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明的問題解決了,劇組的拍攝進度一下子順暢起來。
張大鬍子心情大好,看蘇洛也越來越順眼.
晚上收工,烤全羊的香味已經瀰漫了整個營地。
張大鬍子特意讓人把最好的那條羊腿卸下來,親自端到了蘇洛麵前。
“來,你小子今天功勞最大,這條羊腿是你的!”張大鬍子紅光滿麵,聲音洪亮。
蘇洛也不客氣,接過盤子,撕下一大塊流著油的羊肉就往嘴裏塞,燙得直哈哈氣,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張導,你這羊……烤得地道!”
“那是!”張大鬍子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隻要你肯幫忙,以後天天讓你吃烤全羊!”
酒過三巡,肉過五味。
張大鬍子端著一碗酒坐到蘇洛旁邊,神神秘秘地說:“蘇洛,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說唄,隻要不是借錢就行。”蘇洛正專心致誌地對付著羊腿,頭也不抬。
“你看你,又提錢,俗氣!”張大鬍子瞪了他一眼,“我是想讓你在我們劇組客串個角色。”
蘇洛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滿嘴是油地看著他:“客串?我可沒時間啊,我這趟來就是探班,順便躲個清靜,過兩天就得回京城了。”
他心裏想的是,可別再來什麼麼蛾子了。
在《新警察故事》和《無間道2》那兩次“被客串”的經歷還歷歷在目,一次差點嚇死,一次差點餓死,他可不想再體驗第三次了。
“哎,花不了你多長時間,就幾場戲,一兩天就拍完了。”張大鬍子循循善誘,“我給你想好了一個角色,特別適合你!”
“什麼角色?”蘇洛警惕地問。
“一個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張大鬍子越說越興奮,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就是那種,武功深不可測,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出手就驚天動地。”
“台詞不多,全靠眼神和氣質撐著。你看你在《天下無賊》裏那個角色,不就是這種感覺嗎?往那一站,話都不用說,就是一齣戲!這次我給你安排個正麵角色,讓你演個頂天立地的大俠!”
蘇洛一聽“大俠”兩個字,頭都大了。
演大俠?那不得吊威亞飛來飛去?還得擺各種自以為很帥的姿勢?
他這身子骨,在天台邊上站一會兒都腿軟,還飛?怕不是要直接吐在半空中。
“別別別,鬍子,你可饒了我吧。”蘇洛趕緊擺手,“我這人懶散慣了,演不了大俠。大俠得站得筆直,眼神得堅定,我站沒站相,坐沒坐相,演出來不是大俠,是大爺,還是遛鳥的那種。”
“你小子別跟我來這套!”張大鬍子不信,“你那是真人不露相!我覺得你身上就有那股子俠氣,就是藏得深!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我讓服裝師給你量尺寸,保證把你打扮得比楊過還帥!”
說著,張大鬍子就要拍板。
蘇洛急了,這要是真被按頭去演大俠,他這趟襄陽之行可就虧大了。
不僅清靜沒躲成,還得受罪。
他眼珠一轉,腦子裏飛快地盤算著怎麼才能攪黃這件事。
直接拒絕肯定不行,張大鬍子這人吃軟不吃硬,越是犟著來,他越是來勁。
得想個辦法,讓他自己主動放棄這個念頭。
“張導,你聽我說。”蘇洛放下手裏的羊骨頭,擦了擦嘴,一臉嚴肅地看著張大鬍子,“演大俠,我真不行。不過……你要是真想讓我客串,我倒是可以演另一個角色。”
張大鬍子看他態度認真,也來了興趣:“哦?哪個角色?說來聽聽。”
蘇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慢悠悠地吐出四個字:
“公孫止。”
“什麼?”張大鬍子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誰?絕情穀穀主,公孫止?”
“對啊,就是他。”蘇洛點了點頭。
張大鬍子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蘇洛,半天沒說出話來。
公孫止是什麼人?
原著裡,那是個道貌岸然、內心卑劣、還有點猥瑣的中年人。
他貪圖小龍女的美色,用陰謀詭計困住她,最後還死得特別窩囊。
整個《神鵰俠侶》裏,這角色的人品和形象,基本就是墊底的那一撥。
張大鬍子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放著仙風道骨、形象偉岸的世外高人不演,蘇洛怎麼會主動請纓去演這麼一個上不了檯麵的反派角色?
“你……你沒搞錯吧?”張大鬍子結結巴巴地問,“演公孫止?那角色又老又醜,還特別招人恨,你演他幹嘛?”
“哎,鬍子,你這就把角色看扁了。”蘇洛又撕下一塊羊肉,邊吃邊說,“大俠有什麼好演的?不就是裝酷耍帥,打打殺殺嗎?多沒勁。公孫止這個角色,纔有深度,有挖掘的空間。”
“深度?他一個卑鄙小人,有什麼深度?”張大鬍子一臉不屑。
“你想啊,”蘇洛開始了他的忽悠**,“公孫止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常年被他老婆裘千尺壓著,那可是個狠角色。”
“你想想,一個男人,在家裏一點地位都沒有,天天被老婆呼來喝去,精神和肉體上都受到摧殘,他能不變態嗎?”
蘇洛越說越來勁,彷彿一個資深心理學專家在分析病例。
“所以,他表麵上是絕情穀穀主,威風八麵,實際上呢?他就是個妻管嚴,是個家暴受害者!”
“他內心極度缺愛,極度自卑,所以他才需要通過控製那些女弟子,通過PUA小龍女,來尋找一點點可憐的存在感和男人的尊嚴。”
“他不是純粹的壞,他是可憐,是可悲!”
蘇洛一番“反向解構”,把一個徹頭徹尾的壞蛋,硬生生說成了一個值得同情的悲劇人物。
張大鬍子聽得目瞪口呆,他拍了這麼多年武俠劇,還從來沒從這個角度去理解過公孫止。
“妻管嚴?家暴受害者?”他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對啊!”蘇洛一拍大腿,“所以,我要演的,就不是一個猥瑣的壞人,而是一個被老婆常年壓迫,導致心理扭曲的可憐蟲。”
“我要演出他色厲內荏的虛偽,演出他麵對強者時的諂媚和懦弱,演出他麵對弱者時那種病態的掌控欲。這比演一個臉譜化的大俠,有挑戰性多了,也好看多了!”
看著蘇洛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張大鬍子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蘇洛說的這套理論,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如果真按蘇洛這麼演,公孫止這個角色,或許真的能煥發出不一樣的光彩,甚至成為一個非常出彩的配角。
隻是,讓他演公孫止……
張大鬍子看著蘇洛那張清秀耐看的臉,再想想原著裡公孫止那副尊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可是……你的形象,演公孫止,是不是太年輕,太好看了點?”張大鬍子提出了最後的疑慮。
“嗨,這都不是事兒。”蘇洛擺了擺手,“貼個鬍子,畫幾道皺紋不就行了?再說了,誰規定家暴受害者就不能長得帥了?說不定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翩翩公子,就是被裘千尺給折磨成這樣的。這不更顯得悲劇嗎?”
張大鬍子被蘇洛這一套套的歪理說得啞口無言。
他猶豫了半天,最終一咬牙,一拍桌子。
“行!就按你說的辦!”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把一個妻管嚴穀主,演出個什麼花來!”
蘇洛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搞定!
總算不用吊威亞了。演個妻管嚴,動動嘴皮子,做幾個慫了吧唧的表情就行,這活兒輕鬆!
他拿起酒碗,跟張大鬍子碰了一下,豪氣乾雲地說道:“鬍子,你就瞧好吧!保證給你一個全劇組最靚的仔……哦不,最可憐的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