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小院裡,葡萄藤的葉子綠得透亮,切都顯得那麼歲月靜好。
除了趴在石桌上,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幾條還冇擁有就已經失去的錦鯉。
紅的,白的,金的,本該在清澈的池水裡搖曳生姿,結果全變成了水麵飄蕩的泡沫。
“我好歹也是個大明星了,怎麼混得這麼慘?”蘇洛把臉埋在胳膊裡,聲音悶悶的,“連幾條魚都養不起,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高囿圓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賬本,還在認真地盤算著,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誰讓你花錢冇個計劃?二十五萬的投資,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去了。現在知道心疼了?”
“那能一樣嗎?”蘇洛猛地抬頭,“我那是投資!是為了華語電影的未來含淚播種。可錦鯉不一樣,那是享受!是我退休養老的精神寄托!”
他理直氣壯的模樣,硬是把掏空家底的行為拔高到了藝術奉獻的層次。
高囿圓被他這套歪理給逗樂了,放下賬本,托著下巴看著他:“行了,彆演了,蘇大影帝。不就是冇錢買魚了嘛,至於這麼要死要活的?”
“你不懂,”蘇洛長歎一口氣,空蕩蕩的魚池,“你不懂一個男人對錦鯉的執著,那不是魚,那是夢想。”
高囿圓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珠一轉,促狹地笑道:“既然蘇老闆破產了,那以後這個家,可就得我說了算了。”
蘇洛立刻坐直了身子,警惕地看著她:“你想乾嘛?”
“不想乾嘛,”高囿圓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氣,“就是以後,你得聽我的。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去拍戲賺錢,你就不能在家躺著裝死。怎麼樣?”
蘇洛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這是趁火打劫!是落井下石!”
“我這叫合理掌權,”高囿圓抿了口茶,拿捏著當家主母的派頭,“誰讓咱們家的頂梁柱,現在連根柱子都買不起了呢?”
蘇洛看看高囿圓,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錢包。
他挪了挪凳子,湊到高囿圓身邊,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伸手輕輕地給她捏著肩膀。
“高老闆,您說得對。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後這院子您做主,”
手上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捏肩的手藝還湊合吧?雖然買不起羊肉了,但晚上烤個饅頭片、烤個土豆,我還是很有把握的。”
高囿圓被他這副光速滑跪的嘴臉逗得花枝亂顫。
“彆貧了,”她笑著推開蘇洛的手,“看你這點出息。”
蘇洛順勢挨著她坐下,腦袋直接枕在她肩膀上耍賴。
“我不管,反正我破產了,高老闆求包養。”
熱氣噴灑在耳郭,高囿圓耳根微微發燙。
她抬手去推男人的腦袋,力道卻輕飄飄的冇什麼實質性抵抗。
她輕輕推了推他,“起開,冇個正形。”
兩人在藤架下膩歪了一會兒,剛纔因為財務危機帶來的那點陰霾,早散得乾乾淨淨。
“說正經的,”高囿圓靠著他,輕聲開口,“我卡裡還有些錢,是我之前拍廣告和電視劇攢下的,大概有十幾萬。先把院子的尾款結了,剩下的,剩下的夠我們應付日常了。”
蘇洛聽了這話,心裡一熱。
他知道高囿圓不是個亂花錢的人,這十幾萬,估計是她攢了很久的全部家當了。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坐直身子,認真地看著她:“你的錢你自己留著,哪有大老爺們真讓女人掏生活費的道理。”
“那怎麼辦?總不能拖著工頭的錢不給吧?”高囿圓有些擔心。
蘇洛摸了摸下巴。
欠薪這種掉價的事他絕對不乾,天天吃烤饅頭片也不符合他蘇老闆的消費降級標準。
看來得變現點手藝了。
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自己知道的那些未來會火的影視劇。
自己動手碼字當編劇?太累,不是他的風格。
他是個吃瓜的,是個指點江山的,不是個碼字的苦力。
“要不,我把《仙劍》後麵幾部的故事大綱給蔡總寫出來賣了?”
蘇洛越想越覺得靠譜。
《仙劍三》的劇情主線他門清,景天、雪見、龍葵、紫萱、長卿幾世虐戀,隻要把這個核心創意拿去賣錢,蔡總絕對願意砸重金買斷。
這活兒動動嘴皮子就行,來錢快,還能把劇本填充的苦力活甩給彆人。
“妥了!”蘇洛一拍大腿,“等我打個電話,咱們的錦鯉錢就有了。”
看到他這麼快就找到瞭解決辦法,高囿圓也鬆了口氣,好奇地問:“你準備乾嘛?”
蘇洛衝她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計,準備好網兜去水產市場撈魚吧。”
說完,他掏出手機,準備給蔡藝濃打過去。
然而,還冇等他撥號,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卻先一步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兩個字,楊蜜。
蘇洛的眼皮跳了一下,心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個小狐狸,早不來電話晚不來電話,偏偏這個時候來……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蘇大明星!”聽筒裡傳出楊蜜特有的清脆小鼻音,透著壓不住的興奮,“你回京城了都不吱一聲?太不夠意思了!”
蘇洛看了一眼旁邊正在覈對賬單的高囿圓,不動聲色地壓低聲音。
“回自己家還得滿世界發通稿?有事說事。”
“冇事就不能找你?”楊蜜在那頭嬌哼了一聲,“我就是來問問,之前咱們隔離在一塊兒排練的那個客棧故事!還有你當初小本子記的那個《仙劍》前傳,你到底寫冇寫出來呀?”
蘇洛眼角一抽。
得,他剛準備把《仙劍三》拿去換錦鯉錢,這個預定主角兼故事的“最初聽眾”就上門討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