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炸醬麪,配上黃瓜絲、蘿蔔絲和焯過水的豆芽,地道的老北京吃法。
高囿圓做其他的不咋地,雜醬麪的手藝倒是很好,肉丁炸醬炒得噴香,麪條也煮得恰到好處。
蘇洛連吃了兩大碗,吃得腦門上都見了汗,最後癱在椅子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嗝……舒坦!”蘇洛擦了擦嘴,看著高囿圓把碗筷收拾好,又拿了塊濕毛巾遞給他擦臉。
他接過毛巾,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高囿圓看著他那副毫無形象的樣子,內心裡卻是甜甜的,她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數落著蘇洛,但眼神中卻難以掩飾那種看到自家男人吃飽喝足之後的滿足感。
蘇洛隨手將毛巾摺疊好,把兩條腿往對麵的椅子上一擱。
“這一去滿地黃沙,再想吃這口,怕是得等我成了風乾羊肉回來,”蘇洛半真半假地感歎道。
高囿圓手裡收拾碗筷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輕聲向蘇洛問道:“真要去那麼久啊?”
蘇洛側頭看著她,知道她心裡肯定有些不捨,“不是你鼓勵去的麼,再說,馮導的麵子不能不給,”
蘇洛不慌不忙地從衣兜裡掏出一包瓜子,先遞給高囿圓一把,然後自己也嗑了一個,“馮導的戲,質量有保證,不愁票房,我這算是提前抱大腿,以後咱倆躺平養老的資本又多了一筆,”
蘇洛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的,“華藝那姓王的,雖然被他哥按住了,但心裡肯定不服。”
“我這會兒要是在京城天天晃悠,指不定又得整出什麼幺蛾子。我呢,又懶得跟他鬥,乾脆出去避避風頭,等電影拍完回來,這事兒早就涼透了。”
高囿圓聽著蘇洛的話,默默地在一旁點了點頭,她知道蘇洛看著懶散,其實心裡比誰都明白,他總能用最省力的方式,解決最麻煩的問題。
“那我呢?”高囿圓忽然小聲地問了這麼一句,話語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依賴和不捨。
蘇洛轉過頭,看著在燈光下洗碗的高囿圓,她的身影被燈光拉得長長的,看起來格外的溫柔。
蘇洛從椅子上站起身,從衣兜裡掏出一串鑰匙,朝高囿圓走過去,從她的背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然後把鑰匙塞進她的手裡。
“你?”蘇洛的下巴抵在高囿圓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你是監工啊,高總監,”
高囿圓的身子頓時就軟了下來,手裡的碗差點滑落掉在地上。
這還是兩人確定關係後,蘇洛第一次做這麼親密的動作,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臉頰燙得厲害,結結巴巴地說:“監……監什麼工?”
“監工啊,”蘇洛的聲音帶著笑意,“我這一走,少說也得一兩個月,這倆院子打通,魚池怎麼挖,防水怎麼做,葡萄架搭在哪兒,菜地種什麼,還有那牆角,你不是說要種一排竹子嗎?這些活兒,不得有個人盯著?”
他把下巴蹭了蹭她的頸窩,像隻撒嬌的大貓:“施工隊那幫人,你要是不看著,他們能把魚池給你挖成遊泳池,把菜地給你鋪上水泥。我可不想回來之後,發現我的烤羊腿冇了地方。”
高囿圓被他蹭得癢癢的,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裡卻甜得像是灌了蜜。
把整個家的鑰匙都交給她,讓她全權負責這麼大的工程,這份信任,比任何情話都動人。
“那……那你得給我開工資。”她故意板起臉,想掩飾自己的害羞。
“開,必須開!”蘇洛立刻答應,“一天兩個烤紅薯,管夠!要是乾得好,年終獎再加一根烤玉米!”
“去你的!”高囿圓被他逗笑了,轉身輕輕推了他一下,“冇個正經。”
蘇洛順勢鬆開她,退後兩步,靠在門框上,笑嘻嘻地看著她:“說真的,這事兒就拜托你了。我這人懶,信不過彆人,就信你。”
他很少說這麼直白的好話,高囿圓聽得心裡暖洋洋的,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那串沉甸甸的鑰匙,感覺像是接過了整個世界。
“知道了,”她把鑰匙攥緊,認真地點了點頭,“你放心去吧,家裡……我看著。”
當說到“家裡”這兩個字,高囿圓自己都愣了一下,緊接著臉上泛起了兩朵紅霞,她連忙低下頭繼續洗碗,不敢再看蘇洛。
蘇洛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了。
就在這個時候,蘇洛的諾基亞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楊蜜”兩個字。
高囿圓的耳朵尖了尖,雖然低著頭,但眼神還是不自覺地往手機那邊瞟了一眼。
蘇洛心裡叫苦,這小狐狸怎麼掐著點來?他坦坦蕩蕩地按下了擴音,省得高總監多心。
“喂,蘇洛!你丫是不是這兩天就去大西北吃沙子了?”楊蜜的聲音依舊清脆,帶著點北京大妞特有的調侃。
蘇洛歎了口氣:“楊大小姐,訊息夠靈通的啊,我是去拍戲,不是去流放。”
高囿圓被蘇洛那可憐兮兮的眼神逗得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拿起手邊的抹布,假裝在擦桌子,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楊蜜在電話那頭聽到了高囿圓的笑聲,哼了一聲:“哼,還算你識相。不過我可告訴你,你欠我的那頓烤串,還有上次說好給我帶的零食,一樣都不能少!”
“好好好,少不了你的,等我拍完戲回來,請你吃大餐,行了吧?”蘇洛趕緊在電話裡安撫著楊蜜。
“這還差不多!”楊蜜的聲音這才緩和了一點,“對了,我跟你說個正事兒。有個古裝劇來找我試戲,劇本我看了看,感覺還行,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等你回來,幫我看看唄?”
“古裝劇?”蘇洛心裡一動,他記得楊蜜在早期確實演過一些古裝劇,但具體是哪一部,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了,不過既然是楊蜜主動提出來的,那肯定不是什麼小角色。
“行啊,等我回來幫你掌掌眼。”蘇洛一口答應。
“這還差不多。行了,不跟你廢話了,我得去背台詞了。你好好拍戲,彆給我整什麼幺蛾子!”楊蜜說完,便啪嗒一聲掛了電話。
蘇洛收起手機,一臉無辜地看向高囿圓:“你看,這小狐狸,就知道瞎胡鬨。”
高囿圓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是啊,她可真是……活潑。”她特意用了“活潑”這個詞,帶著一絲善意的調侃。
“對了,你那個日記本裡,是不是也寫了這位活潑的小姑娘?”高囿圓忽然湊近蘇洛,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蘇洛心裡頓時一緊,這女人,果然還是惦記上了。
還好日記本裡的內容,都是些前世的吐槽和對未來事件的預判,真要把日記本拿出來,高囿圓看了之後也隻會覺得他是個神經病。
“那哪兒能啊,”蘇洛撓了撓頭故作鎮定,“全是些跑組的心得,還有今天吃了幾個饅頭之類的流水賬。”
高囿圓輕哼了一聲,也冇有拆穿他,眼神裡藏著一股“等我當了監工再慢慢查賬”的狡黠。
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蘇洛徹底開啟了甩手掌櫃的模式。
他把兩院的房產證以及自己的身份證影印件都交給了高囿圓,方便她去辦理各種施工手續,然後又從銀行取了二十萬現金,裝在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裡,把帆布包往高囿圓麵前一放。
“這是啟動資金,要是不夠的話再跟我說,”蘇洛拍了拍帆布包,一臉豪爽地說道。
高囿圓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心裡又是一陣溫暖,她知道蘇洛現在並不缺錢,但他卻把這麼大一筆現金毫不猶豫地交給自己,這是對她最大的信任。
“知道了,”高囿圓收下帆布包,笑著對蘇洛說,“你放心去吧,家裡有我,”
蘇洛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把家交給高囿圓,比交給任何人都讓他安心。
他甚至開始期待,等他拍完戲回來,這個院子會變成什麼樣子。
一個有她參與打造的家,隻是想一想都覺得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