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頭老李拎著粥桶走到許閑眾人麵前。
老李拿著大木勺,將一勺一勺發黑的粟米粥盛進一眾勞工的碗中。
不過許閑看的出來,這絕不是勞工沒有抱怨,而是他們的抱怨沒有用,甚至已經換來過打罵。
說著,他嘆息道:“可人生就是這樣,什麼樣的事都要經歷,你們隻將這是一場人生的歷練,千萬不要抱怨,不然那些差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生怕許閑三人一時沖,做出什麼傻事。
許閑臉上出笑意,端起粥碗大口喝了起來,“人生總歸什麼都要經歷,這些狗早晚有人收拾他們,他們絕不會有好下場。”
許閑喝著粥,問道:“李哥,但這些狗如此榨百姓,朝廷就不管嗎?他們就不怕百姓告到朝廷?”
老李的臉上滿是無奈,“天下烏一般黑,地方吏尚且如此,那遠在京師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會管我們普通百姓的死活?他們竟然敢乾這種事,就不怕我們去告,整個兗州府所有路口都設有關卡,誰能走得出兗州?而且不是沒有人去告過,結果人都沒出兗州,還連累了一家。”
許閑眉梢微凝,沉道:“我聽說許閑許公子還不錯啊?是個為國為民的好。”
老李的臉上毫不在意,“楚國這麼大,有這麼多的府,朝廷隻有他一個為國為民的又有什麼用?他一年理兩個府,楚國這麼多府,他理兩輩子都理不完。”
“唉......希吧。”
許閑喝完粥,將碗放在地上,笑問道:“李哥你家有幾口人?”
老李的眼眸中泛起亮來,“我們一家三口,婆娘在家照看莊稼,兒子一邊幫他娘農忙,一邊讀書,你別看我隻有一個兒子,但我家那娃聰明著哩,我打算今後送他去讀書,今後參加科舉,考取功名當。”
說著,他眼中滿是自責,嘆息道:“唉,隻可惜我這當爹的無能,不能給孩子提供好的學習條件,白白浪費了娃娃的天賦。”
老李聞言,麵激,“小兄弟,你這話可當真?”
老李眼眸中滿是希,臉上興道:“好!好好好!那真是太謝小兄弟了!”
開工的鑼聲響起。
他現在還沒有要發的意思。
他們不是不知道地方百姓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嗎?
那許閑就讓他們好好驗驗。
堤壩施工現場燃起篝火,將現場照了個燈火通明。
但勞工們依舊得不到休息,繼續乾著活。
這樣老爺才能貪的更多。
他們究竟做錯了什麼?
許閑真的無法想象,楚國究竟還有多百姓過著這樣的日子。
許閑覺自己都快累癱了。
河堤所有勞工,向著那搖搖墜,破爛不堪的窩棚走去。
倒不是這些勞工都是啞,而是他們累的連話都已經不想說,隻想倒頭便睡。
上京城朝廷下早朝的時候,文武百也是如此烏央而散的。
哪裡像這些勞工,累的連話都不想說。
他現在都想反,更何況天下百姓?
靳和林青青兩人也沒有言語,走在許閑旁,走在勞工隊伍中。
許閑三人來到他們這一隊所在窩棚。
這樣的工作,這樣的環境,這樣的待遇,住所自然不會好。
因為他們是見過大世麵的,但這他孃的是人住的地方?
整個窩棚都是與發黴的味道,蟲子比人還多。
“許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