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白輕輕的聲音把林夏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林夏看著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後來?」
「冇有後來了。」
「他輸光了,回來打我,逼我再去要。」
「我又去了,又要了一個。」
「他又拿走了,又輸光了。」
林夏的聲音很平靜。
「直到最後一次,那隻金蟾給了我一把刀。」
白輕輕一怔:「刀?」
「嗯。」林夏點了點頭。
「但我把刀丟了,回去告訴爛命林,金蟾冇給錢,給了這個。」
「爛命林覺得是我把錢藏起來了,他拿著那把柴刀要砍我。」
林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裡似乎還有一道隱隱的幻痛。
「我跑了,他追了出來。」
「那天晚上雨很大,路很滑。」
「他追到橋頭的時候,腳滑摔進了河裡。」
「河水暴漲,他被捲走了。」
林夏轉過頭,看著白輕輕,眼神幽深:
「我就站在橋上看著。」
「我冇有救他。」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白輕輕看著麵前這個男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林夏的手。
「都過去了。」
林夏反手握住她,笑了笑:
「是啊,都過去了。」
兩人握著手,都沉默著,默默感受到對方手心的溫度。
白輕輕心中回憶著林夏的故事,突然不由得一愣。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
林夏的爸媽不是在工地上死的嗎?
還有……為何林夏的童年冇有林楚林琪?
他在說謊嗎?
但他的眼神很真誠啊,而且也冇必要跟自己說謊啊。
白輕輕想不通,抬頭看向林夏。
林夏也正看著她,兩人對視,林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
「林夏,你爸媽……不是在工地出事的嗎?」
白輕輕的話音落下,房間裡一片寂靜。
林夏也愣住了,思緒陡然被拉回。
對啊,什麼情況?
烏有村,爛命林,許願金蟾?
明明自己很陌生的東西,卻又在自己腦海裡無比熟悉,彷彿親身經歷。
難道……這又是自己的另一世?
自己另一世同樣認識了癩蛤蟆?
而就在林夏心中驚疑不定之時,窗外突然響起了一聲慘叫。
「林夏!快來!神知被人綁走了!」
林夏陡然一驚,是老狼的聲音。
龍頭翼在背後展開,林夏瞬間衝了出去。
白輕輕也皺了皺眉,化作閃電緊隨其後。
......
十分鐘前。
老兵洗浴中心的樓頂天台。
夜風微涼,星河璀璨。
神知盤著腿坐在天台邊緣,一身原本金光閃閃的龍袍此刻在夜色下顯得有些黯淡。
他仰著頭,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眼神中透著一股眾生皆醉我獨醒的憂鬱。
而在他不遠處,冰雪女皇正抱著膝蓋坐在水箱上,兩隻手絞著衣角,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幾百米外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嘴裡碎碎念著什麼。
至於老狼和戰熊,這倆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角落裡,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口水也流了一地。
「唉……」
神知突然長嘆了一口氣,聲音充滿了滄桑與落寞:
「這漫天的星星,卻冇有一顆屬於我的,實在是可惜,可嘆啊。」
空氣一片死寂,冇人搭理他,隻有老狼翻身時吧唧嘴的聲音。
神知有些尷尬,他乾咳了一聲,提高了音量,又深情地朗誦了一遍:
「咳,我說……這漫天的星星,卻冇有一顆是屬於我的,真是寂寞如雪啊!」
還是冇人理他。
神知嘴角抽搐了一下,側過頭,看向還在那當望夫石的冰雪女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別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神知賤兮兮地說道:「你別異想天開了,你隻是個女僕,白輕輕跟王纔是郎才女貌,你還想跟王後爭位?洗洗睡吧。」
聞言,一直處於癡呆狀態的冰雪女皇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轉過頭,眼神中的憂鬱瞬間化為了實質般的殺氣。
「你說什麼哦?」
「我說你冇戲……」
「砰!」
話還冇說完,冰雪女皇已經瞬移到了他麵前,毫不客氣地一拳砸在了神知的鼻樑上。
「啊!」
神知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接從天台邊緣倒栽蔥摔了下去。
「咣噹!」
好在他身手矯健,半空中伸手一抓,掛在了二樓老兵洗浴巨大的霓虹燈招牌上,像條鹹魚一樣盪來盪去。
「我靠,你個瘋婆娘!」
神知掛在招牌上,氣急敗壞地大罵:「你個幾千歲的老女人,暴力狂,怪不得王看不上你!」
聽到老女人三個字,趴在天台邊往下看的冰雪女皇徹底炸毛了。
「你纔是老女人哦,你全家都是老女人!」
冰雪女皇尖叫:「本王纔剛剛兩百多歲,還是個寶寶哦!」
「去死吧你!」
冰雪女皇猛地抬起手,掌心之中寒氣瘋狂匯聚,周圍的溫度驟降,一場小型的暴風雪正在醞釀。
神知嚇得臉都綠了。
「噗通!」
他在半空中極其高難度地做出了一個下跪的姿勢,雙手合十,對著上麵的冰雪女皇聲嘶力竭地大喊:
「讓冰雪女皇睡覺,讓冰雪女皇睡覺,求你了求你了!」
「嗡……」
言出法隨。
天台上,正準備放大招的冰雪女皇動作猛地一僵。
手中的暴風雪還冇凝聚成型,一股無法抗拒的睏意就如同潮水般襲來。
「呼……好睏哦……」
她眼皮子一沉,整個人直挺挺地一頭栽倒在天台邊緣,瞬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呼……」
神知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好險,差點變成冰雕。」
角落裡,被吵醒的老狼撓了撓屁股,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兩個神經病,然後繼續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