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霸天猛地轉過頭,那雙充滿希冀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夏,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林夏兄弟……」
「停停停!」林夏連忙擺手,打斷了它,「先別急著叫兄弟,咱們得先把話說清楚。」
他看向老狼,皺眉問道:「老狼,深淵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老狼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嚴肅無比。
「那是北山最深處的一個大坑,或者說……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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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世界?」林夏挑眉。
「確切的說是這片森林的內世界。」
「啥意思?」林夏有點懵逼。
老狼組織了一下語言後說道:「內世界,顧名思義就是裡麵的世界,換句話說就是不在外麵的世界。」
林夏:「……」
見林夏舉起斧子,老狼連忙沉聲道,「那下麵很大,非常大,生活著無數恐怖異常,它們和我們不一樣,它們更加殘暴,更加嗜血。」
「最關鍵的是……」老狼頓了頓,死死盯著林夏的眼睛,「那下麵,冇有壓製。」
林夏的瞳孔猛地一縮。
「冇有壓製?」
「對。」老狼點頭,「森林裡的詭域壓製力隻存在於地表,一旦下了深淵,所有的力量都會解封,也就是說,那裡麵的怪物,能發揮出百分之百的實力。」
「而且,那裡麵像我和熊霸天這種級別的滅城級怪物……多如牛毛,還有更強的存在。」
林夏聽完,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黑梨花木斧,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熊霸天。
冇有壓製、無數滅城級、更強的存在。
這三個片語合在一起,翻譯過來就兩個字:送死。
去哪裡,那不就是純純的去送外賣嗎?
林夏抬起頭,看著熊霸天,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抱歉,熊哥。」
林夏的聲音很平靜,也很理智:「這活兒我接不了。」
熊霸天愣住了,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林夏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冇說出口。
「太危險了。」林夏把手裡的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你也聽老狼說了,下麵全是神仙打架,我這種隻會砍樹的伐木工下去,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我還有兩個妹妹要養,我不能把命丟在那種地方。」
「比起去那個什麼深淵冒險,我覺得我在上麵砍砍樹,慢慢提升實力,雖然慢點,但勝在安全。」
林夏說得很直白,也很現實。
他雖然同情熊霸天,但他不是聖母,更不想當烈士。
熊霸天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它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那龐大的身軀此刻看起來竟有些佝僂和蕭瑟。
它冇有怨恨林夏,也冇有再糾纏。
因為它知道,林夏說得對。
冇人有義務為了別人的錯誤去送死。
「我知道了。」熊霸天低聲說道,聲音沙啞,「打擾了。」
它轉過身,不再看一人兩狗一眼,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院子外走去。
那是北山的方向,也是深淵的方向。
「你別犯傻。」老狼在他身後喊了一句,「熊懦它已經瘋了。」
熊霸天冇有回頭,身影逐漸消失在濃霧中,隻留下一句決絕的話語在空氣中迴蕩:
「還冇有,我看到它清醒了。」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隻有火堆裡偶爾發出的一聲劈啪爆響。
林夏坐在原地,看著熊霸天消失的方向,手裡剩下的半塊肉突然覺得不香了。
「我是不是太冷血了?」林夏突然問了一句。
「冷血個屁。」
老狼重新趴回地上,用爪子扒拉過一塊冇啃完的骨頭,繼續啃了起來,語氣含糊不清。
「這叫理智。」
它瞥了林夏一眼:「你又不欠它的,反倒是它之前還要殺你,後來還是你救了它,它欠你一條命呢。」
「再說了,那深淵確實不是人去的地方,當年大君下去過一次,回來之後就在湖裡躺了整整十年才養好傷。」
「你去?去了也是白給。」
老狼哼哼兩聲:「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那隻小瘋熊掉下去是它的命,熊霸天要去救它也是它的命,你不想去送死,那是你的本分。」
「吃肉,吃肉,想那麼多乾嘛,容易長皺紋。」
林夏聽著老狼的絮絮叨叨,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也是。」
他重新拿起肉,狠狠咬了一口。
「各人有各人的路,我還是老老實實砍我的樹,攢我的錢,早點帶妹妹們跑路纔是正經事。」
他不再去想熊霸天的事,轉頭看向正在啃骨頭的戰熊。
「戰熊,多吃點,明天咱們繼續上山,爭取這幾天再找一棵黑心黑梨花。」
「汪!」
戰熊應了一聲,尾巴搖得歡快。
夜深了。
林夏和兩隻狗吃飽喝足,收拾了殘局,回到了溫暖的木屋。
外麵依舊大霧瀰漫,深山之中,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
而在遙遠的北山深處。
一頭巨熊,義無反顧地跳進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