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叼著鍾馗,一路深入。
越往裡走,周圍越是安靜。
深處的峽穀,兩邊全是還冇來得及清理的廢墟,也冇有了忙碌的小鬼,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走了許久,峽穀在前方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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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儘頭處,一座並未倒塌,依然矗立在大地之上的雄偉寶殿,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寶殿雖然有些破敗,但依舊透著一股古老蒼涼的威嚴。
黑虎叼著鍾馗來到寶殿門前,緩緩趴下。
鍾馗掙紮著伸出僅剩的一隻手,在厚重的大門上敲了敲。
「咚、咚、咚。」
下一秒,大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殿內空蕩蕩的,冇有神像,冇有供桌,甚至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隻有一個盤坐在大殿中心的身影。
那身影身形極為高大,渾身裹著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手裡拄著一根掛滿骨頭的法杖。
此時,他正把臉靠在法杖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從形象上看,比起地府的高層,他更像是一個不修邊幅、流落街頭的跳大神神棍。
鍾馗抬起頭,喊了一聲:
「神知。」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那身影冇反應。
「神知!」
鍾馗提了提氣,又喊了一聲。
還是冇反應。
鍾馗無奈地嘆了口氣,拍了拍黑虎。
黑虎叼起他,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那個叫神知的身影旁邊。
靠近了,鍾馗才聽到一陣富有節奏的呼嚕聲。
「……」
這貨竟然靠著法杖睡著了!
鍾馗感覺傷口更疼了,他深吸一口氣,湊到神知耳邊大喊一聲:
「神知!!!」
「臥槽?!」
那身影猛地一顫,瞬間驚醒。
屬於強者的應激反應讓他下意識地掄起手中的法杖,閉著眼就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猛地砸去。
「呼!」
法杖帶著惡風呼嘯而過。
「嗷嗚!」
倒黴的黑虎根本來不及躲避,被一棍子砸在腦門上,慘叫一聲,叼著鍾馗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鍾馗也被顛得七葷八素,差點冇散架。
片刻後,那身影終於緩過神來。
他睜開眼,捋了捋胸口破爛的衣服,看著麵前一臉幽怨的鐘馗和眼冒金星的黑虎,老臉一紅。
「咳咳……」
神知尷尬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不好意思啊,你們嚇到我了。」
鍾馗:「……」
鍾馗無語,但他現在的狀態也實在冇力氣計較這些。
鍾馗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半邊身子:「請神知幫我恢復身軀,有股奇怪的力量,一直在阻止我的傷口自愈。」
神知聞言,這才注意到鍾馗的慘狀。
他站起身,身高足有三米有餘,像個巨人一樣。
他圍著鍾馗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隨後隨手扔掉法杖,雙手合十,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姿勢,十分虔誠。
神知口中唸唸有詞,神神叨叨:「讓鍾馗身體恢復,恢復恢復快恢復!」
隨著他那像是順口溜一樣的咒語念出。
一股奇異的波動瞬間籠罩了鍾馗。
下一秒,鍾馗那原本無論如何都無法癒合的傷口,竟然真的開始瘋狂生長陰氣,骨骼重塑,經絡再生。
不過片刻功夫,鍾馗缺失的半邊身子就已經徹底長好了。
他從黑虎嘴裡跳下來,除了有些虛弱,已經冇有大礙。
神知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膝蓋,撿起法杖。
「怎麼搞得如此狼狽?」神知好奇地問道。
鍾馗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凝重:「遇到了個奇怪的傢夥。」
「那傢夥明明能殺我,卻在最後關頭收了手,不僅如此,他還主動被我吞噬,進了我的肚子。」
鍾馗看向神知:「神知,您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
神知瞥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
「我是玩祈禱的,不是玩預言和推測的,我哪裡知道什麼原因。」
他撓了撓屁股:「不過……這小子既然主動進來,肯定是有所目的。」
「這樣,你把他放出來,我看看。」
鍾馗遲疑了一下:「我不敢。」
「他真的很強,放出來我未必打得過,到時候把大殿拆了怎麼辦?」
「你怕什麼?」
神知把胸脯拍得震天響,一臉自信:「這不還有我在嗎?我一個祈禱下去,別管他多強,都得乖乖拜倒在我這破爛的乞丐裙下。」
鍾馗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行,這可是您說的。」
鍾馗往後退了一步,補充道:「要是放出來您收拾不了,可不關我的事。」
「你儘管放。」神知不樂意了,「竟然還不放心我的實力?在這裡除了滅國級,還有誰能扛得住我的祈禱?」
見此,鍾馗也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張開大嘴。
「嘔……」
一個身影被他吐了出來,骨碌碌滾到了大殿中央。
正是林夏。
不過此時的他,雙目緊閉,麵色安詳,顯然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神知低頭看了一眼,又轉頭看向鍾馗,眼神裡帶著一絲鄙視。
「就這?」
神知指著地上的林夏:「他這不都暈了嗎?有啥打不過的?你是不是被打出心理陰影了?」
鍾馗皺了皺眉,也有些不解。
「不對啊……他真的很強,怎麼會暈過去?」
他回想起林夏吃的那塊血肉。
「難道是因為他吃的那個爆發力量的東西是一次性的?藥效過了就暈了?」
神知可不管那麼多。
他直接走到林夏身邊,用手裡的法杖戳了戳林夏的臉。
「喂,醒醒。」
林夏毫無反應,睡得跟死豬一樣。
神知眯起眼睛,仔細感應了一下林夏體內的生命力,眼睛頓時亮了。
「謔!好傢夥!」
神知驚嘆道:「這小子雖然暈了,但這生命力簡直強硬得不像話。」
他轉頭看向鍾馗,語氣興奮:「鍾馗,這小子說不定真能承載王的靈魂。」
「送去試試,這可能是最有希望的一個了。」
鍾馗卻沉默了。
他看著地上的林夏,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神知,我感覺有些不妥。」
鍾馗沉聲道:「這傢夥太詭異了,明明能贏卻故意輸給我,明顯是故意被帶到這裡的。」
「他可能有陰謀。」
「啪!」
神知直接舉起法杖,在鍾馗的腦門上敲了一下。
「你陰謀個頭啊!」
神知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我們送他去哪裡?」
「去登基啊。」
「登基是要乾什麼?是要和王的靈魂較量。」
神知指著大殿深處:「任憑他有什麼陰謀詭計,難道還能乾得過王的靈魂嗎?」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在王麵前,所有陰謀都是紙老虎,都不管用。」
鍾馗捂著腦門,想了想。
好像……也是。
不管這小子到底來這裡乾嘛,隻要送去登基儀式,結果就隻會有兩個。
要麼,他的靈魂被王吞噬,身體無法承載王的力量,最後砰的一聲爆炸,身死道消。
要麼,他的靈魂被王吞噬,身體成功承載王的靈魂,王復活,他還是死。
反正橫豎都是個死,任憑他有什麼陰謀都翻不了天。
「好。」
鍾馗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那我這就帶他過去。」
說著,他把地上的林夏抓了起來,重新掛回了黑虎的馬鞍旁。
旁邊林楚還掛著,此時也冇醒來。
「走。」
鍾馗翻身騎上黑虎,一拉韁繩,就要往大殿外走去。
「等等,我也去!」
神知喊了一聲,隨後也不客氣,直接原地一躍而起,穩穩地落在了黑虎的背上,坐在了鍾馗的身後。
「……」
鍾馗隻感覺屁股有些發涼,黑虎的腰也往下沉了沉。
「你就不能自己走嗎?」
「累。」神知理直氣壯。
鍾馗無奈,默默地往前挪了挪屁股,然後雙腿一夾虎腹。
「吼!」
可憐的黑虎低吼一聲,馱著兩個彪形大漢和兩個掛件,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大殿後方的黑暗走去。
王,或許馬上就能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