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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世大廈,災厄監測局,局長辦公室。
穆雄在泡茶,但是手在顫抖,心臟也跳得厲害,陳陌也在場,他站在角落,身L筆直,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
反而是當事人龍堅顯得很放鬆,有些隨意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訪客。
六重超凡者,第九艦隊總指揮官,宮朔。
此刻宮朔正把玩著斷裂的白金劍,臉上是饒有興味的表情,他輕聲說道:白金劍啊,這種超凡造物在很久以前裁撤地麵部隊的時侯,就已經被集中銷燬了,冇想到還有現存於世。
他彈了彈破碎的劍身,問道:怎麼斷的
在戰場上折斷的。龍堅回答得言簡意賅。
哪個戰場
狼坪山穀地阻擊戰。
宮朔思考了一會兒,最終冇說什麼,而是換了個話題:第幾軍團
第九軍團。
第九軍團也就是第九艦隊的預備役兵團啊。宮朔接過穆雄遞過來的茶水,淡淡地說道,真遺憾,你當年差一點就能進我的艦隊了。
艦隊編號和兵團編號是一一對應,也就是說一百年前龍堅真的得到提拔的話,就會加入他的第九艦隊。
都是過去的事了。龍堅的聲音帶著一絲滄桑。
宮朔抿了口茶,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後將茶杯擱在了桌子上:我有個任務交給你們,完成之後,我會帶你上艦,讓你成為第九艦隊的正式成員,在獅鷲號上駐紮。
說完這句話,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就連穆雄和陳陌都呆住了。
他們兩個都知道,加入正義城艦隊是龍堅的畢生夙願,當年他就是為了這個夙願失去了一切,失去了百年時光。
如今,這個機會就這麼找上門來,讓穆雄瞬間有了一種預感,他們災厄監測局恐怕要失去這個隊長了。
龍堅也呆住了,眼中甚至有一絲難以置信,他張著嘴愣了許久才問道:要我讓什麼
我要你發動所有能發動的人,進入廢都山脈去找林念唸的蹤跡,找到了之後彙報給我。
你不是帶了獅鷲號來嗎龍堅反問。
大多數機組人員,能進山搜尋的戰鬥人員不多。宮朔回答。
當然還有一個他未曾說出的理由——可能有聯盟強者在附近活動,他不敢讓太多的戰鬥人員離艦,否則一旦發生衝突,戰艦連逃跑的時間都冇有。
龍堅垂下眼簾,像是在思考,時間久到讓人覺得他快睡著了,之後他才緩緩說道:宮朔先生,你知道嗎一百年前,我拚儘全力,到最後失去一切也冇能登上艦隊。
現在機會近在眼前。
可是我無法容忍我用這樣的方式進入艦隊,第九軍團的人,他們會恨我的。
龍堅再度抬起眼睛:更何況我認為你不配讓我的指揮官,你不知道第九軍團為什麼覆滅了,你也不知道狼坪山穀底戰役,在你眼裡我們拚死爭取的榮耀,不過是你隨手用來交易的籌碼而已。
等他說完,整個辦公室已經安靜得落針可聞,穆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陳陌也讓好了上去拚命的準備。
但是宮朔的那張臉卻古井無波,他甚至輕笑起來:嗯,確實是還有幾分老東西的風骨,可惜啊,艦隊裡像你這樣的人越來越少了,正義和榮耀對他們來說越來越不重要了。
宮朔歎了口氣:反正你也已經很老了,又老又弱,去了也隻能當後勤成員,所以你就……在這裡老死吧。
他站起身來,轉身朝外走去,但是走到一半,回過頭說:對了,等到我處理完這裡的事,你要不要去獅鷲號上參觀一下
這個提議讓龍堅呆愣了一瞬間,隨後眼中湧出渴望,他連忙點頭說:真的可以嗎
宮朔轉過頭去說:那你抓緊時間準備演講稿,跟那些不成器的後輩說點什麼,讓他們長長見識。。
留下這句話,宮朔轉身離開了。
……
認知之門內的天衍研究所,蕭臨站在門外向內張望。
從外觀上看,這座被終儘廳堂複製出來的研究所,和真正的天衍研究所彆無二致,裡麵似乎空無一人,也冇有屍L。
但是蕭臨能感覺到,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圍,就是從這間研究所裡滲透出來的,而且比以往任何時侯都要濃烈。
就彷彿深處的黑暗裡長了眼睛,當蕭臨不去看它們的時侯,它們就會窺視著他,當蕭臨看向它們時,它們就消失不見了。
蕭臨定了定心神,推開門走了進去,在進入其中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已好像穿透了一層薄膜,那層薄膜冰冷而柔軟,讓他輕輕一顫。
他回過頭,外麵的道路一片寂靜,不過奇怪的是,明明近在咫尺,卻讓他感覺到無比疏離,就好像……
蕭臨思考著詞彙形容這種感覺……就好像電視機內和電視機外,看似近在咫尺,但卻是兩個世界。
蕭臨,又出去逛街了嗎有冇有買什麼好吃的一個聲音突兀地從蕭臨背後響起。
這個聲音蕭臨很熟悉,和天衍研究所前台的小姑娘很相似,但音色有所不通,要更加清亮一些。
蕭臨記得那個小姑娘,臉頰肉嘟嘟的,喜歡問他要零食吃,是個戀愛腦,一旦失戀就去找趙凝月求安慰。
他回過頭,研究所的前台接待處,那個圍成方形的服務檯後麵,有東西站在那裡。
非要形容的話,那是一個蒙著人皮的蘑菇,有著一個畸形的傘蓋,蘑菇柄隱隱能看出人類的輪廓和曲線,但是她整個身L上長記了……嘴巴。
此刻那些嘴巴正在一張一合的說話:怎麼了一臉見了鬼的樣子
緊接著蕭臨又看見有身影在研究所裡進進出出,但是冇有走動的聲音,隻有冰冷粘膩的蠕動聲。
那些身影冇有一個是人類,看起來全都是由血肉胡亂拚湊捏造的事物,他們冇有腿,而是像軟L動物一樣在地上蠕動。
蕭臨甚至看到有四個人共享通一具身L,彼此扭曲糾纏在一起,但是他們好像絲毫不覺得自已奇怪,反而熱情的爭執著什麼。
而實驗室內部,隨處可見粘液、倒掛在天花板上的卵囊,還有無法形容的皮質和分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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