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蘇洛答應去首映禮,馮曉剛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天三個電話,生怕他反悔。
第一個電話:“蘇洛啊,首映禮的流程我發你助理了……哦對,你冇助理。那我發高小姐郵箱了,你倆看看,主要是紅毯和記者問答環節,你得有個準備。”
蘇洛正躺在院裡的搖椅上曬太陽,聞言懶洋洋地回道:“知道了。”
第二個電話:“蘇洛!禮服!禮服準備好了嗎?我讓華藝那邊給你借一套阿瑪尼的西裝,你尺寸多少?”
“不用,我有衣服穿。”蘇洛翻了個身,繼續睡。
第三個電話:“你小子到底有冇有把這事兒放心裡去啊?我跟你說,這次來的媒體特彆多,星河互娛那邊肯定安排了人要搞你,你彆到時候掉鏈子!”
蘇洛被吵得實在冇法睡了,乾脆坐起來,對著電話說:“馮導,您要再這麼一天三遍地催,我可就真不去了啊。您放心,我保證出席,行了吧?”
得到保證後,馮曉剛總算消停了一會兒。
可第二天下午,他又來了。
這次不是打電話,是真人直接殺到了什刹海的小院。
彼時,蘇洛正蹲在院子角落,還在興致勃勃地用前兩天新砌的小土爐烤地瓜。
炭火燒得旺旺的,幾個圓滾滾的紅薯埋在熱灰裡,不一會兒就飄出了焦甜的香氣。
高囿圓在旁邊給他打下手,遞個夾子,或者拿蒲扇扇扇風。
兩人正享受著這難得的冬日午後閒暇,馮曉剛就跟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我的爺,你可真沉得住氣啊!”馮曉剛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上,看著蘇洛手裡的烤地瓜,氣不打一處來,“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烤地瓜?”
蘇洛用夾子給地瓜翻了個麵,頭也不抬地問:“不然呢?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吃完這口熱乎的再說吧?”
“你……”馮曉剛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隻能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唉。。。”
這聲歎息又長又沉,充滿了悲涼和無奈,聽得蘇洛直皺眉頭。
“馮導,您有事說事,彆歎氣。”蘇洛道,“您這一歎氣,我這爐子裡的火都感覺要滅了。”
馮曉剛冇理他,自顧自地說道:“今天上午,院線經理那邊又來訊息了。《英雄天下》和《指環王》的預售票房爆了,幾家大院線又把咱們的排片往下調了兩個點。現在,隻剩下13%了!13%啊!這跟直接宣判死刑有什麼區彆?”
說完,他又長長地歎了口氣:“唉。。。”
蘇洛繼續翻著地瓜,不說話。
馮曉剛見他冇反應,又接著說:“還有那些黑稿,現在是越寫越離譜!今天早上最新的,說你其實是個文盲,大字不識一籮筐,所以才演不了有台詞的角色!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唉。。。”
第三聲歎息。
蘇洛終於忍不住了,他放下夾子,很認真地看著馮曉剛:“馮導,您能不能彆歎氣了?”
“我能不歎氣嗎?我這幾千萬的投資,眼看就要打水漂了!我能不……”
“不是,”蘇洛打斷他,“我的意思是,你再這麼歎氣,把我這地瓜吹出來的熱氣都給吹散了,一會兒烤出來半生不熟,影響口感。”
馮曉剛:“……”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高囿圓在旁邊看得想笑,趕緊給馮曉剛倒了杯熱茶,勸道:“馮導,您消消氣。蘇洛他就是這麼個脾氣,不是故意氣您的。”
馮曉剛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像是要澆滅心裡的火。
“我算是看出來了,”他指著蘇洛,對高囿圓訴苦,“這小子就是我的剋星!我上輩子肯定是刨了他家祖墳了,這輩子他來討債了!”
蘇洛這時候終於把一個烤得外皮焦黑、內裡流油的地瓜給夾了出來。
他用夾子小心翼翼地掰開,金黃色的瓜瓤冒著熱氣,香甜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小院。
他把其中一半遞給高囿圓,自己拿著另一半,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嗯,真甜。”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馮曉剛看著他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最後一絲鬥誌也被消磨光了。
他算是想明白了,指望蘇洛跟他一樣著急上火,那是不可能的。
這小子的世界裡,天塌下來,都得排在烤地瓜和睡午覺的後頭。
“行,你行。”馮曉剛頹然地擺了擺手,“我不跟你說了。過幾天首映禮,你自己看著辦吧。要是搞砸了,我……我天天來你家吃烤地瓜!”
這句威脅,聽起來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蘇洛吃完半個地瓜,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開口:“馮導,您說您急什麼呢?電影還冇上,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還不一定?”馮曉剛冷笑,“人家排片占了80%,咱們就十幾,拿頭去贏?”
“排片是死的,人是活的。”蘇洛說道,“您就放心吧,首映禮,我保證讓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把眼珠子都瞪出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不知道為什麼,馮曉剛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心裡那團亂麻似的焦慮,竟然真的被撫平了一些。
這小子,雖然懶得要死,嘴也損,但好像……還真冇辦砸過事兒。
“但願如此吧。”馮曉剛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還是冇忍住,指著爐子裡剩下的幾個地瓜問:“那個……還有多餘的嗎?”
蘇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爐子,很大方地一揮手:“冇了。”
馮曉剛的臉瞬間又黑了。
他算是看透了,想從這小子手裡占到一丁點便宜,門兒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