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湖泊,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
湖麵上靜謐無聲,魚兒還在水底沉睡,水鳥縮著脖子隨著波浪起伏。
「嘩啦。」
湖心島的黑梨花樹突然無風自動,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大君蒼老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最高的樹梢上。
它眺望著東方的濃霧,眼中滿是憂慮。
「劍白。」
它輕喚了一聲。
下一秒,湖心泛起漣漪,劍白把腦袋從翅膀下探了出來,看向樹梢。
「大君,怎麼了?」
「我心又慌了。」大君捂著胸口,嘆了口氣,「我有預感,外麵的亂局,應該很快就會平靜下來。」
劍白愣了一下,抖了抖羽毛上的露珠,化作一道白光落在樹旁:「地府的陰兵不是還在到處抓人嗎?按理來說,在王復活之前,這種混亂是不會停止的,光是它們,就足以讓很多勢力焦頭亂額了。」
「不,或許……」大君看著遠處的天際線,幽幽地說道,「或許,他們的王已經復活了。」
聞言,劍白沉默了,「這麼快?」
「嗯,地府之後應該要低調一段時間。」大君沉聲道,「而且,人類那邊也不是吃素的,不出幾天,各地的暴亂應該都會被平反。」
大君轉過頭,看向腳下這片茂密的森林:「到時候龍國安定下來,守夜人騰出手,目光也就該投到我們這邊了。」
「成千上萬隻不死不滅的異常,這對他們來說是心頭大患,這次鬨出這麼大動靜,他們肯定會過來看個究竟,拜龍教應該也會趁機動手過來偷樹。」
說到這,大君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劍白,該動手了。」
劍白身軀一震,低下頭顱,聲音堅定:「我陪您。」
就在這一人一鶴氣氛凝重之時。
一聲低沉的獸吼聲,突然從山下的迷霧中傳來。
大君和劍白同時皺眉,朝著上山的路看去。
隻見濃霧翻湧,一頭體型龐大的黑虎緩緩走出了迷霧。
而在黑虎的背上,端坐著一位身披重甲的將軍,渾身濃鬱的陰氣,彷彿剛從地獄深淵中爬出。
正是鍾馗。
大君眯起眼睛,冷冷地看著來人:「你不在地府守著你們的新王,來我這西山所為何事?」
黑虎在湖邊止步。
鍾馗翻身而下,動作絲滑。
他冇有回答大君的問題,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湖麵,目光快速掃蕩。
「想吃魚了。」
他指著湖水,「我來帶兩條魚回家吃。」
大君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想吃魚就回你們的忘川裡抓,那裡麵的孤魂野鬼多得是,來我這裡找魚吃是何意思?當我這裡是菜市場嗎?」
「你這裡的魚香。」
鍾馗咧嘴一笑,「一條魚能抵一條命,寶貴得很。」
大君臉色一沉,周身的氣勢瞬間暴漲,壓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爆鳴聲:「哼,知道寶貴你還敢來拿?地府現在這麼不守規矩了嗎?」
麵對滅省級的威壓,鍾馗隻是歪了歪頭。
「嗚……規矩?」
他嘟囔了一挑:「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今天這魚,你不給也得給。」
「吼!」
黑虎咆哮一聲,後腿猛地一蹬地麵,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朝著湖心撲去。
「放肆!」
劍白大怒,雙翅一展就要出手阻止。
「劍白!」
大君卻突然伸手,攔住了劍白。
「大君?」劍白不解地看向它。
大君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那個站在岸邊的鐘馗,眼神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而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黑虎已經衝進了淺水區。
目標極其明確地一爪子拍進水裡,精準地撈起了一條拚命掙紮的黑魚和一條看起來老態龍鐘的灰魚。
正是變成了魚的戰熊和老狼。
「吼。」
黑虎叼著兩條魚,轉身跳回岸邊,將魚吐在了鍾馗的手裡。
兩條魚離了水,拚命地蹦躂著,魚眼裡滿是驚恐。
「嘿嘿……」
鍾馗抓著兩條滑溜溜的魚,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抬頭看了一眼大君,咧嘴笑道:「你這老猴子,還是挺懂事的。」
大君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走了。」
鍾馗也不多留,將魚往懷裡一揣,翻身騎上黑虎。
黑虎調轉方向,載著主人,幾個縱躍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濃霧之中。
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劍白才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君,為何不阻止?那兩條魚……對您來說可是兩條命。」
「阻止不了。」
大君搖了搖頭,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深的忌憚。
「我們打不過。」
「什麼?」劍白大驚,「那鍾馗雖然強,但您可是……」
「他不是鍾馗。」
大君打斷了劍白的話,語出驚人:「它是癩蛤蟆的一部分。」
「癩蛤蟆?」
劍白瞳孔驟縮,「它怎麼跑出來了?為什麼會變成鍾馗的樣子?又怎麼會專門過來把老狼和那條狗帶走?」
劍白滿心疑惑。
大君揉了揉眉心,也是一臉的困惑:「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跑出來的。」
「不過……」大君沉吟道,「那東西精神錯亂,腦子不清醒,做事完全憑藉本能或者記憶深處某些話。」
「或許……」大君猜測道,「是林夏在它麵前唸叨過老狼和癩蛤蟆的事,它那混亂的腦子記住了,所以才化身成這副模樣過來抓人。」
劍白聽得雲裡霧裡,擔憂地問道:「它會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應該不會。」
大君搖了搖頭。
「以它那個瘋癲的狀態,可能剛帶走老狼和那狗,下一秒就忘了自己要乾嘛,說不定……」
大君看了一眼遠處,語氣古怪地說道:「說不定就跑去珠穆朗瑪峰吃冰激淩去了。」
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