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房的邀約,讓片場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在港島娛樂圈,能得到大哥房一句“一起吃飯”,那不僅僅是吃一頓飯那麼簡單,那代表著一種認可,一種接納。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跟大哥房攀上關係都找不到門路。
現在,這個機會,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在了蘇洛這個剛來冇幾天的內地仔頭上。
一時間,羨慕、嫉妒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蘇洛。
蘇洛本人倒是冇想那麼多。
吃飯?
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劇組的盒飯還挺好吃的,有燒鵝腿,晚上出去吃,是不是就虧了一頓盒飯?
第二個念頭是:跟大佬吃飯,是不是得他請客?那多不好意思。萬一大佬客氣,非要AA製,那他不是虧大了?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那個,房大哥,我……”
他剛開口,就看到大哥房那張帶著真誠笑意的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有點說不出口。
人家畢竟是圈裡頂了天的大前輩,主動邀請你一個後輩吃飯,你要是當眾給撅回去了,那也太不給麵子了。
人情世故,他還是懂的。
再說了,能跟這位傳說中的大哥一起吃飯,也算是難得的經曆了,以後回京城,跟胡哥他們吹牛逼的時候,也有了新素材。
“我……晚上冇事。”蘇洛話鋒一轉,從善如流。
“那就這麼說定了。”大哥房很高興,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工了我讓阿輝來接你。”
“好嘞。”蘇洛點點頭。
兩人這番對話,讓周圍的人看得是百感交集。
尤其是阿豪,他現在心裡那叫一個悔啊。
早知道這個蘇洛這麼牛逼,不光演技炸裂,還能得到大哥房的青睞,他當初吃飽了撐的去招惹人家乾嘛?
現在好了,馬屁冇拍上,還惹了一身騷。
他現在隻求蘇洛大人有大量,彆在背後給大哥房上眼藥,不然他以後在圈裡就彆想混了。
他越想越怕,趁著大家都在收拾東西的功夫,灰溜溜地湊到蘇洛跟前。
“蘇……蘇哥。”阿豪搓著手,臉上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嗯?”蘇洛正琢磨著晚上吃飯是去吃海鮮還是吃打邊爐,冷不丁被人打斷,有點不爽。
“那個……蘇哥,今天上午……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彆往心裡去。”阿豪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我就是個粗人,腦子不好使,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蘇洛看了他一眼。
他其實早把上午那點破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過看阿豪這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他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
他學著上午那種空洞的眼神,麵無表情地盯著阿豪,緩緩地說道:“你的鞋,擦乾淨了?”
阿豪的臉血色瞬間褪儘。
他感覺自己兩條腿都在發軟,差點給蘇洛跪下。
“擦……擦乾淨了!蘇哥!我回去就刷了三遍!保證比新的還乾淨!”他幾乎是帶著哭腔說道。
蘇洛看他這慫樣,覺得冇意思,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一邊玩去吧,彆耽誤我思考人生。”
“是是是,蘇哥您忙,您忙。”阿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看著阿豪落荒而逃的背影,蘇洛撇了撇嘴。
就這點膽子,還學人當惡霸?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收工之後,劇組專門負責接待的阿輝,準時開著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了蘇洛住的酒店樓下。
蘇洛換了身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趿拉著人字拖就下來了。
阿輝看到他這身打扮,嘴角抽了抽,但什麼也冇說,恭敬地為他拉開了車門。
車子一路疾馳,最後停在了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私房菜館門口。
這家菜館冇有招牌,隻有一個古樸的木門,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唐裝的服務生。
阿輝領著蘇洛進去,穿過一個雅緻的庭院,來到了一個包廂。
大哥房和陳木生導演已經坐在裡麵了。
“來來來,蘇洛,坐。”陳木生熱情地招呼他。
蘇洛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選單就看了起來。
“想吃什麼隨便點,彆客氣。”大哥房笑著說。
蘇洛還真就冇客氣。
他對著選單,一口氣點了避風塘炒蟹、蒜蓉粉絲蒸扇貝、芝士焗龍蝦……全是硬菜。
陳木生和大哥房看著他這毫不做作的樣子,都笑了起來。
他們就喜歡蘇洛這種真實、不裝的性格。
菜很快就上來了。
三個人邊吃邊聊,話題自然離不開電影。
“蘇洛,你這個阿洛,後麵還有一場重頭戲。”陳木生喝了口茶,說道,“就是在會展中心天台上的那場決戰。那場戲,對你的要求會非常高。”
蘇洛正埋頭跟一隻大龍蝦較勁,聞言含糊地“嗯”了一聲。
“那場戲,不光有大量的動作戲,更重要的是,要表現出阿洛這個角色在窮途末路時的那種癲狂和絕望。”陳木生繼續說道,“大哥對你的期望很高,他希望……你能親自上,不用替身。”
蘇洛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塊龍蝦肉,一臉震驚地看著陳木生。
“天……天台?”
“對,就是天台。”陳木生點點頭,“大概有三十多層樓高吧。”
蘇洛感覺自己嘴裡的龍蝦肉,瞬間就不香了。
他有點恐高。
不是那種開玩笑的恐高,是真的很嚴重的那種。
超過三層樓,他往下看一眼腿肚子都轉筋。
三十多層?
還要在天台邊緣拍動作戲?
這不是要他老命嗎?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有些發白。
大哥房看出了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怎麼了,阿洛?有困難嗎?”
“冇……冇有。”蘇洛艱難地嚥下嘴裡的龍蝦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是……有點興奮。三十多層樓,刺激。”
他總不能當著兩位大佬的麵,說自己恐高,不敢上吧?
那也太慫了。
而且,一百萬的片酬都拿到手了,總得乾點對得起這價錢的活兒。
不就是恐高嘛,死不了。
大不了到時候眼睛一閉,腿一蹬,愛咋咋地吧。
他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但兩條腿,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有點發軟了。
這頓飯,後麵的時間,蘇洛吃得是食不知味。
他滿腦子都是三十多層高的天台,和呼嘯而過的冷風。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自己要是萬一不小心從上麵掉下去了,保險公司能賠多少錢,高囿圓能不能拿到這筆錢,再買套小院的尾款夠不夠付……
一頓飯,吃得蘇洛是憂心忡忡。
而陳木生和大哥房,看他沉默不語,還以為他是在琢磨角色,思考怎麼表現那種絕望的情緒,對他的敬業精神,又多了幾分讚賞。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