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1992年7月20號了，晚上我從招商局下班回家了，到了家，我就冇進屋，看天還早，就在院子裡劈起柴火來。我剛拿下摟鋸截幾軲轆柴火，媳婦從屋裡出來了，說，呀，我聽著院子裡有劈柴火的聲音，我還當是鄰居家劈柴火呢，是你呀，你下班回來了，你彆劈柴火了，我給你說寒蔥溝的大表姐和表姐夫來了，在屋裡等著你呢，你快進屋吧？我聽了，說，呦，大表姐來了，好，我進屋，他們來有啥事啊？。我說著就進屋了，媳婦說是他孩子工作的事吧？
我走進了客廳，我看到坐在沙發的大表姐和表姐夫，我說，呦，大姐和姐夫來了，這是在農村種地發財了吧？大姐和姐夫忙從沙發站起來，大姐笑笑，說，兄弟這是上班回來了。大姐夫笑著說，發啥財？我們說著就寒暄了幾句。
大姐說，三兄弟，我和記姐夫來是有事，想你在政府上班，能明白，我求你給俺問問，看看怎麼辦？我聽了笑笑說，求啥？都是親戚，我明白，分啥事，你說吧大姐。大姐聽了很為難的樣子，說，兄弟，是這麼個事，你不知道我大兒子小景斌嗎？我說知道，他不是在上學的嗎，我記得他上小學上初中都還挺好的，他怎麼樣了，現在是不是上高中，該考大學了？大姐說，考大學他是不能考了，他在初中考學他冇考高中，他考了一箇中專。我聽了，說中專也行，中專考上的都是一個學校或者一個班級中考第一名，才能錄取呢。我教學的時候，考中專有富錦師範，雙鴨山師範，佳木斯衛校，饒河中醫學校。每年咱這各鄉鎮中心校隻能給一個招生名額。這景斌考上了學的什麼呀？大姐夫說，這景斌考第一是考第一，他這師範和中醫學校都冇報，他要考這些學校還好了呢，那就好找單位了。景斌考考試那年，中專給是農校，他學的是農電，學校在哈爾濱。我聽了，說，農電都學啥我不太懂。我知道農電農機中專學校都在哈爾濱，你家景斌是學農電的，那他畢業去向呢？大姐說，你不太懂，三兄弟，我們更不懂了，去向，這不，在這犯難的嗎？
我聽了，說，犯難，犯什麼難啊？學了農電，就有一技之長了。景斌現在中專畢業了嗎？
我媳婦在一旁說，犯難，景斌畢業了，從哈爾濱學校回來很長時間了，他上縣人事局問過了，縣人事局說，國家人事製度改革，大中專生畢業的不包分配了。我聽媳婦說了，我說，呀，是這樣了？大姐說，就是啊，三兄弟，人事局局長說不給分配，叫上市場找去，我和你大姐夫，都不知道上市場咋找，我和你大姐夫今個來時，到咱那市場了，都是擺攤的，賣菜的。人家能管景斌的工作嗎？
我聽了笑了，說，大姐，你理解錯了，人家人事局說的市場不是咱這菜市場，是人才市場。大姐一臉茫然，“人才市場？那是啥地方，咱這有不？”我解釋道：“咱縣應應該有負責這方麵工作的單位，但人才市場冇有。大姐夫說冇有咋辦呢？這人才市場到底是個啥玩意呢？我聽了想一想，這人才市場怎麼能給大姐大姐夫解釋明白呢？我突然想到同江到撫遠中間幾個鄉鎮趕大集，寒蔥溝鎮和前哨趕大集，我說，大姐夫，你看到你們寒蔥溝和前哨趕大集嗎？大姐說，那看到過，咱那寒蔥溝和前哨，在夏天，半個月就一次，到趕大集那天，想賣東西的和想買啥的都去，那是人山人海的。
我聽了笑了，我說，大姐你說對了。趕大集那是商品市場，搞貨物流通的地方，那市場是政府定的。人們知道了，到時候都去。這人才市場也是和那市場一樣，它也是政府主辦的，就是給用人單位和找工作的人提供一個交流的地方。像景斌學的是農電，你們不是去政府人事局問了嗎？叫景斌去人才市場，那咱就得等機會了，看哪有人才市場了，等著，那舉辦人才市場招聘會了，咱就去，那很可能就有電力公司之類的單位來招人了。”
大姐夫皺著眉頭說：“那就算有人才市場，咱也不知道咋操作啊。”我想了想，說：“這樣吧，過幾天我去市裡開會，順便去人才市場看看情況，瞭解下招聘流程和要求。然後你們讓景斌準備好簡曆，把他學的專業知識、在校表現啥的都寫清楚。等我瞭解好了，讓景斌去試試。”大姐和大姐夫聽了，眼裡燃起了希望，大姐緊緊拉著我的手，感激地說：“三兄弟，太謝謝你了，真是麻煩你了。”我笑著說：“都是親戚，說啥麻煩，能幫上忙就好。”
過了四五天，我到縣裡開會，在會議結束的時候，我趕緊去問常務張縣長，我說，咱這人才市場誰管。張縣長說，還是人事局管，人事局裡設有人才交流中心。我又匆匆來到人事局。我找到呂局長，我問他，我說今年畢業的大中專生不給分配了，說是自己到人才市場找工作去，剛纔我去找常務縣長了，常務縣長說，人才市場還是人事局負責，我現在想問一下咱縣人才招聘的動態。看哪還用人？呂局長聽了說，啊，咱人事局老史管。
我聽了，說，老史，老史是誰？我不認識他啊。呂局長說，老史叫史淑霞，是我們局人才交流中心的主任，你去她辦公室找他，她就在二樓最東邊那個房間。我謝過呂局長，就上了二樓。我找到史主任的辦公室，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聲音：“請進。”我推開門，看到一箇中年女士坐在辦公桌後麵，我笑著說：“史主任你好，我是招商局的，我姓馬。我想瞭解下咱縣人才招聘的情況，我有個親戚家孩子中專畢業，學農電的，想找個工作。”史主任站起來，熱情地招呼我坐下，說：“馬同誌你好，咱縣這人才招聘中心剛成立。你親戚是學農電的，我最近對電力公司瞭解了一下，現在還是用幾台老柴油機發電，好像冇有招聘計劃。電業局說了，縣裡明年要拉國電。明年可能得用人。我聽了，泄氣了，我說完了，難怪我的親戚犯愁了。
史主任看我說犯愁，說，你也不用犯愁。咱縣不招聘，你可以叫你的親戚走出去。哪有招聘的咱上哪去。我聽想想說，事是這麼回事，可是我家親戚住在農村，村裡也冇個電話什麼的，要想知道外麵的資訊，哪裡用人，叫孩子出去找工作那是太難了。
史主任笑了笑，說：“現在資訊傳播也不侷限於電話嘛。你可以讓你親戚去縣城買份報紙看看，現在報紙上很多招聘資訊。或者你也可以多留意一下市裡的情況，有合適的就通知他們。”我聽了眼睛一亮，覺得這倒是個辦法。
我和史主任說著就往外走，突然史主任又說：“還有這一點，國家每年都叫各省組織召開兩次人才招聘交流會，一次是在春季二三月份，一次在秋季十月份左右，省裡召開之前，他們給咱縣人才交流中心發資訊。這個我可以幫你的忙。省裡來了訊息，我可以打電話告訴你。我一聽這一點挺好，我趕緊謝謝史主任。
我離開縣政府，回到了家。我把瞭解到的資訊給媳婦說了，媳婦聽了說，看起來大姐家景斌想馬上找到工作是不可能了。我說不可能。媳婦說那就那樣吧，明後天，咱先把你到縣人才交流中心瞭解到的訊息給大姐捎去個信說了，讓他們心中有個數，這事急了不行。現在小景斌，可以先做彆的工作。我說著隻能這樣了。
過了一段，招商局來的外商，搞房地產的高老闆，建賓館，需要佈線，想找一個專職電工。來找招商局王局長，我局長說你找專職的電工，這個怕不好找。王局長來問大家，大家都說不好找。我聽了想想，我問王局長，我說我有個親戚，不是專職電工，是箇中專剛畢業，是學農電的，你看高老闆用不用，行不行。王局長說，那怎麼不行，馬主任，你的親戚在哪呢？我說在哪你先給高老闆談好，我得親戚在鄉下呢，這邊要是說好了，事定下來了，我找人給他送信去，要不行，我下午坐客車去，我明天早上就給他領來了。
王局長說好，我給高老闆打電話，我要給聯絡成了，馬主任，你親戚要是乾上活了，能掙到錢了，可得請我喝酒啊，我說喝酒那冇問題。王局長說著就給高老闆打電話。電話打過去了，王局長給高老闆說，電工我給你找到了，是馬主任的親戚。這高老闆就開車來了，進屋就喊著，說，這招商局，真有力度說給我找電工，這麼快就找到了。王局長說，找到了，我們這是政府一條龍服務，我們的能人有的是。你跟我們的馬主任談吧。
王局長說著把手一揮，指向我，我說高老闆，來，來來，你是真有福啊，我給你說，我表姐家的大兒子，考的是專科學校，就是學樓房建築，城市農村電路設計的。今年剛畢業，你要用我明天就給你找去。
高老闆一聽，很高興，說，行，你那親戚冇說要多少錢呀？我一聽，我想這是高老闆想少花錢呀，怕小景斌來了給他要多了。我說這一點你放心，你是我招商局招來的，咱們是朋友，有我在這，他能給你要高了嗎？就按照樓房設計的造價來唄。
高老闆一聽說，馬主任那不行，要按著工程的造價，那一平方四五十呢，那太高了，我給不起啊？王局長一聽，這高老闆耍滑頭，說，你這麼大個金主，你還端著金飯碗要飯裝窮叫苦？王局長一說大家都笑了。高老笑著說，王局長，不是不是，我是啥金主啊，隻不過是想搞點房地產開發，掙點零花錢。我說高老闆，事好說，你是搞工程的，你懂得造價，建樓房每個程式應該花多少錢，你是一清二楚。那我那親戚是學電路設計的，他更清楚樓房布電的造價和人工費。那麼的，你想少花兩個，我給他說說，我叫他少掙點。
高老闆一聽說對，還是馬主任爽快。說，那馬主任，你給我找來吧。我給高老闆說好，隨後我給王局長說好，便即刻寒蔥溝去找大姐，到大家姐家，大姐大姐夫高興極了，我給大姐說，我上回給你捎個信，是叫景斌等機會找工作，自己先乾點其他工作。這回我給景斌找了個樓房佈線的差事。說著我就把高老闆建賓館的事說了。大姐說，那這回咱能掙幾個錢。大姐夫說，景斌掙錢，這是妹夫給找的活，景斌給佈線掙了錢，給妹夫點。景斌聽了說，我掙了錢，我和我姨夫我們倆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我說我可不要你的。
說著大姐就做晚飯了。我和大姐大姐夫吃著飯，大姐夫說，這回景斌去縣城，乾這個樓房佈線，是臨時的差事。要想長遠發展，你還得幫著景斌找個單位。我說大姐夫，這一點你放心，我給你盯著人事局人才招聘中心呢。省裡要開招聘會，那人才招聘中心主任就告訴咱們了，那我跟你們說你們就馬上去。
第二天了，早上我們早早就起來了了，大姐很怕乘客車晚了，大姐做了點簡單的飯，我和景斌吃完，就趕快上公路等客車了。一會，客車來了，我們上了客車，景斌說，姨夫，我乾了這個樓房下線，咱們再出門更就好辦了。我說，咱給人家乾活，這活一定要乾好了，乾活乾好了，說不定好機會就來了。
坐客車，一會到縣城了，我領著景斌向高老闆建樓工地走去。我和景斌還冇走到高老闆樓房的工地呢，高老闆就看到我們了，高興地向我們揮手，快步過來迎接我們。高老闆喊著說，馬主任辛苦了。我給景斌介紹高老闆。景斌趕緊向高老闆好，走上前去和高老闆握手。高老闆一看景斌大個子，一副炯炯有神的大眼鏡說，小夥子不錯小夥子不錯。我說不錯，我這小外甥給你乾活，肯定也不能差了。說著，我給高老闆交代一下，就趕快告彆，我去賓館招商局上班去了。
景斌給高老闆樓房佈線，隨著樓房的建設的進度，一層一層的佈線，一個多月過去了，景斌給高老闆樓房佈線的工作也結束了。景斌也掙到了三千多塊錢的辛苦費。
又過了一段時間，這是10月11號了，縣人事局人才中心史主任來電話了，告訴我省人才交流中心，在10月20號，舉辦大型秋季人才招聘會，我把訊息趕快給大姐捎去了。這大姐大姐夫接到信後，在10月15號就領著景斌來到我家，大姐很怕出岔，給我媳婦說，我和你大姐夫都冇文化，叫妹夫領著我們去吧。我想推脫，也考慮到大姐來求一次，不給麵子不好，我隻好給王局長請假。王局長說，支援支援，這不算請假，是公差，小景斌，為咱招商局的高老闆乾工作了。咱也為小景斌做點工作。
我們在10月18號就出發了。我們到了哈爾濱，先到省人才招聘中心報到，然後找旅社住下，我叫小景斌做些準備。招聘會舉行了兩天，10月20號，21號，我們在招聘現場，時時注意著來招聘的老闆，誰來問我們，小景斌都很注意形象和言辭。在招聘的第一天，我們就和來招聘的單位談了幾個，初步有了意向。第二天，我們還冇到中午呢，我和大姐大姐夫商量好，就叫小景斌和東方電力公司簽約了。月薪工資五千二。簽約了，晚上了，大姐夫開始請我吃飯店了。宴席間，大姐，大姐夫，緊地說些感謝我的話。我說大姐，大姐夫，你們不能感謝我，你們應該感謝政府，感謝國家，感謝撫遠人事局人才招聘中心的史主任，是她給咱提供這招聘好訊息。大姐夫說，這國家用人是好了，孩子找工作能和用人單位能直接談，還能講條件。大姐說，你講條件，人家也看你的能力，你看用人單位要求多高啊？說著大家就笑起來。
我們參加招聘會結束了，要往回走了，走在路上，大姐夫還唱上了，社會主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