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外，風雪交加。
一部分難民在黑甲護衛的組織下，搭建窩棚，另一部分人有組織的去領粥吃飯。
婦人帶著孩子，青壯攙扶老弱，一個個別提多乖了。
每個施粥點都有專門的賬簿先生，負責記錄來吃粥人員的資訊。
拖家帶口的就以家庭為單位，單身一人的就找同鄉作保，做完登記，就可以去邊上領粥吃了。
雖然粥裏麵有沙子，但餓了這麼久，饑寒交迫，有碗熱粥吃，有點沙子算啥啊。
相比較啃乾樹皮，吃雪糰子，這已經很幸福了！
因為許多人被抓的緣故，沒有“難民”敢挑事了。
隻不過吃粥的時候，有些人一直皺著眉頭，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臉上寫滿了嫌棄。
有的乾脆演都不演，不爽的將粥撒了一地。
不過這些人很快就被周圍的黑甲護衛按住了。
“哎！哎！哎？”
“你們幹什麼？怎麼胡亂抓人？”
還沒搞清楚狀況呢，就被披甲壯漢按在地上，然後像小雞仔似的被拎走。
著實嚇到了周圍的難民。
一個個不明所以，膽戰心驚的看著剛還在自己身旁吃粥的人被帶走，一時間都不知道手裏的粥該吃還是不該吃了。
……
雲州道，神木縣！
一個穿著打扮的跟難民似的傢夥手持令牌，腳步匆匆的闖入某宅。
“大人，情況不妙啊，我們派去雲州城的探子，全部被抓起來了！”
書房內坐著的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袍，看起來胖乎乎的，一看就是個地主老財，不然也不能吃這麼油光水滑的。
聽到來人的彙報，他的眉頭頓時緊皺，一撇八字鬍也跟著抖了抖。
“嗯？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假扮成難民混入雲州城的嗎？為什麼會被抓？”
“不知道啊，雲州城的守衛不讓難民進城，所有難民都被安排在城外駐紮。”
“隨後雲州城開始施粥，咱們的人在吃粥的時候，突然就被抓了！”
“具體說說，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開始，我們的人吃粥的時候發現粥裡摻了沙子，隨即開始發難，想要煽動難民，可很快就被雲州城的守衛鎮壓抓走。”
書房內，坐在主位上的人手持茶盞，捏著茶蓋輕輕撥弄著茶碗裏的茶葉。
“後來我們見鬧事會被抓，就決定隱忍一下，等進了城再從長計議，可沒想到後麵不鬧事，隻是吃粥，也會被抓！”
聽到粥裡摻了沙子，鬧事被抓，小鬍子的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粥裡的沙子或許是故意放的！”
手下聞言，忙表現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大人，這是為何啊？”
“難民逃難而來，必定又累又餓，有碗熱粥吃，怎麼會有人鬧事？”
“而粥裡有沙子，隻會讓你們這些平日裏不缺吃喝的狗刁才發火。”
“高明啊！隻是往粥裡摻把沙子，就能讓你們這些心懷不軌之人原形畢露，是我小瞧那雲州城的縣令了。”
小鬍子說完，又抿了口茶，一點不著急的樣子。
似乎那些被抓的手下不是他的人似的。
打扮的如同乞丐的手下聞言，頓時醍醐灌頂一般，趕忙拱手抱拳，連連吹噓。
“大人神斷，聰明才智遠不是屬下能比啊。”
“嗬嗬，你要能有我聰明，這個座子就是你來坐了。”
小鬍子明顯被舔的更舒服，笑嗬嗬的放下了茶杯。
“被抓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咬死了不承認自己是探子不就行了，反正早就告訴過他們該怎麼說了。”
“是是是，這點您放心，所有人都不會出賣大人您的。”
“嗯，他們雖然被抓了，但雲州城還是得去！”
“一定要弄清楚，雲州城內的諸多秘密！”
現在的雲州城就是個香餑餑，一年之間，從一個城郭殘破的邊城變成了一座大城，實力突飛猛進不說，還出現了許多先進的技術和物品，賺取了大量財富。
財帛動人心啊！
小鬍子目露寒光，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一般。
他神情嚴肅的叮囑屬下。
“這次帶人去，如果粥裡還有沙子，一定要吃的很香，像個真正的難民，懂了麼！”
“懂了懂了，大人放心，這次一定不會再出錯了！”
“那就快去吧！”
“是！”
屬下雙手抱拳，恭敬的退出書房後，快步離去。
而這樣的畫麵和對話，還發生在很多地方，很多勢力之中。
能在一方混出頭的，沒有幾個腦子蠢的。
就算真腦子不好使，身邊誰還沒有幾個臭皮匠啊！
他們從回來報信之人的口中很快就分析出了問題之所在。
粥裡的沙子是陷阱，誰鬧事，誰不吃，誰吃的不香，誰就是不懷好意的暗探！
你不喝粥就是臥底！
……
“小姐，這雲州城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邊城啊，反倒更像中州，不，比中州還要特別。”
小喜鵲坐在懷慶身邊，想著全城改造的雲州城，以及進城後的見聞，就是抓不住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雲州城。
“這裏的人眼中有光！”
懷慶一語中的。
“有光？什麼意思？”
“一路走來，我大乾百姓的眼中沒有對未來的希望，隻有麻木，而這裏的人不一樣，他們臉上的笑容輕鬆，真摯，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暢想和期盼。”
懷慶是個心懷天下的公主，雖然是女兒身，但從小就認為自己不比皇子差些什麼。
她學文習武，修習術法，想要讓大乾變得再次偉大，自然對底層的民眾多有瞭解。
隻是瞭解的越多，她心裏越是無力。
她沒辦法改變什麼，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許多座大山，壓在大乾這些底層民眾的身上。
他們在地裡刨食，種出來的食物要交稅，剩下的糧食省吃儉用才勉強養活自己。
如果碰到收成不好的年月，這些大乾百姓就會活不下去，賣地，賣兒賣女，甚至賣自己！
他們隻能進入大戶人家為奴，才能勉強活下去。
有錢的人越來越有錢，沒錢的人越過越困難！
即使是她，也沒辦法把這些大山搬走！
可雲州的這些百姓，似乎一點也沒有大山的壓力，反而輕鬆的很。
一時間，她又開始好奇起來，這雲州的百姓究竟為何會這樣。
恰巧此時，茶樓的夥計送來了茶水和點心。
“客人們慢用！”
“哎，夥計，問你點事！”
懷慶叫住了他。
“客人，我這後麵還挺忙的……”
店裏夥計一臉為難之色的說道，直到青鸞在桌上拍了幾枚大乾重寶。
夥計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化，笑得格外熱情，手還快的不行，直接拿走了桌上的精緻銅板。
“嘿嘿，客人您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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