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5月23號了,是星期天,我在招商局辦公呢,星期天招商局不休息,大哥來找我來了。大哥來了,到招商局接待室,給小韓說找土地局的馬主任,小韓不認識我大哥,以為是外地來開發的呢,說你找馬主任,大哥說對。小韓說,好,你跟我來。這小韓就把大哥從二樓領到三樓,到了三樓,大哥一看來往的人多,就給小韓說,我在這等走廊著,你去給我找去吧。小韓覺得挺怪的說,好吧,我給你找去。這小韓就趕快跑來,心想可彆怠怠了外商啊。小韓來到我們辦公室門口,一開門就喊,馬主任,有人找。我說找叫他進來,小韓說,客人說在那等你。辦公室的小李子聽了說,呦,馬主任又來開發戶了。我不敢怠慢,趕忙從辦公室出來,我問小韓在那呢,小韓用手往走廊麵一指,說,那呢。
我快步來到走廊大廳處一看是大哥。我說大呀,哥來了,大哥說來了。來了,咋不進來呀?大哥說,進來啥,忙死了。家裡春天備的十筒柴油都用冇了,還等著掙錢買柴油種地呢?我聽了,我思考一下,說,種地,怎麼地還冇種完呀?這都i到什麼季節了?
大哥說,什麼季節,芒種剛到,這種地是跟趟。家裡的老地都種完了,這新地,是去年秋天開的荒片,這還冇種呢。我種這些地,這不是冇柴油了嗎?冇柴油還冇錢了,我想想還得來找你,你看看咋整,三兄弟?你還得想法子幫幫我呀?要不得那麼的也行,我給再整點錢,我種一部分,你也整點錢,我那地你種一部分。我聽了說,彆,彆彆,你的地我種啥呀?你用錢,我再想法子給你整唄。大哥說那行吧,你不種那我就想法子都種上,那惡意不能留撂荒地啊?
我聽了,想想,今年給大哥整錢又冇少整了,五萬都多了。我說,你掙錢還得用多少啊?我給你整錢,這錢都是帶利息的,這不是好事啊,你整這麼多,到了秋天,你能還上嗎?大哥聽了,笑笑說,還上了,就去年和前年冇還上唄,這是年頭不好。這回你給我整了錢,要是趕上一年是好年頭,到了秋天豐收了,公家糧庫收糧的價格再往上提一點,我就有錢了,那你給我整的這十萬八萬的錢,我一下子就都還上了。
我聽了,笑了,說大哥有氣魄,好吧,我一會給你儘量想辦法。大哥聽了,瞅瞅賓館來往的人,說,三兄弟,你在這辦公,這的人,我這的人,比你在土地局的人都多,你給他們說,給我整點不行啊?像剛纔那接待室那個女的,他還領著我找你了呢?
我聽了,看大哥著急那個樣子,我笑著說,哎呀,你先上哪歇歇去吧。咱想掙錢也得找熟人呀,不熟悉也不能亂問。我和剛纔給你找我的那個小韓,都不是一個單位的,政府叫我們在這辦公,這是臨時組建的。大哥聽了,說那我就先走了。我說你走了,我把工作處理處理,我在給你琢磨,看看哪有熟人,誰家還有錢,我給你整。大哥說那我就還上老呂家等著你了,說著就走了。
大哥走後,我回到辦公室。小李子湊過來笑嘻嘻地問:“馬主任,那開發戶啥情況啊?專案大不大?”我無奈地笑了笑,說:“哪是什麼開發戶,是我大哥,家裡種地冇錢買柴油了,還找我幫忙,春天我都幫抬五萬多了。”小李子一聽,有點驚訝:“啊,原來是家裡親戚啊。這種地,投入可大了,春天夠種子化肥農藥,自己有拖拉機,四輪子那還得買柴油。要是自己冇拖拉機和四輪子,那還得雇車種。那可是真不容易啊,您打算幫他整多少啊?”我歎了口氣,說:“他說還得三萬。這動一動,就是幾萬。”
小李子說,我家是冇錢,我要是有錢,我就給你拿,我還不要利息。我王局長聽了,笑著說,草,你就是瞎忽悠,給馬主任畫餅充饑。辦公室的幾個人聽了都笑。我說行啊,充饑就充饑吧,等充到晌午我不餓了就行啊。
我說著想著,琢磨著,我認識的人,誰家還能有錢那錢呢?中午了,大家都下班了,我想想,整錢,還得回啟機的單位呀、自己的單位纔有熟人呀。我到了單位,單位的人都下班了,我從二樓挨著看看各辦公室,門都鎖著。我就到了四樓,我到了四樓又挨著看看,推推門,各辦公室都鎖著。我想我早點來好了。我正要下樓呢,小杜喊上了,馬老師。我回頭一看是小杜。我說呀,你在這呀?我心思你們都走了呢?
小杜笑著說:“馬老師,我有點工作冇處理完,就留下來加班了。您這是來單位有事呀?”我趕忙走上前,說:“小杜,我還真有點事想麻煩你。我大哥家裡種地缺柴油錢,我想給他湊點錢,你這手頭寬裕不,能不能借我點?”小杜撓了撓頭,麵露難色道:“馬老師,我這剛買了房,每個月還房貸,手頭實在是冇多少閒錢了。不過我可以幫您問問其他同事,看他們有冇有能借的。”我一聽,心裡燃起了希望,忙說:“那太好了,小杜,你幫我問問。能借多少是多少,我大哥那邊實在著急。”小杜點點頭,說,現在是中午,看她們在不在家,那我現在就去。小杜邊走還邊說,馬哥,咱冇有大哥大呀,要像人家縣長,有大哥大就好了。
小杜走了,我在單位等著,等著下午了,小杜給我拿來一萬,我趕緊給小杜寫了借條。我就拿著錢給我大哥送去。我一路小跑,怕大哥下午回家坐客車不跟趟。我到了了老呂家,我把錢拿出來。大哥看到錢,高興地說,我的娘啊,三兄弟你可拿回來錢了,這回可解燃眉之急了。大哥看看是一萬塊錢,說,這錢還不夠。我說不夠,我這還是托我的同事,找了好幾家才借到這些。你先拿這些錢回去買柴油,彆叫種地的拖拉機停了,先乾著,我再給你掂對吧。
好,好好,你說的對,我現在就去客車站,買客車票回家,到了家,明天我就趕著馬車裝幾個大油桶去寒蔥溝加油站買柴油去。大哥說著就匆匆往外走,老呂大嫂就送行,我說,這來了就住一宿再走唄。大哥說,不行啊,大嫂,這春天種地忙啊。大哥都走出去了,又跑回來還我,你整錢,千萬你再給我整啊,我說你放心吧,我下午看看,我再找人,我則會幾天給你整到了,我給你送去。大哥說,三兄弟,你給我送去,你也看看,我今年怎麼也的給你開幾晌地,開了我給你種上。
我送走大哥後,又開始為剩下的錢犯愁。回到單位,我決定再試試其他辦法。突然想起我在工會舞廳教他跳舞的小徐,小徐是在正陽中俄大市場做服裝生意的。或許他能幫上忙。下午我趕緊來到大市場。我說我大哥種地用,你要有閒錢,你借個我大哥,我給你利息,朋友倒也爽快,說可以借一萬,但要到十月一,海關閉關的時候還我,我好去綏芬河經商用。我一想,大哥家種地,秋天提前有預購糧食的,能提前給一部分預定金。我說可以。小徐說可以,我給你去銀行支錢去。
拿到錢後,就還差一萬了,晚上我回家了,給媳婦說,媳婦說,你整到一萬,你就先給大哥送去一萬,剩下一萬,等著你回來再掂對,我也幫你掂對。我為了不影響工作,我第二天下午,坐客車去了新村大哥家。我到哪把帶的一萬給大哥,大哥遞給嫂子,說你看三兄弟多夠意思,給我整到錢,還給送來了。大哥說,三兄弟,這一回可算緩解了,還差一點鋤草,打農藥的錢了,你回去再給我弄一萬就行了。
嫂子說,你光說叫家軍給整錢,你也得給三兄弟開點地呀。我說不用,你們種地這麼忙。大哥說,咿,種地,我們再忙,給你開點地我們也擠出時間了。
到了晚上了,給大家種地的幾個農友就回來了,在吃飯的時候,大哥給農友們介紹說,這是我三兄弟,他是在縣土地局工作,現在政府又給他抽調到招商局工作了,你看看我三兄弟這麼忙因為冇忘了我這個種地的哥哥,今個又給我送來一萬塊錢。所以我說,你給我乾活,你們給打工不用擔心工錢。大家都誇大哥好,講究。給大哥開拖拉機的孫師傅說,要不怎麼說,我在老大這乾兩年了呢。
大哥說,哎呀,孫師傅,你不說我還忘了呢。明天,早上,咱種地,耙地先不耙地,一去咱用拖拉機掛上大犁杖,給南邊那個小地塊打上塹。打塹的時候,叫我三兄弟跟去看看,我要給我三兄弟開一塊地。農友們一聽,說,呀,馬大老闆講究啊。我大哥說,講究,就得講究,我三兄弟給我整錢,支援我開荒種地,那我也得講究啊?你們說對不對。孫師傅老孫頭說,就是這麼個理。
第二天了,一早上大哥劇喊著吃飯,喊著種地,給孫師傅說,吃完飯讓他們去種地,咱們去南麵打塹去。我跟著大哥和孫師傅來到了南邊的小地塊。孫師傅熟練地啟動拖拉機,掛上大犁杖開始打塹。我站在一旁,看著翻起的泥土,心中感慨大哥對我的這份情誼。
打塹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大哥在一旁指揮著,時不時和我聊幾句。“三兄弟,等這塊地開出來,先晾曬幾天,等著我的地種完了,我就給你二哥這幾晌地再種了,我就給你種。”大哥笑著說。
我點點頭,“行,大哥,你們先種你的,種我二哥的。給我開的地能種就種,季節快到芒種了吧?到了,不能種就不種。我好來有工資。”大哥說那哪能呢,今年說啥我也給你開點地種上。你孩子現在小了,上小學,用錢少。等著你孩子大了,上高中了,上大學了,得錢花了,你掙的那點工資好乾啥呀?
正說著,突然拖拉機發出一陣異常的聲響,孫師傅趕緊停下。他下車檢查了一番,皺著眉頭說:“馬老闆,這拖拉機好像有點毛病,得拉回去修修。”
大哥一聽,有些著急:“這可咋辦,這地還冇打完塹呢。”我說我看看,我說著來試車,看看著火,我說冇大礙,這個油管是不是堵了。孫師傅看看,我說熄火,這個換換油嘴頭。孫師傅說冇有,我說我帶來一個。老孫頭看了笑,說,呦呦,你還有這玩意。大哥說,我三兄弟原來就是開車的。老孫頭說著給車熄滅了火,換上了油嘴頭,再啟車,車著火正常了。大哥和孫師傅都鬆了口氣,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三兄弟,你還挺懂這拖拉機的事兒呢,多虧你了。”孫師傅也豎起大拇指:“馬主任,厲害啊,要不是你,這活可就耽誤了。”我笑了笑說:“以前開車的時候多少瞭解點。”
接著,孫師傅又開著拖拉機繼續打塹。過了一會兒,塹打得差不多了,大哥看著新翻的土地,臉上滿是喜悅:“三兄弟,等過幾天把地種上,到秋天肯定有好收成。”我看著這片地,也跟著期待起來。
忙完這一陣,大哥說:“走,三兄弟,咱先回去吃點東西,下午接著乾。”我跟著大哥回到家,嫂子已經做好了飯菜。吃飯的時候,大哥還在唸叨著剩下的鋤草、打農藥的錢,我安慰他:“大哥,你放心,那一萬塊錢我儘快給你湊齊。”大哥點點頭:“好,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
下午,我又跟著大哥來到地裡。在乾活的時候,突然有個訊息傳來,寒蔥溝加油站最近柴油供應緊張,可能冇法滿足大哥買大量柴油的需求。大哥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可怎麼辦,冇柴油地就種不下去了。我也著急起來,趕緊想辦法。突然我想到之前在招商局接觸過一個做能源生意的老宋,他問過我,零號柴油這邊好不好銷售。我立刻跟大哥說了我的想法,大哥眼睛一亮,說行,讓我趕緊去試試。我顧不上乾活了,馬上回縣城找那些人。費了一番周折,還真聯絡上老宋了,老宋說,他們那邊油價也漲了很多,我跟他談了很久,最終以一個相對合理的價格定下一油槽,我趕緊給大哥打電話說了這個好訊息,大哥問一油槽得裝多少桶啊,咱冇有那麼多油桶啊。我想想,我說24桶,你冇有那麼多桶,你問你村誰家缺柴油,他們不也得用嗎?大哥說對呀。大哥在電話那頭高興得直喊,三兄弟,你真是我的救星啊!我也鬆了口氣。
過了兩天,宋老闆給柴油送來了。大哥收到柴油,給宋老闆付了柴油款,又來電話了,說付了柴油款,再給工友付人工費就冇多少錢了,叫我快點再給籌措一萬。我籌措了三天,給借到了我又緊忙趕往新村。我到了大哥挺搞笑,說柴油有了,這回人工費,買農藥錢夠了。我說那你也得仔細點花。大哥說,知道,我上寒蔥溝中午下飯店,連個兩元的好菜我都不捨得吃。大嫂說,誰不是那樣,我幾次上寒蔥溝,遇到買冰棍的,五分錢一根,我都i冇捨得嚐嚐。大家聽了笑。我說得了,不是叫你們來開憶苦思甜會的。現在不吃,等著秋天豐收了,有錢了,還完外債了,再吃唄。
孫師傅說,還說吃呢,這季節還有兩天就芒種了,你三兄弟來了,你給開的地還冇種呢,再不種,過了芒種就不能種了。大哥說,種,種種種,明天彆的活撂下,就種我三兄弟那幾晌地。
我說種,我用你們的豆籽,加上這開荒費,種的人工費,我都i給你們錢。大哥說不要,我說彆了,彆彆,錢,我今天是冇拿來,等著我明天種完了,我回去,就整點錢給你們拿來。第二天,我跟著去種去了,大哥說地塊不夠,從我二哥那割下來四坰,加上給我開的,一共有八坰多地。我說你割我二哥的那能行嗎?大哥說我再從裡邊給你二哥補上。二哥說大哥要給二補上,那就屬於你的了。我問大哥我給你多多少錢,大哥說你就給三千吧。我說好,等我回去的,我就想法子給你整錢。我在地裡跟著種,種完了,我回到了縣裡,冇過兩天,我抬了三千塊錢,給大哥送去了。
過了一段時間,該鏟地了。大哥捎信來了,說,我那地,是第一年,地不怎麼荒,有草可意不用打農藥,打農藥太費錢,剷剷就行,我去鏟地了三天。我看到長得小豆苗綠油油的,很是喜人。我回來給媳婦說,咱也又有地了。
小麗紅說,這是大爺給開的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