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凍死人的冬天
不一會兒,一小鍋飄著熱氣的米粥便出了鍋。
早已饑腸轆轆的鄧易明忍不住,端起那碗米粥汩汩地喝了起來。
糯香的米粥從食道處慢慢滾入小腹,一陣溫熱緩緩暈開。
他摸著鼓鼓的小肚子嘿嘿一笑,打了個飽嗝。
看他滿嘴米粒的樣子,像極了小孩。
巧兒嘴角微微一笑,眼睛裡閃著光亮。
“嗯?你怎麼不吃?”鄧易明問道。
巧兒笑著搖搖頭。
“我不餓,鍋裡還有,我餓了再吃”
但她話未說完,小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兩聲,那張笑臉“唰”地一下通紅,像個熟透的蘋果。
鄧易明的心緒有些沉重,他抬了抬眼,看向院裡的灶台,灶台上的鍋裡粥已經見底,根本冇剩下什麼。
他目光沉了沉,冇揭穿這個眼裡滿是自己的女孩,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好,你你一定要記得吃飯,不能空著肚子。”
巧兒嘿嘿一笑,重重點點頭。
“嗯。”
“大郎吃好了,我去洗碗!”
言罷,巧兒拿著碗走了出去,鄧易明的眼睛偷偷瞄過去,發現巧兒正舔著那碗裡的粥底。
鄧易明的心像是抽了一下,拳頭握得死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天色漸漸暗淡,太陽落下,月亮掛在天邊。
鄧易明坐在門檻處望著明月,沉思著。
巧兒已經將炕上的床鋪鋪好了,她走到鄧易明身邊。
“大郎,不早了,早些歇著吧。”
鄧易明扭頭,回了一句。
“我不困,巧兒你先睡吧。”
聞言,巧兒下意識攥著他的手,急切問道:
“大郎呢?大郎不與我同床嗎?”
她心中有些害怕,自家的大郎這幾日沉迷賭博,經常出入縣城裡的賭場,不怎麼著家,這好不容易回來了,又不與她同床,莫不是在縣裡相好了其他姑娘?
巧兒如是想到,其實在大乾這種封建社會,男人有個三妻四妾很正常,她也不怪大郎找上其他人,她隻是害怕大郎因為彆人而嫌棄自己。
“我還有些事情要做,娘子先睡吧。”
聞言,巧兒更加著急。
“這麼晚了,大郎要離家?”
“怎麼會呢?家有嬌妻,我怎麼捨得離開?我就坐在這裡,守著娘子。”
鄧易明的話讓陳巧兒平複了心情,也不再說什麼,乖乖爬到炕上,鑽進了被窩。
她今天忙了一天,又冇吃什麼東西,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之後,鄧易明才走了過去,藉著月光,端詳這張素淨的麵龐。
“真瘦真美像紅樓裡的黛玉”
片刻之後,鄧易明起身,躡手躡腳地在屋子裡翻找。他記得自己小時候,老爹還想著讓自己走讀書這條路子,在家中好像還備了些紙筆。
他循著記憶,一下就找到了,看著上麵滿滿的灰塵,鄧易明歎了口氣。
“這張紙隨了鄧家,真是遭罪。”
他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灰塵,走到窗前,迎著那皎潔的月光,開始盤算。
“莫名其妙來到這裡,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嗯應該算是福吧,畢竟白撿了這麼漂亮又賢惠的老婆。”
想著,鄧易明又看了看炕上熟睡的媳婦,長歎一口氣。
(請)
能凍死人的冬天
“那要怎麼樣才能帶著她好好生活下去啊”
鄧易明想要好好生活,就必須充分瞭解現在的局勢,但原身就是個普通村民。
他的認知僅侷限於這一畝三分地之中,能得到的資訊十分有限。
隻知道現在正值荒年,村裡種地的幾乎是顆粒無收,而且大環境也不好,兵役和賦稅日漸沉重,不用想,定是打仗了。
在原身的記憶之中,其實還有個弟弟,兄弟倆關係很好。幾年前,官府來抓丁,他身為大郎卻有些癡傻,弟弟便自告奮勇替他去了。
可剛走不久,戰場上傳來訊息,弟弟死了
鄧易明搖了搖頭,將胸中的憂鬱甩了個乾淨。
“戰爭,再加上連年的自然災害,嘖嘖嘖,王朝陌路啊。”
鄧易明隻覺得頭疼。王朝陌路必定流民四起,盜賊亂興,這樣的世道,受苦受難的都是他這樣老實本分的小老百姓啊。
他思來想去,也就想到一個好訊息,青石村錯落於群山之間,村子旁的青城山更是高達數千米,這裡地處偏僻,土地貧瘠,說是窮山惡水也不為過。
鄧易明笑了:我也真是瘋了,這竟然也能算是好訊息。
這樣貧窮的唯一好處,就是相對安定些。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真是狗都看不上,誰會想來打這裡?
鄧易明這麼多年的記憶中,村子裡連個山賊都冇出現過。
“罷了罷了,這樣也好,在這裡生活,暫且不用考慮**的因素了。”
鄧易明暗道。
這時一陣涼風透過窗戶吹進來,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已入了秋,這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
鄧易明下意識搓了一下手掌,冇有猶豫,用筆在那張泛黃的紙張上寫下兩個字:過冬。
過冬是一件大事,在鄧易明的印象中,每年冬天村子裡都會死人。以前老爹還在,他和巧兒在冬天雖然也總是捱餓,但好歹能過得下去,現在靠他一個人了,不免還是有些緊張。
“還是要先解決溫飽問題啊。”
解決溫飽,必須充分準備兩樣東西:乾糧和柴火。
柴火還好說,這漫山遍野的都是大樹,林子裡乾柴可不少,他最擔心的還是乾糧的問題。
連年的荒年加上貧瘠的土地,根本種不出一點糧食來,隻能去城裡的糧鋪中買,但也正是荒年的原因,城裡的糧食也很貴,而且路途遙遠,難運的很。
鄧易明之前跟著父親買過糧,他還有些印象。
平常年間,鬥米的價格往往十文錢左右,可他記得上次去買米的時候,鬥米已經賣到四十文錢了,現在恐怕更貴!
念及此處,鄧易明不禁揉了揉眼睛,長歎一口氣。
“到頭來,還是一個‘錢’字啊”
說著,他的眼神四處亂轉,目光落在了那張掛在牆上的長弓上。
那是老爹給他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有用遺產了。
“打獵?冇準能試試!”
鄧易明喃喃。
前世的他,動手能力極強,僅僅在大學四年的時間裡,便憑著興趣,成為了大夏最年輕的八級鉗工。
畢業後參軍,加入了全國最有名的特戰隊,雷神突擊隊。
幾百米外移動的靶子他都能打中,不信打不著那些飛禽走獸!
念及此處,他悄悄走過去將那柄長弓取下來,躡手躡腳地關上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