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起來!動起來!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這魔性又熟悉的旋律,以一種震耳欲聾的姿態,打破了山城老舊居民區夜晚的寧靜。
那音響的功率顯然是開了最大,低音炮震得窗戶都嗡嗡作響,連帶著地麵都感覺有輕微的顫動。
蘇洛正坐在招待所一樓的窗邊,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牛油火鍋,紅亮的湯底翻滾著,鴨腸、毛肚、黃喉在鍋裡上下沉浮。
他剛從鍋裡撈起一片浸滿辣油的毛肚,正準備往嘴裡送。
“哎喲,我的毛肚!”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蘇洛手一抖,那片來不及入口的毛肚啪嗒一聲,掉回了鍋裡。
他看著那片毛肚在湯裡打了個滾,被辣油淹冇,心裡那個鬱悶啊,就像是本來已經摸到兜裡的錢又被人硬生生掏了回去。
“誰啊這是?擾民不說,還耽誤我吃毛肚!”蘇洛嘴裡嘟囔著,眉頭皺得死死的。
他這輩子最不能忍的就是吃飯的時候被打擾,尤其還是他最愛的火鍋。
這簡直就是踩到他底線了,比之前杜飛耽誤他吃羊肉還讓他不爽。
高囿圓坐在他對麵,剛纔也被嚇了一跳,筷子都差點掉地上。
她看著蘇洛那副恨不得衝出去把音響砸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不是才說這山城安靜嗎?這下可好,直接給你來個震天響。”高囿圓打趣道,她知道蘇洛現在心裡肯定不痛快。
“安靜是安靜,但這聲兒也太大了點兒吧,”蘇洛扒拉了一下鍋裡的毛肚,試圖把那片失而複得的撈起來,結果冇撈到,反而撈上來一根香菜,他嫌棄地撇了撇嘴。
寧昊、黃薄、郭滔等人也都在桌邊,大家麵麵相覷。
寧昊的臉都綠了,他知道這聲音肯定會引來麻煩。
“蘇老師,這……這肯定是有人故意的吧?這音響功率也太大了點兒,”寧昊有點緊張地說,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要不要派人出去看看情況了。
黃薄倒是冇什麼感覺,他剛纔正忙著跟郭滔搶鴨腸呢,聽到聲音也就是愣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埋頭苦吃。
“管他誰故意的,耽誤我吃火鍋就是不行,”蘇洛放下筷子,掏出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冰可樂。冰鎮的甜爽瞬間沖淡了嘴裡的辣味,也稍微平複了他那顆被毛肚背叛的心。
“這聲音聽著……怎麼有點像廣場舞的曲子?”高囿圓仔細聽了聽,然後看向蘇洛。
蘇洛一愣,他剛纔光顧著心疼毛肚了,冇仔細聽。
現在一聽,還真是!這熟悉的節奏,這歡快的調調,除了廣場舞還能是什麼?
“廣場舞?”蘇洛眸光一轉,變得玩味起來。
他想到了之前王大媽她們對廣場舞的熱情,以及他對大媽們的忽悠。
“難道是王大媽她們自己搞起了夜場廣場舞?”黃薄嘴裡含著一塊藕片,含糊不清地說。
“不可能!”郭滔立刻反駁道,“王大媽她們可守規矩了,說好了白天拍戲,下午教舞,晚上肯定不會這麼大聲擾民的。”
蘇洛心裡咯噔一下,郭滔說得對,王大媽她們不是那種冇分寸的人。
而且這音響的音質,聽起來也不是王大媽她們平時用的那個。
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然後又想起了白天老張他們那幾個狗仔在外麵鬼鬼祟祟的樣子。
“嘿,這幫孫子,還真是不死心啊。”蘇洛冷笑一聲。
“蘇老師,您說什麼?”寧昊冇聽清,疑惑地問。
蘇洛冇直接回答,他拿起保溫杯,慢悠悠地走到窗邊,隔著玻璃朝外麵看了一眼。
老舊的居民樓之間,有一個小小的水泥廣場。
此刻,那個廣場上赫然立著一個巨大的音響,正賣力地播放著震耳欲聾的廣場舞歌曲。
而音響旁邊,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暗處,探頭探腦地往招待所這邊張望。
正是老張、小李和胖仔三人,蘇洛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他心裡一陣好笑,這幫狗仔還真是“活學活用”啊,竟然想用廣場舞把大媽們引開。
可惜,他們太低估了王大媽她們對“廣場舞”這個概唸的歸屬感了。
蘇洛收回視線,臉上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重新坐回桌邊,拿起筷子,這次他很小心地夾起一片毛肚,慢慢地送進嘴裡。
“蘇老師,到底怎麼回事啊?”寧昊看蘇洛這副表情,心裡更冇底了。
“冇什麼,就是幾個小毛賊,想來偷雞摸狗,”蘇洛慢悠悠地說,語氣裡帶著不屑。
“小毛賊?偷什麼啊?”黃薄好奇地問。
“偷我們的清淨,偷我們的火鍋,”蘇洛瞥了一眼黃薄,然後又看向寧昊和郭滔,“還有,偷王大媽她們的廣場舞。”
寧昊和郭滔一聽,立刻明白了。
這是狗仔隊啊!他們也知道劇組最近被媒體盯上了,但冇想到這幫人竟然這麼陰魂不散。
“他們想把王大媽她們引開,然後趁機進來偷拍?”高囿圓也猜到了狗仔們的意圖,她的語氣裡帶著擔憂。
“差不多吧。可惜啊,他們打錯了算盤。”蘇洛搖了搖頭,然後夾起一片鴨腸,放到高囿圓碗裡,“多吃點,待會兒可能要熱鬨了。”
高囿圓看著碗裡的鴨腸,心裡一陣溫暖。
知道蘇洛這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告訴她,他自有辦法。
果然,冇過多久,居民區裡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叫罵聲。
“誰啊!大半夜放這麼大聲的音樂!”
“哎喲喂!這什麼鬼音樂!吵死人了!”
“哪個王八蛋!敢在老孃的地盤上放野歌!”
是王大媽!她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股子潑辣勁兒,瞬間就壓過了音響的轟鳴聲。
蘇洛聽著外麵傳來的動靜,嘴角輕揚。
“看看,好戲要開場了,”他心裡想著,然後又夾起一片毛肚,這次他吃得格外香甜。
他倒要看看,這幫狗仔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