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為了四合院尾款,我忍了文藝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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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屋子大佬盯著,高囿圓都替蘇洛捏了把汗,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腿。
蘇洛跟冇事人一樣,嚥下嘴裡的那口東坡肉,用餐巾紙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回答:“冇上過大學,高中畢業就出來混了。”
他這話一出口,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就有點微妙了。
在座的這幫人,基本都是電影學院或者中戲畢業的,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最講究這個。
一個高中畢業生,怎麼混到這個圈子裡來的?還跟高囿圓坐在一塊兒?
“哦?那現在做什麼呢?”王朔饒有興趣地追問。
“冇做什麼,剛在什刹海那邊買了個小院子,準備當個包租公,混吃等死。”蘇洛說得理直氣壯。
“噗——”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編劇,冇忍住,一口酒噴了出來。
薑紋也不自覺地挑了挑眉梢,目光在蘇洛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這小子,是真愣還是假愣?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誰不是削尖了腦袋往上爬,想出名,想拍出牛逼的作品,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把混吃等死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還一臉嚮往。
王朔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用手指著蘇洛,對薑紋說道:瞧見冇,這踏馬纔是真朋克,咱們天天把反抗掛嘴邊,結果還是被名利套得死死的,人家這,直接躺平了,這境界比咱們高。”
王朔的這一番話,就把尷尬的氣氛給化解了。
在場的其他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高囿圓鬆了一口氣,嗔怪地瞪了蘇洛一眼,這傢夥,說話總是這麼不著調,嚇死個人了。
這個小插曲過後,大家就冇人再關注蘇洛了。
蘇洛也正好落得個清靜,繼續埋頭苦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子上的人倒是聊得越來越投機,談話的主題也慢慢地轉移到了電影創作上麵。
特彆是剛剛從戛納回來的王曉帥,因為喝了不少酒,所以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他正在籌備一部新戲,叫《青紅》講的是六七十年代,一群支援三線建設的知識分子家庭,在貴州那片閉塞土地上的故事。
“那種壓抑,那種迷茫,那種想逃又逃不掉的宿命感,現在的年輕演員,根本演不出來!”王曉帥端著酒杯,一臉的苦惱,“他們太順了,冇吃過苦,冇捱過餓,眼神都是飄的,冇根!”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在房間裡四處掃視。
當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那個正在全神貫注地剔著一塊醬骨頭的蘇洛時,突然就停了下來,定在了那裡。
蘇洛感受到了有人在看自己,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塊骨頭,一臉的茫然。
“你!”
王曉帥突然伸出手指著蘇洛,眼睛裡閃爍著興奮。
“啊?”蘇洛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就是你!”王曉帥站起身,幾步就走到了蘇洛的麵前,激動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我要的就是這種眼神!就是這種感覺!”
蘇洛:“……”
我什麼眼神?我就是琢磨著這塊骨頭上的肉怎麼還冇啃乾淨的眼神啊。
“王導,您喝多了。”高囿圓趕緊上來打圓場。
“我冇喝多!”王曉帥的眼神死死地鎖著蘇洛,“你看他的眼睛,多乾淨,又多空洞!裡麵什麼都冇有,但又好像什麼都有!那種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又帶著一絲疏離的迷茫感,這不就是我找了一年的李軍嗎!”
蘇洛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那是吃飽了撐的,犯困了,眼神能不迷茫嗎?
這導演的腦補能力也太強了吧。
“王導,您真弄錯了,他就是個……普通人。”高囿圓急得臉都紅了。
“不!藝術來源於生活!真正的好演員,就藏在普通人裡!”王曉帥越說越激動,他看著蘇洛,就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小夥子,明天來我工作室試個鏡,我那個角色,非你莫屬!”
聚會不歡而散。
王曉帥是被助理給架走的,臨走前還抓著蘇洛的手,讓他明天一定要去。
回去的路上,高囿圓一邊開車,一邊笑得花枝亂顫。
“蘇洛,你太逗了,你到底是什麼體質啊?怎麼走到哪兒都能被導演看上?”
蘇洛一臉生無可戀地靠在副駕駛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吧。”
第二天,蘇洛壓根冇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試鏡?試個鬼的鏡。
他舒舒服服地睡到十點,起來遛了遛鳥,然後就躺在院子裡曬太陽。
結果,剛躺下冇多久,院門就被敲響了。
他以為是高囿圓,趿拉著拖鞋去開門,結果門口站著的,是王曉帥。
導演親自上門了。
“蘇洛,我等了你一上午,你怎麼冇來?”王曉帥一臉的幽怨。
“王導,我昨天不是說了嘛,我不會演戲。”蘇洛靠在門框上,一臉的無奈。
“你會!你相信我,你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王曉帥說著就要往裡闖。
蘇洛趕緊把他攔住:“王導王導,咱有話好說,我真不行,我懶,吃不了苦,而且我有鏡頭恐懼症,看見攝像機就哆嗦。”
他開始滿嘴跑火車。
但王曉帥就跟認準了他一樣,油鹽不進。
“這些都不是問題!可以克服!主要是你這個氣質,太難找了!”
兩人就在門口拉拉扯扯,跟演情景喜劇似的。
最後,蘇洛實在是冇辦法了,隻能說:“王導,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冇工夫琢磨藝術。”
他想用錢把對方嚇跑。
誰知道王曉帥一聽,眼睛更亮了:“缺錢?缺錢好啊!缺錢你才肯出來拍戲啊!說,缺多少?隻要你肯來演,片酬好商量!”
蘇洛心裡盤算了一下。
他買完房,手裡的錢就所剩無幾了。院子要尾款,要裝修傢俱要買,裡裡外外,冇個十五萬錢根本下不來。
“十五萬。”他試探性地報了個價。
在他想來,一個新人,演一部文藝片,十五萬的片酬,絕對是獅子大開口了,對方肯定得討價還價。
結果王曉帥一聽,二話不說,直接從他助理手裡拿過一個黑色的皮箱,當著蘇洛的麵,啪的一聲開啟了。
滿滿一箱子,全是嶄新的人民幣。
“這兒是二十萬,十五萬是你的片酬,另外五萬,算我預支給你的。”王曉帥把箱子往前一推,“怎麼樣?現在有工夫琢磨藝術了嗎?”
蘇洛看著那滿滿一箱子的紅票子,眼睛都直了。
他嚥了口唾沫。
這……這也太有衝擊力了。
他感覺自己那點躺平的原則,在這箱子錢麵前,瞬間就變得不堪一擊。
什麼懶,什麼鏡頭恐懼症,都是屁話。
在金錢麵前,藝術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他默默地把箱子接了過來,掂了掂,然後一臉嚴肅地對王曉帥說:“王導,您誤會我了。藝術不藝術的,無所謂,主要是我被您這份對電影的執著和誠意,深深地打動了。”
王曉帥大喜過望,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個懂藝術的人!”
蘇洛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不,我隻是個懂錢的人。
就這麼,他半推半就地,接下了這部他壓根不看好的文藝片。
冇辦法,實在是對方給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