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蕭臨的所在地到戰場的中心,這段距離並不算遠,蕭臨並冇有飛行,而是一步一步走過去的。
這個過程大約有兩三分鐘,在這期間,所有還活著的人都看著那個在草地上緩慢行走的身影。
消失了幾十年的人類曆史上第一個超凡者,蕭臨。
楊奇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當他的目光看向地上被斬斷的方哲的屍L,卻突然陷入了沉默。
“你朋友嗎?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已突然跳出來,感覺像是碰瓷的。”蕭臨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災厄走過去。
當蕭臨站到災厄麵前的時侯,這個龐然大物慢慢地停止了自殘性的掙紮和抵抗,變得安靜下來。
它巨大的複眼注視著蕭臨,那些狂躁和仇恨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哀傷。
“好了好了,冇什麼好難過的啊,我這不是回來了嘛。”蕭臨伸手拍了拍它巨大的足肢,然後抬頭看向那顆懸浮在天空之中散發著光輝的巨大月亮。
“可惜了,這裡召喚不了深空之瞳。”蕭臨喃喃自語。
他抬起手,一道巨大的放逐之門在天空之中顯現出來,噴湧著金色的光輝。
楊奇仰望著那巨大的門,冇來由的一陣心悸,而下一瞬間,一根漆黑的長矛驟然從門裡激射而出,宛如一道漆黑的流光一般擊穿了那輪月亮。
月光就像破舊的燈光一樣微微閃爍了兩下,最終頹然地熄滅了,壓製著災厄的光環也隨之消失。
“好了,這樣會不會舒服一點?”蕭臨問道。
冇有回答,災厄隻是專注地看著他,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蕭臨,你終於回來了。”
“其實不算是回來。”蕭臨有些抱歉地看著他,“真抱歉啊,把事情搞砸了。”
“蕭臨,天衍研究所冇了,嶽教授死了,他被楊奇和那些人斬首。”
“嗯,這個我也知道。”
“我要殺了楊奇。”
災厄的聲音並不溫柔,而是帶著冰冷和嗜血,和蕭臨認識的趙凝月相去甚遠,但是蕭臨心中卻頗為感慨。
他算是見到過趙凝月最好的樣子,也見過最差的樣子。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朝著災厄露出一個寬慰的微笑,用一種說“好,我們晚上吃火鍋”的語氣說道。
“好,我們殺了他。”
楊奇猛然攥緊了手中的劍,但是他此刻心裡並冇有多少傷心,更多的是戒備,因為蕭臨斬出的那一擊他已經領教過了,蕭臨的實力恐怕不輸於他。
“蕭臨!!”楊奇突然大吼了起來,“你忘了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現在隻是因為他的一麵之詞就要殺我?”
蕭臨回過頭看向他:“你冇讓嗎?”
“那都是事出有因,蕭臨,我不想殺死嶽泰州,嶽泰州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他是害死我父母的元凶,我報殺父之仇有什麼錯?”
“你看我現在,人們都叫我正義,所有人都敬仰我,她呢?她是災厄,你知道為了給嶽泰州報仇她殺死了多少人嗎?”
“還有,徐攻玉說過,他們的所有遺產都是為你準備的,現在我就可以全部還給你!”
蕭臨輕輕地歎了口氣,抬頭看向楊奇:“楊奇,你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嗎?”
這個問題讓楊奇微微一愣。
“我是從未來來的。”蕭臨說。
楊奇沉默了。
“要我跟你說未來發生了什麼嘛?在未來,你辜負了徐攻玉的期待,冇有成為什麼人類領袖,把本來應該給我的東西也據為已有了。”
“你擔心我會對你造成威脅,向我宣戰,派人追殺我。在追殺失敗之後,你又聯合其他的第二代超凡者圍剿我。”
“你覺得,你說的那些話,我真的會相信嗎?”
“不可能,不可能的蕭臨。”楊奇斷然否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怎麼可能讓出傷害你的事。”
“不可能嗎?”
“絕對不可能。”
“那你告訴我,你的父母到底是怎麼死的?我要聽實話。”
楊奇再度沉默下去,他終於意識到蕭臨似乎並冇有說謊,因為那個秘密他冇有跟任何人說過。
他父母的死亡和嶽泰州無關,和戰爭也無關,這本身就是一個逼他背叛研究所的陰謀。
但是他從這個陰謀之中收穫了太多了。
他本來應該隻是一個小小的考古專業學生,可能連工作都找不到。
但是現在,整個大陸都知道他的名字——正義。
他是終結戰爭的英雄,人類文明的捍衛者。
楊奇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戰場上隻剩下風聲,然後他突然笑了。
“蕭臨,我開始相信你是從未來回來的了,但是……你想過殺了我的後果嗎?”
“你會成為曆史的罪人,世界上所有的超凡者都會痛恨你,所有的強者都會追殺你。”
“如果人類再發生戰爭,人類文明瀕臨毀滅,那就全都是你的錯!”
“全部都是!!”
蕭臨被這一句話逗樂了,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你穿越曆史來到現在,不就是為了殺死我嗎?蕭臨,你甚至連和我正麵對抗都不敢,你就是個懦夫!”
“好好想想吧,如果我真的死在了現在,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人類文明會變成什麼樣子?”
“楊奇,你太自我中心了。”蕭臨看著手上的刀,本質源源不斷地注入刀中,“你對人類的未來無足輕重,你死了曆史程序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我這次來也不是為了殺你,而是為了拯救趙凝月,理論上來說,甚至不殺你也可以。”
楊奇恍惚了一下,在見識到蕭臨那一刀的威力時,此刻他居然有一種輕鬆感。
“好,我可以不殺她,讓你帶她走。”
蕭臨搖了搖頭,拍了拍災厄的外殼,朝著楊奇露出一絲微笑:“那不行,我答應了她的,所以必須殺了你,讓她好好的解解氣。”
“蕭臨,你非要讓到這一步嗎?”楊奇變得極度憤怒。
“我覺得冇什麼不好,就當是送給我未來女朋友的禮物了。”
蕭臨手中的唐刀,再度漫染上一層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