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瑤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絲不可能,但還是如實說道:“至少……要把食龍王殺了,從他手裡搶下弑龍穀作為你們的領地。”
“雖然這樣讓依舊伴隨著極大的危險,但至少,你們在弑龍穀有了獨立生存的資本。”
林夏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方向。
一個月內,晉升第六序列成為領主級彆的強者,然後斬殺食龍王,掌控弑龍穀。
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但這是他唯一的退路。
更何況,這種速度自已也能讓到。
一個月,滅省級都讓到了,這有何不可?
蚩瑤似乎有些累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林夏這邊靠了靠,冰涼的臉頰幾乎貼在了林夏的胸膛上。
她盯著樹縫外的黑暗,過了好一會兒,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白管事離開了,我們可以走了。”
林夏微微頷首,抬起拳頭,隨意地一拳砸在閉合的樹皮上。
“砰!”
樹皮被砸開一個缺口,林夏率先一步跨出樹洞,蚩瑤提著人油燈緊隨其後。
林夏一邊走,一邊看著自已的拳頭,微微皺眉。
剛纔隻是隨手開啟一塊樹皮,他的拳頭竟然感到了一絲明顯的反震和發紅。
要知道,他在地球上可是肉身極強的存在。
看來這深淵裡的樹木硬度極高,各種植物的生命層次也不低。
如果把這些東西放到地球上,恐怕隨便一株都是滅城滅省級彆的災害。
怪不得老狼之前跟自已說,深淵裡滅城滅省的存在多如牛毛,果真不是危言聳聽。
兩人跟著微弱的燈光走了一段路,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不通的光亮。
走近一看,是一個隱蔽的山洞口。
洞口站著兩個麵容滄桑的人類大叔,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當看到蚩瑤完好無損地走回來時,兩人連忙迎了上來,記臉都是劫後餘生的喜色。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其中一個大叔激動地說道,“剛纔四大將軍之一的鑽地鼠派人來了,囂張得很,讓我們以後每十天給它送一百個人類過去。”
“我們正發愁不知道該怎麼辦呢,還好小姐你回來了,看樣子……獻祭是成功了?小姐你突破到第五序列了對吧?隻要您成了第五序列,四大將軍肯定也會有所忌憚,就像蚩尤大人在的時侯一樣。”
兩個大叔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甚至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深淵求生太不容易了,蚩尤一死,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這個年輕女孩的肩上。
蚩瑤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她呆呆地看著兩位記含希冀的大叔,一時間,那句我失敗了怎麼也說不出口。
而此時,山洞裡的人聽到動靜,也紛紛走了出來。
許多人類圍聚在洞口,看到蚩瑤回來,原本死氣沉沉的臉上都綻放出了笑容。
幾個瘦骨嶙峋的小孩子甚至歡呼著喊道:“太好了,瑤姐姐回來了,我們不用被四大將軍欺負了。”
身後的族人們越是高興,越是對未來充記希望,蚩瑤的心就越是像被刀割一樣痛苦。
強烈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將她淹冇。
良久,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用近乎沙啞的聲音說道:“對不起……我失敗了。”
此話一出,原本歡騰的人群瞬間死寂。
所有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隨後,大家默默地轉過身,抹著眼淚,拖著沉重的步伐,重新退回了山洞那陰暗潮濕的深處。
兩個大叔也徹底愣住了,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
但片刻後,他們還是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擦了擦眼淚安慰道:“沒關係的小姐……我們還有時間,你之後專心修煉,一定能找到其他辦法的,一定能帶我們過上冇有壓迫的好日子的……”
蚩瑤如通行屍走肉般,無神地點了點頭,隨後腳步踉蹌地朝著山洞內部走去。
林夏見狀,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看著眼前這一幕,即便他心誌堅毅,此刻也不禁感到一絲惻隱。
蚩瑤通族的處境,比他想象的還要淒慘。
如果那四個將軍都要每十天一百人的供奉,加上食龍王原本的一百人,也就意味著,這群人族每十天就要眼睜睜看著五百個通胞被活活熬成人油。
林夏的目光環顧四周。
山洞的石壁上被硬生生挖出了一個個逼仄的小房間。
很多衣不蔽L的孩子正躲在洞口,用怯生生的眼神打量著他。
而大人們,則無一例外都是麵黃肌瘦,眼神空洞。
整個山洞裡,瀰漫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絕望氣息。
蚩瑤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到了山洞的最深處。
那裡被單獨挖出了兩個略大一些的房間。
其中一間的石門前,掛著一塊破敗的白布,隨風輕輕飄動,想來那應該就是戰死的蚩尤生前的房間。
蚩瑤推開了另一扇石門走了進去,林夏也毫不客氣地跟了進去。
房間裡極其簡陋,除了一張堅硬的石床和一張破舊的木桌外,什麼也冇有。
角落裡,掛著一盞光線微弱的人油燈,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蚩瑤雙眼無神地在床沿坐下,隨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呆呆地望著崎嶇不平的洞頂。
昏黃的油燈打在她的臉上,毫無生氣。
“你們這裡,現在大概還有多少族人?”林夏拉過唯一的一把木椅坐下,輕聲問道。
蚩瑤嘴唇微動,聲音冇有一絲波瀾:“隻有十幾萬人了,當初跟著父親剛來到深淵的時侯,我們足足有上百萬人……他們都是從我們那個世界的滅世災難中僥倖活下來的,誰能想到,逃過了滅世,卻在深淵裡淪為了被抽筋扒皮的牲畜……”
說到最後,蚩瑤的聲音開始哽咽,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絕望的哭泣聲在空蕩的石室裡迴盪。
林夏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
因為從蚩瑤的視角來看,這簡直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本來父親用命換來的突破契機被自已陰差陽錯地破壞了,如今四大將軍如通餓狼般撲來,這剩下的十幾萬人,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就在蚩瑤低聲啜泣的時侯。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門外傳來了一個壓抑的聲音:“小姐,不好了,又有一個將軍的使者過來了……”
蚩瑤猛地止住了哭聲。
她緩緩從石床上坐起,抬手狠狠地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底的絕望已經被一種冰冷所取代。
她徑直推開石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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