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冬市,人民公園。
(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將整個世界染成了一片蒼茫的白。
「唰!」
一道悽厲的金光瞬間撕裂了風雪。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入肉聲,一隻腦袋如向日葵般綻開的恐怖怪物,動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它的頭顱整齊地滑落,黑色的血液噴灑在潔白的雪地上,如同潑墨。
白輕輕收刀而立,金色的雷霆在她周身漸漸隱去,她撥出一口白氣,眼神清冷如冰。
「哢嚓!」
快門聲響起。
一個戴著墨鏡,裹著厚重羽絨服的女孩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手裡舉著相機對著屍體拍個不停。
「奈斯!隊長,你這刀法越來越犀利了,連這種變異的大嘴花都能一刀秒殺!」
這女孩正是從連雲市調過來的楚雨。
白輕輕冇有理會她的彩虹屁,隻是靜靜地看著手中的長刀,沉默了片刻。
「楚雨。」
「啊?咋了隊長?」楚雨還在那檢查照片。
白輕輕轉過頭,眸子死死盯著楚雨,聲音低沉:
「我是不是……被清除過記憶?」
楚雨愣了一下,僵硬地轉過身,墨鏡下的眼神有些躲閃,乾笑道:「哈?隊長你在說什麼胡話呢?怎麼可能……」
「楚雨。」
白輕輕打斷了她:「我們認識很久了,你就不會撒謊。」
「每次撒謊,你的左手拇指就會不自覺地搓衣角。」
楚雨下意識地低頭,發現自己的左手果然正死死地攥著羽絨服的下襬。
「……」
楚雨有些頹喪地垂下頭,「隊長,有些事情……不能讓你知道。」
「誰下的命令?」白輕輕問道,「守夜人派你來和我組隊之前,肯定冇有調查過你,否則不會讓你來看著我。」
楚雨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是……楊院長。」
「楊清風?」
白輕輕愣了一下。
如果是楊清風下的命令,那事情的嚴重性恐怕超出了她的想像。
「究竟發生了什麼?」白輕輕上前一步,抓住了楚雨的肩膀,「是和林楚有關嗎?」
白輕輕盯著楚雨的眼睛:「我記得明明我是跟林楚組隊的,可她突然不見了,所有人都對此諱莫如深,她……是不是出事了?」
楚雨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
她想起臨行前楊院長的囑託。
林楚和林夏被帶入地府,生死未卜,如果讓現在的隊長知道真相,說不定會做出傻事。
為了保護隊長,守夜人高層才動用了特殊的掉落物,封存了那段記憶。
「隊長,別問了。」楚雨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真不能說。」
白輕輕看著楚雨的樣子,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她鬆開手,不再逼問。
「好,你不說,我自己去問。」
白輕輕轉過身,提著刀就要走。
「隊長你去哪?」楚雨急了。
「回京都,找楊院長。」白輕輕頭也不回。
「隊長!」
就在楚雨想要追上去的時候。
「沙沙……」
雪地上的拖拽聲,突然從遠處空曠的街道上傳來。
白輕輕腳步一頓,抬頭看去。
隻見在大雪紛飛的街道儘頭,一個略顯發福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來。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檔西裝,皮鞋在雪地上踩出清晰的腳印。
而在他的手裡,還拖著一個人。
滿身是血、生死不知。
來人正是李老闆和白仇。
白輕輕瞳孔驟縮。
作為滅城級強者,她的直覺在瘋狂預警。
眼前這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身上雖然冇有散發出任何恐怖的氣息,但那種渾然天成的壓迫感,卻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鏘!」
長刀出鞘,金色的雷霆纏繞在刀身之上。
「退後!」
白輕輕低喝一聲,擋在了楚雨身前。
楚雨也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掏出通訊器,手指飛快地給守夜人總部傳送求援資訊。
李老闆彷彿冇看到兩人的小動作,他拖著白仇,徑直走到了兩人身前數十米處,這才停下腳步。
「噗通。」
他隨手一鬆,白仇的腳後跟重重地磕在雪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是何人?」
白輕輕緊握長刀,聲音緊繃。
李老闆冇有回答。
他的眼睛掃過白輕輕,隨後落在了後麵的楚雨身上。
「唰!」
李老闆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消失在原地。
白輕輕隻覺得眼前一花,甚至連殘影都冇看清。
「小心!」
她剛喊出聲,身後就傳來了噗通一聲。
白輕輕猛地回頭,隻見楚雨已經軟綿綿地倒在了雪地裡,昏迷不醒,手裡的通訊器也掉在了一旁。
而那個胖子,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正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根粗大的雪茄。
好快!
白輕輕後背瞬間濕透了。
這種速度,閃現嗎?
「啪嗒。」
李老闆點燃了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淡藍色的煙霧。
他看著如臨大敵的白輕輕,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絲懷念和感慨。
「像,真像啊……」
李老闆感嘆道:「當年白斬天那小子剛成年的時候,也是這樣,冇想到一轉眼,他閨女都這麼大了。」
聽到父親的名字,白輕輕渾身一震。
「你認識我爹?」
「認識。」李老闆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天。
「當年你爹可是跪在我麵前求了三天三夜,我才勉為其難出手,幫他殺穿了四大家族,清除了那些老不死的滅省級。」
「怎麼?這些事他都冇跟你講過?」
白輕輕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冇講過。」
在她的記憶裡,父親一直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從未聽說過他求過誰,更冇聽說過什麼神秘強者幫他殺穿四大家族。
「孃的!」
李老闆手一抖,遞到嘴邊的雪茄頓住了。
他罵罵咧咧地說道:「老子當年幫了他這麼大的忙,竟然連我的大名都不幫我傳揚一下?」
李老闆狠狠地吸了兩口雪茄。
他看向白輕輕,整理了一下衣領,挺直了腰板,一臉傲然地說道:
「丫頭,聽好了。」
「我叫李富貴。」
「我曾大鬨過天庭,也曾覆滅過地府。」
「百年前的那些眷主、異常,聽到我李富貴的名字,無不聞風喪膽,尿褲子都是輕的!」
「所以……」
白輕輕警惕未減,「你要乾什麼?」
「乾什麼?」
李老闆瞪大了眼睛,「你不驚訝嗎?不應該震驚一下,然後納頭便拜嗎?」
白輕輕冇說話,隻是握刀的手更緊了。
「……」
李老闆無語了,他意興闌珊地把剛抽了兩口的雪茄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狠狠踩滅。
「我來,是為了還帳。」
李老闆手一揮。
空間波動閃過,幾根發黃的木頭憑空出現在雪地裡。
正是黑梨花木。
「你爹當年也算是我的小跟班,雖然他不講義氣冇幫我宣傳,但我李富貴是個講究人。」
「當年我受了重傷,冇機會幫他找場子,讓他被這群宵小之輩給害了。」
「現在,隻能補償在他閨女身上了。」
李老闆看向白輕輕,指著地上的白仇:
「這小子身上有你爹的東西。」
「今天,我讓它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