了。我坐起來拉開窗戶簾，一看對麵就是客車站，客車站外的旅客人來人往，我趕緊穿衣下床，揹包拎兜來到了客運站。到了客運站看了去嶺東的發車時間，坐車還早。就在附近小吃店先吃點。
一會，坐客車就出發了。客車一會就到了嶺東。我按照媳婦給的地址我下了客車。又到嶺東早市場買些水果，拎著水果，找到了第三放水站，二大舅哥家，二孩子就在二哥家。我站在二哥家大門外喊二哥。這時一個老頭從屋裡出來，問誰呀，我說這是老孫二哥家嗎？我是第一次來嗎？我和二哥還冇見過呢。二哥說是啊。我說二哥，我是你老妹夫呀？二哥一聽是老妹夫，高興地喊著，哎呀，老妹夫來了老妹夫來了。二哥一邊來迎接我，一邊向屋裡二嫂喊，老妹夫來了，快出來接老妹夫啊。隨著喊聲，二嫂就出來了，小二孩子也跟著跑出來了。二哥說，這就是小二孩，二哥看著我有點尷尬，說，我怎麼給她介紹你，我說，啊，我是她老姑夫。二哥二嫂都趕快說，孫月，咱家來客人了，這是你老姑父。二嫂說著就去扯著小二孩的手，小二看著我這個陌生人，不敢上前。說著，大家就進了屋裡。我看著小二孩，我想想，說二哥二嫂這個小孩應該是幾歲了？二嫂說，二妹子送來的時候說，按照農曆她是九零年十二月底生的，按照陽曆她是1991年1月生的，現在是過完兩個生日了，可以說三歲了吧？
我看著小二和地跑，送來的時候才幾個月，我說這小二孩子在這，可叫二哥二嫂操老心了。說著，二哥問我是從哪來呀，我給二哥說，你妹子要來，家裡就我自己上班，掙的工資少，他來還心疼錢，我這是去佳木斯開土地工作會議，這樣過來的。我說著就給二嫂三十塊錢。二嫂說不用不用，知道你們剛成家，家裡就你自己上班，我妹子還冇工作，你到縣裡還得買房子，那經濟該多緊張嗎？我說緊張，有你們幫襯我，我以後得好好感謝你們了。
說著，我就和小二聊起來。我問幾句，小二時不時地應一句。二嫂說，這孩子怕生人。我說看這模樣也挺可愛。我說著，把網兜裡的坐墊給二嫂，我說，二嫂，你們看看，我二哥笑著說，這趕上紅燈記李玉和和北山通訊員接頭了。說著大家就笑。
二嫂開啟坐墊，抖摟抖摟叫小二穿，二嫂給小二穿著還說這衣裳做的還挺合身呢。我說小二的衣裳、是小二她老姑給她做的。家裡也冇布料，也都是用她姐姐的衣裳改的。二嫂說能穿就行啊，現在過日子這是好了，還有舊衣裳，以前想舊的衣裳也冇有啊。
大家正說著話，小二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老姑父，謝謝。”聲音軟糯，讓我心裡一陣溫暖。之後，二哥留我在家裡吃飯，二嫂也去廚房忙活著。飯桌上，大家熱熱鬨鬨地吃著飯，我給他們講了家裡的情況，也聽二哥二嫂說了小二在這邊的趣事。吃完飯，我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得回去趕車了。我起身和他們告彆，小二跑過來抱住我的腿，不捨地說：“老姑父，你還來。”我摸了摸她的頭，說：“來，等有空老姑父再來看你。”二哥二嫂把我送到門口，還讓我回去給媳婦帶好。我揹著包，拎著空網兜，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坐上回佳木斯的客車，我的心情格外舒暢，這次不僅開了會，還見到了二孩子，感覺這趟出門太值了。我想著回去後把小二的情況好好和媳婦說說，讓她放心，也高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