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寫到正月初八我去單位上班，單位派我去佳木斯開會，由於雪大，道路多段積雪，行車極為不便，我坐客車多次打誤，打誤，旅客就得下來挖雪，推車，掫車，再加上惡劣的天氣，最後折騰的我原來患有的痔瘡病犯了，等著到了佳木斯土地局報到後，身體已經堅持不住了，無奈，隻好一邊寫材料，參加會，一邊住院治療。最後還好，參加土地局的會議冇耽擱，我的痔瘡病也治好了。這一章將要寫家裡又發生的故事。
這是3月12號了，我住院半個月了，昨天下午我就和付大夫結完賬了，今天我就要走了。早上了，還不到4點呢，我就在醫院起來了，起來臉也冇洗，我告彆了病友，就給付大夫說一聲我就走了。我拄著兩根棍子，先來到一家小吃店，要了一碗豆腐腦，一個饅頭，先吃了。我吃完，喊算賬，服務員跑過來說，先生，一碗豆腐腦一塊，一個饅頭四毛，我說好，我想再買點乾糧，你們還有什麼主食，我一會就去坐長途客車，準備在路上帶著吃。服務員說，啊，我們有新烙的燒餅，我一聽燒餅，我覺得挺好，說，多少錢一個？”“五毛錢。”我一聽，五毛，我說五毛，行，給我拿兩個，你看這兩個餅，加上我剛纔吃的一碗豆腐腦一個饅頭一共是多少錢了？“啊，兩塊四。”
我買了餅，摸著還很暄，我心裡想，好啊，這樣我買兩個發麪餅拿著，走在路上，餓了，拿出來吃，也體麪點。
我離開小吃店，就又拄著棍子，匆匆趕往撫遠客車停留的地方。客車，我昨天晚上去看過了，開車的司機還是王德。我問好了，他告訴我五點準時發車。
我走路慢呀，痔瘡雖說治好了，可是走路還是不行啊，一走路還是疼啊，付大夫告訴我出院，走路最好是買一副柺杖，拄一段時間，我哪捨得去買柺杖啊，我柱這棍子是病友的，人家不要了，我說給我吧。
我到了，客車，王德已經把客車從車庫提出來了。我一到，我喊著說，王師傅我冇晚吧？
“哎呀，你來了，馬老弟，你不過來，我還準備接你去呢？”王德看我拄著棍子，就趕快扶著我上車，我上了客車，想要坐下，王師傅說，馬老弟，你彆坐那，你那病剛好，怕躉，我給你找個好一點的座位，你上前麵副駕駛這來坐著，我再給你找個泡沫墊子，他說著就從他駕駛的座位下拽出來一個墊子。我說謝謝了，他說謝啥？都是撫遠的人。
快到五點了，還差十幾分鐘呢，王德就喊著幾個坐車的上車吧，上車吧。一時間，坐客車的都忙著上車。王德看看，說，嘿，十二個，行啊。客車發了。
客車行駛在雪後的道路上，雖比之前路況好了些，但仍顛簸不斷。我坐在副駕駛，雙手緊緊握著扶手，痔瘡的疼痛，讓我每一下晃動都覺得難受。旁邊的王德師傅一邊開車一邊和我閒聊著，“馬老弟，這病可得養好了，以後可得多注意。”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迴應著。
車窗外的景色不斷後退，雪後的世界銀裝素裹，可我卻無心欣賞。突然，客車“哐當”一聲，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車身劇烈晃動起來。王德師傅趕緊停車檢視，原來是一塊大冰塊滑到車底下去了，檢查後發現車胎被紮破了，大家隻能下車換輪胎。我拄著棍子也下了車，寒風一吹，凍得我直打哆嗦。好在大家齊心協力，很快換好了輪胎。大家又重新上了車，我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前方的路程能順利一些，快點到家。
四個多小時過去了，客車進富錦了。我注視著前方。一會來到停靠站，一幫人擁了上來，王師傅緊的鳴笛，我說這要上車的可不少呀？王師傅說，哪有那麼多上車的，都是做小買賣的。茶蛋了，茶蛋了，麪包麪包。誰要麪包，誰要茶蛋。一時間一幫人都撲向客車的門，客車門開了，乘車的忙著上車，買茶蛋麪包的也擠著往車上上。
客車開動了，乘務員喊著客車走了，客車走了，上客車上買茶蛋的才往下走，客車外麵，賣賣茶蛋的，賣麪包的，還不停的喊著，用手舉著往客車玻璃上讓旅客買。王師傅買了一個麪包，一個茶蛋，開著車吃上了。我看看王師傅，說，看來以後出門不用帶吃的了。王師傅說，那還帶啥？馬老師，你看這做小買賣的，多會做，客車來了，都糊著客車了。我說我不知道，我今天還起早去小吃鋪吃的呢。王師傅說，國家這是徹底變了，過去城裡很多人冇工作，愁著找工作，年年就指望著勞動局給安排工作，現在人人有工作。我聽了，想到我媳婦，媳婦在教育招完工好幾年了，現在還在家等著安排工作呢。我說，王師傅這事叫你說對了了，我媳婦就是這樣，勞動局給招工幾年了，還在家等著安排工作呢。王師傅說，嘿，馬老師，你回去，你就叫媳婦搞這個。我說搞這個，以前國家不讓，現在看起來允許了。王師傅笑著說，以前不行，以前，以前叫投機倒把，走資本主義，現在叫搞活經濟。等著我回家了，給媳婦說，也叫她搞活經濟。
旁邊的一個大姐說，做點小買賣行，搞這個，還用不了多少本錢，有幾十塊錢就夠了。我聽了點點頭。
我們坐車一路前行，路過二龍山，建三江，前進，前鋒，前哨都是是這樣，隻要客王師傅車一來，在路旁賣小吃的，立馬過來。
天黑了，我到家了，孩子小麗紅在家呢。媳婦冇在家。小麗紅看著我回來，高興極了，說爸爸你可回來，你咋走這麼長時間啊？我看媳婦不在屋裡，我問小麗紅，我說你媽呢，小麗紅說：“我媽做小買賣去了。”
“呀，出息了呀？三日不見刮目相看。孩子，你媽做啥小買賣？”“我媽媽說是倒騰魚。”我聽了，說你們倒騰魚，上哪倒騰魚啊？“我媽說了，上濃江河。”
我和小麗紅正說著呢，媳婦回來了，胳膊上挎著一個籃子。我趕緊瘸瘸地迎上前去，“你回來了，怎麼的，我聽麗紅說你倒騰魚去了。”
“我倒騰魚去了，土地局的來人了，說你去佳木斯開會，到哪痔瘡病犯了，在那住院了。這學校開學了，小麗紅想去上學，需要學費呀？家裡也冇有錢呀？冇錢上學也上不成。這樣，你走後，我就上山去撿柴火了，我心思多撿點柴火，扛回來，截成柈子，賣一個，夠孩子上學的學費也行啊。我剛扛三四天，就遇到林業護林隊的了，他們不讓扛了。我聽了說，不讓扛就不扛唄。孩子上學，冇錢，你就等著我回來唄。那後來，怎麼想著倒騰魚去了？
我怎麼想到倒騰魚去了？這不是我上山扛柴火嗎？是扛兩天了，遇到一個扛柴火的，我們扛著柴火一起回來，走著路說著話，一嘮嗑，他是咱鄰居老宋的親戚，這樣，從那天開始，我倆就說好了，搭伴，扛柴火一起去，一起回來。可後來林業的不讓扛了，我們就不能上山了，我就在家呆著。我呆著，他也在家呆著。又過了兩天，她就來找我，說搭伴去倒騰魚去。我就跟著去了。
我心疼地看著媳婦，“那你這一趟倒騰魚，賺了多少？現在賺的錢，能湊夠小麗紅的學費不？”媳婦把籃子放在桌上，疲憊地說：“賺了一點，整好了一趟能掙三四塊錢。要是趕得不順當還有一分不掙的時候。我聽媳婦說了，好奇的問，怎麼不掙啊？
“怎麼不掙啊，競爭大唄，我和小旎奇倒騰魚都是去亮子濃江河，我們倆冇有摩托，也冇有自行車，都是走著去啊。我們去亮子這，就是圖他離家近呀，那到這的魚販子就多。打漁的人要的價格就高。你人家有摩托的，有自行車的魚販子，就到遠的小河子，濃江那去，他們上來的魚就便宜。人家把魚倒回來，再賣給大車收魚的，一樣就掙的多唄。”
我聽了，挺高興，我心想，媳婦行了，能吃苦了，會做買賣了，我說好揦，孩子的學費籌措怎麼樣了？
“還差點。”我聽了，皺了皺眉，思索著說：“不行咱再想想彆的辦法，我這病也好得差不多了，過兩天我去上班去，等著星期禮拜天，我再從哪找點活乾。”媳婦連忙擺手，“你這病纔好，可不能再累著，還是在家好好養著。還是我先學著倒騰魚，做點小買賣吧。”這時小麗紅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說：“爸爸，我可以不上學，幫你們乾活。”我摸了摸她的頭，“傻孩子，上學纔能有出息，學費的事爸會想辦法。”
媳婦聽這樣說，她說，孩子上不了學，真是急死人了，你開會走了，我在家，也不認識誰，學校都開學十多天了，孩子還待在家裡。
待在家裡，孩子待在家裡不行。明天，孩子上學，我先給送去。媳婦說，你送麗紅上學錢不夠。現在家裡纔有三十六塊錢。聽人家說，這一學期開學二年級得五十六塊錢。
我聽了，想想，我說夠不夠，你不用管了，我去先不拿錢，我先給孩子領取，到哪學校了，我找人，那麼大個學校了，我還能不認識一個老師啊？
媳婦聽了說，那是，你教學教了十幾年。我想你到哪能找到認識的人，我就不行了。
我說是啊，我明天先給孩子領去，找到熟人，給他說好，叫孩子上著學，過幾天我再給她交錢。最晚，也就是下個月我開資給它唄。
第二天一早，我拄著棍子送小麗紅去學校了。到了學校，走進那校園，想先找一個老師問問，我站在校園裡看看，學生不少，跑來跑去的，冇看出有老師來。我就奔學校的教學樓去，我走進樓，有個女老師正拿著教案走過來，要上樓，我趕快拄著棍子，瘸著走過去，喊住老師，我說老師，你看我這腿腳也不好啊，我想問您校長是誰？是周校長嗎？
這位女老師說，啊，不是了，原來的周校長退休了。你要找他呀？我說不是，我想送個學生，看看誰是校長，送學生不得經過校長嗎？“好，你跟我來。”這位老師在前麵走，我就領著小麗紅，跟在後麵。這個老師走到校長辦公室門口，側著身子喊，校長，有人找。
校長不在。校長辦公室裡的人喊道，喊的是教導主任。這個老師說，校長不在，教導主任可以嗎？我站在校長室門口呢，我也看到屋裡幾個人了，我說行，這位老師說，教導主任，這位找你。教導主任說，請進吧。我說好，我回頭對給我找校長這個老師說，謝謝你了。我說著，就走進校長室了。我把我家剛搬來，又趕最近得了點毛病的情況給教導主任說了，孩子要上學，學費一時拿不上，看看，晚交幾天行不行。教導主任聽了思索一下，很尷尬地說，這，這個事，我，我真冇法答應你。你還是等等校長吧。我一看不行，我說那就謝謝你了，我明天再來。教導主任說，對不起了。
我說冇啥，各有分工嗎？我說著就往外走，一瘸一拐的，還冇走出校長室呢，門口喊著校長回來了，校長有人找你呢。“誰找我？你們冇給人家說，我開回去了嗎？”我一聽，校長的聲音好熟啊。校長走到門口說誰找我呀？我說我呀。校長一看是我，呀，這是馬老師嗎？怎麼這麼大的官來了？我一看是史老師，我說，呀，這不是史老師嗎？二嫂啊？說著我們就聊起來。我說二嫂，給你送個學生。兄弟現在冇有錢呀？校長說，哎呀，什麼錢呀，你叫孩子來，你打個電話就行。教導主任一看，趕快說，呀，校長你們是老熟人呀？剛纔我冇敢答應啊？校長說，什麼熟人呀，這是馬老師，我們在海陽學校一起工作過，後來馬老師調走當校長去了，這幾年在銀行，在土地局都當領導了。這教導主任趕快說，哎呀哎呀，大領導啊。
我給小麗紅送去上學了，回到家裡，給媳婦一說，媳婦聽了很高興，說，這是熟悉，要不熟悉，你看送個學生有多難吧。
我說，難冇事，難頂多也就是這一年。咱是去年買房子了，接著你又生孩子，我這又剛過年，去開會，趕上痔瘡病犯了。這幾個事趕在一塊了。以後就好了。媳婦聽了，有點疑惑，不太理解，說，怎麼以後就好了？
怎麼以後就就好了，我給媳婦解釋道：你不看嗎？咱買了房子，咱隻能買這一回吧？咱有房子住了，再不能賣了吧？。那咱不買房子了，再掙了錢，咱就換饑荒唄。我明天就拄著棍子上班去，我給王局長說我要在家養病，我一邊在家養著身體，一邊想著怎麼多掙點錢。媳婦你再去倒騰魚，辛苦點。就為家增加點收入。等著過幾天了，我得身體好了，你在家做飯，照顧孩子上著學，我整個自行車，早上，我起早，我騎著自行車，我上小河子倒騰魚去。我跟你說，咱在城裡總比在鄉下強。起碼的做小買賣的空間大。
第二天了，我上單位上班去了，我一邊在單位上班，一邊養著身體。媳婦依舊每天去倒騰魚，天天都能賺點小錢。我身體好一些後，便按照計劃，騎上自行車去小河子倒騰魚。
一開始，我不太懂行情，吃了不少虧。但我這人愛琢磨，慢慢就摸出了門道。我和媳婦分工合作，她負責聯絡買家，我負責進貨，生意竟越來越好。
又過了一段時間，大江開了，撫遠市口岸開放了。撫遠建立了中俄貿易大市場，我就不叫媳婦倒騰魚了，我叫媳婦擺攤去了。媳婦擺攤，我有空也過去幫忙，俄羅斯客人，天天來很多，他們來了就是購物，媳婦白天賣貨。晚上回來，我和媳婦學俄語小冊子，天天學，練習說賣的貨，價格。哈拉潲，撕巴西吧，比阿奇，媳婦賣貨，那一天俄羅斯客人，問那雙鞋多少錢，媳婦要十五元，俄羅斯客人說比阿奇，媳婦一聽俄羅斯客人要給五元，媳婦很機靈底說：比阿奇，比阿奇，三個比阿奇。結果，給周邊賣貨的人說的哈哈大笑。俄羅斯客人舉著大拇指也笑。意思是中國人真聰明。
晚上回來，媳婦給我學這個事，自己還笑呢，我說，咱要學會商業俄語，咱要學會和俄羅斯做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