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郭芙蓉的人選,蔡藝濃感覺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她當場就和姚辰簽了演員合同,並且破例預付了一筆不菲的片酬,讓她安心準備進組,別再為生計發愁。
姚辰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合同,走出咖啡館的時候,感覺腳下輕飄飄的。
站在京城末冬的陽光下,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覺得自己不再是個被這座城市排擠在外的局外人。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在心裏對自己說:姚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一定要抓住!
另一邊,蔡藝濃回到公司,立刻給遠在襄陽的蘇洛撥通了電話。
於是,就有了蘇洛一邊啃著羊腿,一邊聽著蔡藝濃在那邊大呼小叫“鬼才”的那一幕。
掛掉電話後,蘇洛心滿意足地解決了兩條羊腿,又喝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飽嗝,晃晃悠悠回了酒店。
《神鵰》劇組這邊,他的戲份已經所剩無幾。
張大鬍子雖然萬般不捨,但也清楚自己這小廟,留不住他。
第二天,蘇洛拍完了公孫止的最後一場戲。
這場戲,是裘千尺從地洞裏爬出來,撞破了公孫止的醜事,追著他滿絕情穀跑。
蘇洛把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和屁滾尿流的慫樣演得活靈活現,根本不需要任何演技。
因為他一想到裘千尺那張被毀容的臉和神出鬼沒的樣子,就真的有點毛骨悚然,生怕晚上做噩夢。
“卡!好!過了!”
隨著張大鬍子一聲興奮的大喊,蘇洛在《神鵰》劇組的客串生涯,正式宣告結束。
劇組為他舉辦了一個簡單的殺青儀式,就在食堂裡。
張大鬍子親自給他遞上一個厚厚的紅包,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別總想著當什麼包租公,那不是浪費了這身才華嗎?以後有什麼好本子,我第一個找你!”
蘇洛掂了掂紅包的厚度,入手沉甸甸的,估摸著至少有五萬塊,臉上的笑容立刻真誠了許多:“謝謝張導,您放心,下次有烤全羊想著我就行。”
張大鬍子被他氣得哭笑不得,指著他罵道:“你這小子,就這點出息!”
黃小明和劉茜茜也過來跟他告別。
黃小明現在看蘇洛的眼神,就跟看人生導師一樣,緊緊拉著他的手,依依不捨:“蘇哥,你走了我可怎麼辦啊?我那‘帥而不自知’的境界還沒練到家呢。”
蘇洛被他晃得有點煩,拍了拍他的肩膀,敷衍道:“沒事,多照照鏡子,看久了就煩了,感覺自然就來了。”
黃小明聽得若有所思,覺得這話裡蘊含著高深的哲理,連連點頭。
劉茜茜則紅著眼睛,站在一旁,小聲說:“蘇哥哥,謝謝你。以後……我還能給你打電話嗎?”
“打唄,隻要不是飯點就行。”蘇洛隨口說道,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告別了眾人,蘇洛揣著紅包,提著他那個破帆布包,瀟灑地離開了襄陽。
他沒有直接回京城,而是買了張火車票,先坐到了平穀。
《武林外傳》的劇組,就紮在這裏的一個攝影棚裡。
當蘇洛提著包,穿著一身在火車上睡得皺巴巴的衣服,頭髮亂糟糟地出現在片場時,整個劇組都安靜了。
正在忙碌的場務、燈光師,全都停下了手裏的活,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寧財神第一個發現了他,那張胖臉先是一愣,隨即哀嚎一聲就撲了過來,一把抱住蘇洛的大腿。
“蘇監製!你可算來了!救命啊!”
那哭聲,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蘇洛被他這一下搞得差點沒站穩,嫌棄地想用腳把他蹬開:“起開,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鼻涕都快蹭我褲子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
攝影棚搭得倒是有模有樣,同福客棧的牌匾高高掛著,大堂裡的方桌長凳,後院的枯井和晾衣繩,都透著一股子那麼回事的勁兒,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演員們也都到齊了。
沙益、閆尼、姚辰,還有演李大嘴的薑潮,演呂秀才的喻恩泰,演祝無雙的倪紅潔,都聚在一起。
隻不過,這氣氛有點詭異。
大家一個個正襟危坐,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手裏捧著劇本,嘴裏念念有詞,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緊張的“藝術氣息”。
尚敬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麵,眉頭緊鎖,手裏拿著個大喇叭,正在給演員們說戲。
“小沙,你注意你的站位!你是盜聖,要有高手的氣度,腰板挺直!眼神要沉穩!”
“閆尼,你這個‘額滴神啊’,情緒太平了!要帶著驚訝、惋存、痛心疾首的複雜感情,你再醞釀一下!”
“姚辰,排山倒海是你的絕招,出手要有力道,眼神要犀利!不是讓你輕輕推一下就完事了!要有殺氣!”
蘇洛聽著這番指導,眼角狠狠抽了抽。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走到監視器旁邊,看了一眼回放。
畫麵裡,沙益演的白展堂,站得筆直,眼神憂鬱,活脫脫一個家道中落、流落江湖的俠客,哪有半分跑堂的市井氣和膽小怕事的慫樣。
閆尼演的佟湘玉,一板一眼,字正腔圓,與其說是風情萬種的掌櫃,不如說是在宣講政策的居委會主任,看不到半點摳門算計。
姚辰演的郭芙蓉,倒是挺賣力,但那股子蠻橫勁兒演得太“正”了,一招一式都透著學院派的功底,像個行俠仗義的女捕頭,而不是嬌生慣養、闖禍不斷的千金大小姐。
整個表演,台詞清晰,表演一絲不苟,邏輯嚴絲合縫。
但就是……不好笑。
一點都不好笑。
蘇洛看得頭皮發麻,終於明白寧財神為什麼哀嚎了。
這哪是同福客棧啊?
這踏馬簡直是人藝的話劇後台!拍出來不是情景喜劇,是普法欄目劇!
蘇洛看得頭皮發麻,終於明白寧財神為什麼哀嚎了。
尚敬導演也看到了蘇洛,他放下喇叭,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尷尬和無奈:“蘇監製,你來了。這個……劇本的風格,確實有點……超前,大家還在找感覺。”
蘇洛沒說話,隻是指了指監視器,又指了指還在地上抱著他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寧財神,最後看向尚敬導演,問了一句:“尚導,咱們拍的是情景喜劇,對吧?”
尚敬導演點點頭:“是啊。”
“那您覺得,剛才那段,好笑嗎?”蘇洛又問。
尚敬導演沉默了。
蘇洛嘆了口氣,這下麻煩大了,他這個甩手掌櫃,今天是當不成了。
他拍了拍寧財神的肩膀,有氣無力地說:“行了,別嚎了。今天先收工吧。”
然後,他轉向一臉茫然的演員們,宣佈道:“同福客棧,今天提前打烊。晚上我請客,全員網咖包夜!”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尚敬導演懵了,寧財神也忘了哭,就連沙益、閆尼這些演員,也都傻眼了。
拍戲拍不下去,不應該是開會研究劇本,或者加練找感覺嗎?
去網咖包夜是什麼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