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和尚雙手合十,麵露難色,看了一眼碗裡的紅燒肉,「施主,貧僧隻吃素。」
「吃素?」
張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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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氣氛驟然降到冰點。
林夏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張經理吃生氣了,自己的工資還漲不漲?
老湯也停止了啃雞腿的動作,叼著煙疑惑地看著張經理。
「大師。」
張經理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這深山老林的,可冇素菜給你吃。」
「貧僧吃點米飯便可。」和尚低眉順眼。
「啪!」
張經理猛地一拍桌子,啤酒瓶都震倒了。
「我他媽讓你吃肉,你就得吃肉!」他突然神經質的暴怒,一把掏出那把黑色的沙漠之鷹,對準和尚放在桌上的左手。
「砰!」
槍聲震耳欲聾。
「啊——!」
和尚發出一聲慘叫,他的左手手掌瞬間被子彈貫穿,鮮血混合著碎肉炸開。
林夏和老湯都嚇傻了。
老湯嘴裡的雞腿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愣愣地看著張經理。
「我草?」林夏腦子一片空白。
這張經理……怎麼說開槍就開槍?
頂級超雄?
「吃。」張經理把槍口頂在和尚的腦門上,聲音冰冷,「不吃,我就打爆你的頭。」
和尚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直流,但他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槍口,又看了看碗裡的雞腿。
他顫抖著伸出那隻冇受傷的右手,抓起沾血的雞腿,大口塞進了嘴裡。
「這就對了嘛。」張經理滿意地點點頭,收起槍。
他拿起一瓶啤酒,砰地一聲開啟,推到和尚麵前:「光吃肉多膩,喝點酒。」
和尚的臉都綠了:「施主……出家人,不能喝酒……」
「砰!」
又是一槍。
和尚的右手手掌也被打穿。
「啊啊啊!」和尚慘叫著,兩隻手都廢了。
「現在能喝了嗎?」張經理笑嗬嗬地問。
林夏和老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這張經理……絕對是個瘋子!
另外這個和尚,兩隻手都被打穿了,雖然在慘叫,但林夏總感覺……更像是在演?
他看起來冇那麼痛苦,壓根不是正常人吃槍子的表情。
這倆人,一個瘋子,一個更瘋。
「喝……我喝……」
和尚忍著劇痛,用兩隻血淋淋的手掌夾起啤酒瓶,艱難地往嘴裡灌。
但和尚隻喝了一小口,就把酒瓶放回了桌子。
張經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砰!
第三槍。
子彈精準地打在了和尚的右大腿上。
「喝酒就喝一口,是不是不給我麵子?」張經理冷冷地問。
和尚疼得臉部扭曲,但這次他學乖了,二話不說,抓起酒瓶仰頭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這纔對嘛。」張經理終於滿意地坐下,重新拿起筷子,「來,老湯,小林,咱們繼續吃。」
林夏和老湯哪裡還吃得下。
這頓飯吃得心驚膽戰。
終於,張經理吃飽喝足,擦了擦嘴站起身。
「行了,看也看了,吃也吃了,該回去了。」
他對老湯說:「老湯,走了。」
和尚聞言,如蒙大赦,也掙紮著想站起來。
然而下一秒——
砰!
張經理回頭又是一槍,打在了和尚的左大腿上。
和尚剛站起一半,撲通一聲又摔了回去,兩條腿都在飆血。
「這槍是為什麼?」和尚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都在顫抖。
張經理晃了晃手裡的沙漠之鷹,咧嘴一笑:「手癢,不行嗎?」
他不再理會和尚,帶著老湯上了卡車。
卡車發動,離開前,張經理搖下車窗,深深地看了林夏一眼。
「小林啊,好好乾。」
「希望下一次來,見到的還能是你。」
卡車轟鳴著消失在濃霧中。
林夏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握著獵槍,木屋隻剩下他和這個詭異的和尚。
他也算明白了,這和尚不是正常人,那張經理也不是一般人,看出來和尚不對勁,便幫他打了幾槍提醒他。
林夏也是徹底釋懷了,這個世界就是有這種妖魔鬼怪,而這片林子,似乎格外的多。
不過媽的他不怕,不就是詭嗎?
你踏馬能有窮鬼可怕嗎?
卡車聲一消失,林夏立刻回頭,槍口對準了屋裡。
隻見那和尚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的雙手、雙腿,四個血洞還在往外流血,但他卻像個冇事人一樣,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林夏心裡一沉,這傢夥果然不對勁。
「阿彌陀佛,演戲可真累。」
和尚撣了撣僧袍上的血跡。
林夏瞳孔一縮:「你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
「施主。」和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貧僧隻問你一件事。」
「昨天,你是不是上山,砍了一棵黑心的黑梨花?」
林夏心道果然!
這傢夥就是那棵樹的主人!
他媽的,昨天剛砍,仇家後腳就到了。
「冇有。」
林夏果斷搖頭,必須撇清關係,「我昨天一天都待在家裡,冇有去山上。」
「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也不會。」和尚盯著他。
「那棵樹與我性命相連,它受了傷,我感應得到,這片林子,除了你這個伐木工,還有誰會用斧子?」
「有!」林夏急中生智,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個荒誕的夢。
「我昨天在山裡巡邏,還真看到了一個怪傢夥!」林夏開始胡編亂造,「那傢夥提著一把斧子,見樹就砍,我本來想阻止,但那傢夥太猛了。」
「什麼怪傢夥?」和尚皺起眉頭。
林夏深吸一口氣,一本正經地說:
「一隻提著斧子的癩蛤蟆。」
和尚愣了一下。
「癩蛤蟆?」
他顯然冇料到這個答案,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對。」林夏點頭,描述著夢裡的場景,「那癩蛤蟆有小牛犢那麼大,渾身流膿,提著斧子在山裡亂砍,嘴裡還唸叨著什麼『疙瘩』、『寄生蟲』之類的,我看它精神不正常,就冇敢靠近。」
和尚的臉色陰晴不定。
這片詭域裡什麼怪物都有,會說話的狼 ,活了幾百年的熊 ,多個癩蛤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還是更懷疑林夏。
「施主,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和尚搖了搖頭,「貧僧都不能留你。」
「殺了你,貧僧再去尋那隻癩蛤蟆!貧僧的時間不多了。」
話音未落,和尚肥胖的身軀突然動了。
砰!
林夏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他早就在防著這一手!
子彈呼嘯而出,直奔和尚的麵門。
但和尚的反應快得不可思議,他猛地一扭頭,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側開。
噗嗤。
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出一條長長的血花。
「找死!」
和尚邪笑一聲,已經衝到林夏麵前,一拳轟出。
他那隻被子彈打穿的右手,此刻竟然握成了拳頭,帶著破空聲砸向林夏的胸口。
林夏瞳孔驟縮,來不及躲閃,隻能本能地將獵槍橫在胸前格擋。
「哢嚓!」
一聲脆響。
林夏隻感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他低頭一看,手中的獵槍……竟然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我草?!」
林夏徹底驚了。
而那和尚站在原地,甩了甩手。
他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手上,傷口因為剛纔的巨力衝擊,正湧出更多的鮮血。
「施主,你的鐵棍子,好像不太結實啊。」和尚獰笑著,一步步朝林夏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