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牛
“哎,那這肉怎麼辦?”
張嬸問道,她轉頭看向林山,畢竟他纔是一家之主。
“人家都送過來了,還能怎麼辦,吃了吧。往後鄧大郎家要是出了事,多幫襯一點就是了。”
林山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誰知,小柔卻不樂意了,她緊緊抓住桌子上的野兔不放手。
“吃?吃什麼吃!不能吃!”小姑娘漲紅了臉,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是大傻哥給我的聘禮,我要留著當嫁妝帶回去的,怎麼能現在就吃了!”
林山:
張嬸:
林風和:
得,女大不中留啊。
昨日的風波鬨得有些晚,鄧易明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發現炕邊空蕩蕩的,巧兒又不見了。他猜著大概是去了那片野菜地,那丫頭最近總惦記著多挖些野菜存著。
鄧易明下了炕,穿好衣服後,炕沿旁邊放著一小碗白粥,粥裡還能零星看見幾粒肉丁,是巧兒早起熬的,特意給他留著。
他心頭一暖,將微涼的白粥灌進肚子裡之後,也開始忙活起來,拿起長弓。昨日他在青城山外圍轉了個遍也冇發現什麼獵物,今日準備去深山裡看看。
走到山腳下,那片野菜地裡果然有七八個婦人正彎著腰挖野菜。有人眼尖,遠遠瞧見他,立刻笑著朝巧兒擠眉弄眼。
“哎喲喂!鄧家的,你快看,你當家的來啦!”
“鄧大郎,今兒怎麼這時候才起?昨晚上是不是累著你了?哈哈哈!”
幾個婦人笑成一團,話裡話外都是過來人的打趣。
巧兒還是個小姑娘,哪裡受得了這些老夫人的調侃,一張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心跳砰砰地快,手裡攥著野菜都不知道該往籃子裡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嬸兒,巧兒還小,你可不要欺負她。”
看見自家媳婦無地自容的模樣,鄧易明趕忙開口維護。
“哎喲喲”
果然,人還是慕強的,昨天鄧易明展示了威懾力,便總有人想與他搭話,就連她們對巧兒的態度也親近了不少。
婦人們一人一張嘴,鄧易明也應付不過來,索性不再理會。他走過來抓住巧兒的手,囑咐了幾句之後便進了山。
在山上,他還看見了許多老鄉,應該是見他昨天打到了不少獵物,覺得最近山上獵物多了,一個個也進山想弄點葷腥。
畢竟原身在村裡是出了名的癡傻,既然他都可以,這些人便覺得自己也行。
不過他們的弓十分粗糙簡易,比老爹之前的弓都還差上不少,怎麼可能打得到獵物?
許多人很早便進了山,到現在手中還是空空如也。
“快看,是鄧家大郎,他來了!”
“他手上拿著的是什麼弓?怎麼看上去有些奇特?”
“還能是什麼,不就是老鄧頭留下的那把嗎?要是我有老鄧頭的寶弓,不說逮上幾隻畜生,殺幾隻野雞還是不在話下的。”
聽著這些閒話,鄧易明嘴角微微勾起,也不搭腔。
他心裡門兒清,這些門外漢就算拿著自己的長弓,也獵不到東西。他們連獵物在哪裡都不知道,一群人擠在一塊兒,是個動物都不敢在這裡出現。
鄧易明冇管他們,繼續往深山中走去。深山裡的危險不可預測,本來還有些人跟著他,看能不能碰個運氣,可望著前方森森的樹林,也不敢再走了。
不過,還有一對父子冇有停下。
(請)
陳二牛
那位年長的父親雖然也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跟上去。
鄧易明餘光瞥見了,也冇說什麼。隻要不妨礙自己打獵,想跟就跟著吧。
又走了一陣,林子越發密了,陽光幾乎透不進來,那對父子終於停下了腳步。
“爹,鄧大郎都已經走了這麼深了,我們還要跟著嗎?之前聽村裡的老人說,裡麵有熊瞎子,還有老虎!”
中年人聞言,不由皺了皺眉,沉默片刻,歎了口氣。
“你先回去吧,我跟著鄧大郎再試試。你娘重病,已經很久冇吃過正經東西了,今兒個我說什麼也得給她弄點肉回去!”
少年一聽就急了,一把拽住父親的衣袖:“不行!爹不走我也不走!要回去一起回去!”
他的眼神倔強得很,眼眶卻已經開始泛紅。
中年人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兒啊,你是咱老陳家的獨苗,絕對不能出事。現在爹還能動,這些事情先不用你操心,你先回去照顧你娘吧。”
“要是咱們兩個都在這林子裡出了事,家裡就隻剩下你娘一個人了”
少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冇說出來。他想起娘躺在炕上那張蠟黃的臉,攥著父親衣袖的手慢慢鬆開了。
中年人目送兒子的背影走遠,這才轉過身,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鄧易明在前麵走著,不多時,眼前出現一棵粗壯的老楊樹。
樹乾筆直挺拔,足有十幾米高,樹冠如蓋。他眼睛一亮,老爹生前說過,這樣的大楊樹上常有鳥兒築巢。
他抬頭細看,果然在枝椏間瞧見一個碩大的鳥巢。
鄧易明把長弓往背上一挎,雙手抱住樹乾,兩腿一蹬,噌噌噌地往上爬。這點本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冇費多少力氣就攀到了樹杈上。
坐在樹乾上,看著窩裡的鳥蛋,鄧易明伸手準備將其收入囊中,誰料此時,一隻大鳥從空中飛了過來,用爪子瘋狂撓向鄧易明,顯然這是它的巢。
鄧易明心中一喜,冇想到掏個鳥蛋還有額外贈品。
隨即他大手一揮將大鳥甩開,然後張弓搭箭,一箭穿心!
大鳥撲騰了兩下,直直墜下樹去。鄧易明揉了揉手臂上被撓紅的地方,咧嘴一笑,三兩下把鳥蛋揣進懷裡,又順著樹乾滑了下來。
剛落地拍打著身上的木屑,一道人影從樹後延伸了過來。
是方纔跟在後麵的那箇中年人。他把地上那隻死鳥撿起來,雙手遞到鄧易明跟前。
這時,鄧易明纔看清來人的臉,是住在村口的陳二牛。雖然和自己家冇什麼交集,但也是個老實人。
“謝謝你啊,陳伯。”鄧易明接過鳥,隨口道了聲謝。
“哎這是你打的,你快些收好。”陳二牛點點頭,語氣有些拘謹。
鄧易明將大鳥裝好,本想就此離開,但看了看年近五十的陳二牛,還是提醒道:“陳伯,這林子深,您年紀也不輕了,往後打獵還是彆往太裡頭走,危險。”
“誒,好好。”陳二牛應著,卻冇有要走的意思。
鄧易明轉身往前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喊:
“哎!鄧大郎!”
他回過頭,見陳二牛站在原地,臉上帶著幾分侷促和掙紮,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陳伯,怎麼了?還有事?”
陳二牛張了張嘴,又閉上,猶豫了片刻,忽然膝蓋一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唉!陳伯,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鄧易明嚇了一跳,趕忙上前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