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周導,您真的不用幫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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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鐘的善意提醒在劇組裡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因為正主蘇洛壓根就冇當回事。
他這副任你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的鹹魚姿態,讓所有想看熱鬨的人都覺得索然無味。
可事情並冇有就此結束。
《功夫》的投資方之一,是一位姓黃的香江富商,這位黃老闆不懂電影,但他懂生意。
在他看來,電影就是一門投資,演員就是商品,一切都要以利益最大化為原則。
這天,黃老闆的代表,一個叫阿文的年輕人,來到了劇組。
阿文是黃老闆的侄子,仗著自己叔叔的勢,平時在公司裡也是橫著走。
他這次來劇組,名義上是探班,實際上是來指導工作的。
關於老鐘與蘇洛之間發生的風波,也有所耳聞,同時也看了一些媒體的報道,在他這種生意人眼裡一個滿是爭議、並且根基還不穩固的新人,就是一種潛在的風險,
於是,阿文直接找到了製片,一點也不拐彎抹角提出:“負麵新聞都傳到香港去了,”
阿文敲著桌麵,“老前輩實名批評他冇本事、靠關係。對於這種風險的藝人,必須要立刻進行切割。”
他用手指著劇本,接著說:“把他的戲份全部刪掉,換人重拍,”
製片聽了阿文的話之後,頭都大了。
刪戲?開什麼玩笑!
蘇洛的戲份雖然看起來並不太多,但每一場戲都是整個電影中起到點睛作用的關鍵部分,無論刪掉哪一場,都會影響電影的整體質感。
更重要的一點是,蘇洛是周星池親自拍板定下來的人,誰敢動?
製片隻好陪著笑臉,跟他解釋:“文少,這恐怕不行啊。蘇洛的戲都是星爺精心設計的,動不了,真的動不了啊,”
阿文聽到製片這樣說,就不高興了,把臉色一沉:“什麼叫動不了?我叔叔可是這部戲最大的投資人!我說可以動,那就必須得動!!”
兩人正在辦公室裡拉扯,周星池推門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份被阿文畫得亂七八糟的劇本,尤其是蘇洛的兩場獨角戲,上麵被紅筆重重地打上了叉。
周星池的臉色在瞬間就沉了下去,什麼話都冇有說,隻是走到桌子前,拿起那本劇本,翻到被畫叉的那兩頁,然後輕輕地把劇本放在了桌子的中央。
阿文看著周星星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心裡不由自主地有點發怵,他雖然平時為人比較囂張,但也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人是香江電影界的傳奇人物,可不是他能夠隨便拿捏的。
他清了清嗓子,還想仗著自己叔叔的身份說點什麼:“星爺,我這也是為了電影好……”
就在這個時候,蘇洛打著哈欠,拖拉著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的手裡還捏著半包冇有吃完的黃瓜味薯片。
“田哥,這個屋裡有冰可樂嗎?”蘇洛一邊嚼著薯片,一邊開口詢問道,
他本來是來找田啟文要可樂的,結果正好撞上了眼前這尷尬的一幕。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劇本,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周星池和一臉跋扈神情的阿文,瞬間就明白了七八分。
“喲,都在呢?開會啊?”蘇洛笑嗬嗬地打了個招呼,彷彿完全冇感覺到屋裡緊張的氣氛。
阿文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鬆垮T恤的年輕人,他曾經在媒體的照片上見到過這張臉。
阿文一看到蘇洛,頓時找到了新的攻擊目標,陰陽怪氣地說:“你就是蘇洛吧?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討論你的問題呢。”
蘇洛挑了挑眉,問道:“我的問題?我有什麼問題?我飯量太大,影響劇組夥食標準了?”
“噗……”旁邊的製片聽到這話,又冇忍住笑了出來。
阿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蘇洛說:“你少在這裡嬉皮笑臉!因為你的負麵新聞,已經影響到電影的聲譽了!我建議,砍掉你的戲份,你明天不用來了”
蘇洛一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開除我?”
阿文冷笑了一聲,說道:“你這種靠裙帶關係進來,還被老戲骨點名批評的汙點新人,留在劇組就是個定時炸彈。”
蘇洛快步走到桌子前,一把抓住阿文的手,然後上下使勁地搖晃著。
“謝謝!太謝謝了!”
阿文被搖得一個踉蹌,這種情況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被趕走的新人難道不應該痛哭流涕地求情,或者生氣地破口大罵嗎?
“製片哥,”蘇洛轉過頭看向滿頭大汗的製片人,說道:“聽見冇?投資方代表發話了,單方麵撕毀合同,”
他伸出自己的掌心,繼續說道:“按照我簽的那份打包協議,無故辭退,全額結算片酬,外加兩倍違約金,”
蘇洛掰著自己的指頭算著賬,說道:“加起來一共是15萬港幣,轉賬還是現金?支票也行,我不挑,”
田啟文剛好跟著走進門,聽到蘇洛說的這話,腳底下一滑,險些摔倒在地上,
阿文臉上的肌肉抖動了幾下,“你做夢!”阿文拔高了音量,“是你個人名譽受損給劇組帶來負麵影響,這叫重大違約!劇組一分錢都不會給你,趕緊捲鋪蓋滾蛋!”
蘇洛哦了一聲,拉過來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來,說道:“文少,飯可以亂吃,法盲不能亂當。”
“老鐘罵我冇本事,那是藝術觀點的探討,”
“派出所拘留我了?還是掃黃打非抓現行了?哪條法律判定我名譽受損了?”
阿文伸手指著蘇洛的鼻子,說道:“你這根本就是在胡攪蠻纏!”
“我這叫契約精神,”蘇洛往嘴裡扔了片薯片,嘎嘣脆,“要不你現在報警,讓警察來判定一下,被老前輩罵算不算違法亂紀?”
阿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他發現自己完全落入了下風,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一個從香江來的富二代,以前從來冇有經曆過這種地痞流氓式的普法教育,此刻心裡真是又氣又急。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周星池。
“星爺!你看看他這個滾刀肉的樣子!”
“這種人留著,遲早把劇組名聲搞臭!”
周星星緩緩站起身,走到蘇洛麵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他拿起桌上那本畫了叉的劇本,當著阿文的麵,一頁,一頁,撕得粉碎。
他將碎紙屑扔進垃圾桶,然後看著臉色慘白的阿文,淡淡地說:
“我的劇組,我說了算。”
“回去告訴你叔叔,不想投,現在撤資。門在那邊。”
阿文嘴唇動了動。
他不敢撤資。
周星池的電影就是票房印鈔機,他叔叔為了塞這筆錢進來費了很大功夫。
他今天來擺譜,純粹是為了自己抖威風。
現在踢到鐵板了。
阿文灰溜溜地轉身,拉開門走了。
蘇洛從冰箱裡翻出一聽冰可樂,摳開拉環。
碳酸氣泡翻湧。
他朝周星池舉了舉易拉罐。
“周導,其實剛纔您可以再晚兩分鐘開口的,您真的不用幫我說話,”
“說不定真能把那兩倍違約金訛出來,我分你三成。”
周星池看著眼前這個毫無正形的小子。
嘴角扯動了一下。
終究冇笑出聲。
“準備明天的戲,”周星池丟下這句話,轉身出門。
田啟文拍了拍胸口湊過來。
“阿洛,你剛纔那是真打算拿錢走人?”
蘇洛灌了口可樂,打了個嗝。
“當然啊。”
“拿著錢去回小院躺著,傻子才願意天天在這吊威亞。”
田啟文翻了個白眼。
他徹底放棄了跟這個奇葩進行正常交流的念頭。
蘇洛捏扁了易拉罐,空投進垃圾桶。
投資方的小插曲過了。
至於那個老鐘,這筆賬還得算。
明天就是他和老鐘的一場對手戲。
蘇洛捏了捏手指的關節。
他其實真不想努力。
但總有人逼他營業。
既然你這麼想看硬戲,那我就成全你。
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