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正埋頭對付著一塊烤的焦香酥脆的羊排,聞言頭也冇抬,含糊不清的說:“謝什麼,我就是看不慣有人不好好演戲,瞎耽誤工夫。早點拍完,我這羊肉才能早點吃上。”
他說的倒是實話。
在蘇洛看來,郭小蓉那種行為,最大的問題就是拖慢了劇組的進度,直接影響到了他吃烤全羊的時間。
這邏輯簡單粗暴,卻讓旁邊的劉茜茜聽的一愣。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感激的話,此刻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明明蘇洛哥哥是為了幫她出頭,纔不惜得罪人,展現了那麼高超的語言藝術和洞察力。
可到了他嘴裡,怎麼就變成了為了吃羊?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有些迷糊,但很快,這迷糊就變成了更深的崇拜。
蘇洛哥哥果然是高人風範,做好事不留名,還非要找個這麼接地氣的理由來掩飾自己的善意。
他一定是不想讓自己有心理負擔。
但跟在女兒身後的劉曉麗,眼神卻複雜得多。
她看著那個圍著篝火大嚼羊肉的年輕人,腦海裡卻不受控製的閃過前段時間那個不眠之夜。
星海娛樂的最後通牒,女兒決絕的眼淚,自己準備放棄一切退回美國的絕望……
然後,就是那個巧合到不可思議的驚天逆轉。
吳簽簽被抓,星海資金鍊斷裂,林文峰徹底倒台。
一切都發生在蘇洛那通“再等等,拖住”的電話之後。
理智告訴她,這不可能是一個演員能做到的。
可那個巧合的時間點,反覆紮著她緊繃的神經。
她寧願相信是巧合,但內心深處,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恐懼的念頭,正在不斷滋長。
今天,他為了“早點吃上羊肉”,就輕而易舉的讓一個心機深沉的女演員滾出了劇組。
這兩件事,在他口中,似乎是同一個分量。
這份雲淡風輕,讓劉曉麗心底的那個念頭,越發清晰。
他又是這樣。
用最漫不經心、最接地氣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的行為。
就像他當初讓她們拖住一樣,輕描淡寫。
可結果,卻是整個星海娛樂的覆滅。
“小蘇啊,”劉曉麗端著一杯茶,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溫婉,“今天的事,多虧了你。不過阿姨更想謝謝你…之前那通電話。”
她冇有點破,隻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件事…太巧了。要不是你讓我們再等等,我們可能已經…”
“哦,那事啊。”蘇洛終於抬起頭,擦了擦嘴角的油,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隻能說茜茜運氣好,趕上了。”他擺擺手,把話題岔開,“不說那個了,劉阿姨,你嚐嚐這羊排,外焦裡嫩,味道絕了。”
他越是這樣不承認,劉曉麗心裡反而越是篤定。
運氣好?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運氣!
“小蘇啊,”劉曉麗端著茶,笑意溫婉的開口,“茜茜這孩子性子軟,在外麵總是容易吃虧。有你這麼個哥哥護著,我這個當媽的也放心多了。”
這話既是感謝,也是在拉近關係。
“劉阿姨客氣了。”蘇洛終於抬起頭,擦了擦嘴角的油,“茜茜是我帶出來的,我總不能看著她被人欺負。不過話說回來,這性子是得改改,不然以後還得出這事兒。”
他看向劉茜茜,很認真的說道:“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彆憋著。要麼當場懟回去,要麼就直接打電話給我。你越是忍,彆人越是覺得你好欺負,明白嗎?”
“嗯!”劉茜茜用力的點了點頭,大眼睛裡亮晶晶的,裝滿了小星星,“我記住了,蘇洛哥哥!”
她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從小到大,媽媽雖然把她保護的很好,但更多的是教她如何為人處世,如何圓融。
像蘇洛這樣,直接告訴她“被人欺負了就懟回去”的人,還是第一個。
這種簡單粗暴的維護,讓她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劉曉麗看著女兒對蘇洛滿是依賴和崇拜的眼神,心中更是滿意。
她笑著說道:“聽到了嗎,茜茜,以後要多跟你蘇洛哥哥學學。”
話鋒一轉,狀似無意的問道:“小蘇,剛纔聽你打電話,好像是在忙電影宣傳的事?你現在不光演戲,還開始做投資和幕後了?真是年輕有為啊。”
她這是在投石問路,想探探蘇洛的底。
“瞎投了點錢,朋友的片子,冇錢做宣發,我給出個餿主意而已。”蘇洛擺了擺手,說的輕描淡寫,“成不成還不知道呢,彆提了。來,劉阿姨,嚐嚐這羊肉,張導這手藝真不錯。”
他巧妙地把話題又引回了吃上麵。
他越是這樣雲淡風輕,劉曉麗心裡就越是覺得他深不可測。
一個“餿主意”,就能讓中影和華藝的老總親自打電話過來?這話說出去誰信?
這小子,分明是身懷絕技,卻故意藏拙。
一頓烤全羊大餐,在熱鬨的氛圍中進行著。
劇組裡的人,不管是主演還是場務,都時不時地過來跟蘇洛敬酒、搭話。
黃小明更是直接搬了個凳子坐到他旁邊,興致勃勃地跟他聊起了《天下無賊》裡的表演,一個勁兒地追問他那個“神性”的眼神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蘇洛被問得煩不勝煩,隻能一邊啃著羊骨頭,一邊胡扯道:“冇什麼練的,就是發呆。你對著一個地方,什麼都彆想,看久了,眼神自然就空了。”
黃小明聽得若有所思,居然真的拿起一根冇肉的羊骨頭,對著夜空中的月亮,開始練習“發呆”。
劉茜茜就坐在蘇洛身邊,也不怎麼吃東西,就托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看他怎麼大口吃肉,看他怎麼不耐煩地應付彆人的吹捧,看他怎麼三言兩語就把黃小明忽悠得去對著月亮發呆……
她覺得,蘇洛哥哥身上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獨特的魅力。
明明是那麼懶散的一個人,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展現出讓人瞠目結舌的能量。
明明說出來的話那麼不著調,卻總能一語中的,解決彆人解決不了的難題。
“蘇洛哥哥,”劉茜茜小聲問道,“你剛纔電話裡說的那個‘鬼畜’,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蘇洛想了想,該怎麼跟一個04年的小姑娘解釋這個超前的概念,“就是把一個很好笑或者很魔性的畫麵,不停地重複,再配上很帶勁的音樂。看多了,你腦子裡就全是那個畫麵和聲音,忘都忘不掉。”
劉茜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厲害什麼,就是一種宣傳手段而已。”蘇洛滿不在乎地說。
可在劉茜茜聽來,這就是蘇洛哥哥獨創的、神秘又強大的宣傳“秘術”。
她看著蘇洛被火光映照的側臉,眼神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了。
蘇洛哥哥不僅演戲厲害,會指導人,會看穿彆人的心機,甚至還會這種聽都冇聽說過的宣傳“秘術”……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嗎?
這一刻,在神仙姐姐的心裡,蘇洛的形象,已經從一個很厲害的哥哥,悄然拔高到了一個無所不能的神人的高度。
而我們的“神人”蘇洛,此刻正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
“吃飽了,困了,我回去睡覺了。”他站起身,對著張大鬍子和劉曉麗等人擺了擺手,也不管眾人是什麼反應,自顧自地晃悠著回了劇組安排的房間。
留下身後一群人,麵麵相覷。
張大鬍子看著他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對劉曉麗說道:“看見冇,這小子就是這脾氣。天大的事,都冇他吃飯睡覺重要。”
劉曉麗卻是笑著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讚許:“率性而為,這纔是真正有本事的人纔有的底氣。”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發現劉茜茜還在癡癡地望著蘇洛離開的方向,嘴角掛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笑。
劉曉麗心中一動,一個念頭悄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