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大棍,你都離三次了,三個媳婦全被你傷了!”
“你咋這麼能禍害人,傷天害理,缺德作損啊!”
“你這話我能信?你現在守哪個?對誰好?凈扯貓簍子!”
二姐一句話,直接把張大棍問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是啊,他想悔過好好過,可跟誰過啊?
三個姑娘,都有牽絆,捨棄哪個都不忍心,都覺得虧欠。
跟江雪過,宋楚紅咋辦,跟宋楚紅過,江雪咋辦。還有索菲亞呢?
索菲亞也有他的孩子,小混血,也是金毛,而且也是閨女,也不能不管不顧,
理不清,扯不明白,心裡亂成一鍋粥,愁得眉頭緊鎖。
“我都懶得說你了,大棍兒!”
包美霞深吸一口氣,伸手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腦門,
力道不小,發洩著心裡的怒氣和失望。
說完轉身又跳回櫃檯裡,揮著手趕人,
“去去去,別讓我瞅著你,瞅你就膈應!”
“從來就不聽我話,氣死我了,真是扶不起的爛泥!”
張大棍卻笑嘻嘻湊到櫃檯前,不肯走,
厚著臉皮,賴在櫃檯邊,語氣討好,
“二姐,你別攆我啊,我尋思買塊手錶回去。”
“我真改過了,現在正兒八經過日子,上山打獵掙錢,不瞎混了。”
說完,他直接把兜裡的錢掏出來亮了亮,
厚厚的一遝大團結,在燈光下格外顯眼,看著就嚇人。
包美霞一瞅那老厚一遝大團結,當場嚇一跳,
往後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圓,倒吸一口涼氣,
“哎呀媽呀,你這犢子,上哪整這麼多錢?”
“是不是又幹啥傷天害理的事了?偷了還是搶了?”
“偷雞摸狗也弄不來這麼多,這都夠你進去蹲了,知道不?”
她徹底慌了,以為他走了歪路,闖了大禍。
這麼一大遝,少說幾百塊,在85年是钜款,
她第一反應就是偷的、搶的,來路不正,
在她印象裡,張大棍以前就跟地痞瞎混,啥正事不幹。
根本不可能賺來這麼多錢,除了偷搶,沒別的來路,
她越想越怕,臉色都白了,手心冒汗,
就怕自己這個弟弟走上犯罪道路,毀了一輩子。
“二姐,你可別這麼埋汰我,這錢都是我費筋費力、鑽頭不顧腚掙的!”
張大棍連忙開口解釋,怕她真往歪處想,
“上山打獵,賣皮子、賣魚,辛辛苦苦掙的辛苦錢。”
“你可闖大禍了,這麼多錢,你爸媽知道不?”
“咋就不讓老人省點心呢?年紀不小了,還不讓人省心。”
“趕緊說,錢哪來的?要是偷搶的,趕緊送回去,自首還來得及!”
“聽二姐的,別再幹傻事,聽見沒?
犯法的事不能幹,蹲大牢就毀了一輩子!”
包美霞徹底慌了,從櫃檯裡衝出來,一把拽住他。
說啥都要把他拉去治安所投案,怕他越陷越深,
不管張大棍咋解釋,她都不信,隻認自己的想法,
張大棍咋解釋都不好使,被拽到商店大門口,都想抽手跑了。
就在這節骨眼,徐趕超跟一個朋友從外麵走進來,
倆人正嘮生意,手裡拿著賬本,聊得熱火朝天,一眼就瞅見了被拽著的張大棍,趕緊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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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大棍兄弟嗎?上國營商店消費來啦?”
“好傢夥,剛賺著錢就買這麼多東西,真捨得!”
“你上山也沒少遭罪,這錢你活該掙,實在人有好報。”
徐趕超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嗬嗬地說道,
語氣熟絡,滿是認可,在他心裡,張大棍是靠譜的合作夥伴。
旁邊的包美霞愣了一下,看著徐趕超開口問:
“咋的徐老闆?你跟這小子認識啊?”
徐趕超在鎮上老有名了,常來商店,營業員都認識。
人家做倒賣生意,幹得挺大,還認識不少老毛子,
收皮毛、收山貨,出手闊綽,是正經的大老闆,說話有分量,人品也靠譜,不會說假話。
“當然認識,我倆合夥做買賣,大棍兄弟老靠譜了。”
“他上山打的貨,全往我這送,人實在,貨也好,不摻假。”
“那貉子皮、鰲花魚,都是頂好的貨,我都搶著要。”
徐趕超說得雲淡風輕,包美霞拽著張大棍的手慢慢鬆了,
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臉上的慌張漸漸散去,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真是打獵掙的。”
包美霞喃喃一句,尷尬地笑了笑,覺得自己誤會了人,
徐趕超又打了個招呼,就跟朋友去自行車櫃檯了,忙著挑選進貨的自行車,沒空多聊。
“這回相信了吧,二姐?我這真是上山打獵掙的。”
張大棍攤開雙手,語氣老平淡了,沒有炫耀,隻是陳述事實,心裡滿是無奈。
“哎呀,這傢夥給你嘚瑟的,還是我冤枉你了唄?”
“你還敢上山打獵?你知道你姥爺咋傷的不?你爹腿咋瘸的不?”
“都是年輕時候上山打獵,被野獸傷的,落下一輩子病根。”
“這事你爸不知道吧?知道了,大皮鞭子不得抽死你!”
包美霞嘴上數落,心裡卻鬆快多了,隻要錢不是偷搶的,她就放心了,不再擔心。
“這話還真別說,回去指定挨一頓揍,我心裡有數。”
“不過你猜咋的,姥爺留下的傢夥事,全交我手裡了。”
“獵槍、陷阱、夾子,都是姥爺傳下來的老物件,好使。”
“我爸說上山行,別瞎折騰,碰著豺狼虎豹躲遠點,別見啥打啥。”
“保護好自己,不聽話,就打折我狗腿。”
張大棍嘿嘿傻笑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皮。
包美霞一聽也樂了,這語氣,跟她大舅一模一樣。
“你爸就這脾氣,嘴硬心軟,也是擔心你的安全。”
“行了,這次饒了你,以後上山加點小心,別掙錢不要命!”
“上山多險啊,冰天雪地,還有野獸,一不小心就出事。”
“不過總比你瞎混強,有個營生,能養家餬口。”
“可我還是納悶,打獵能這麼賺錢?”
“屯裡老獵戶也不少,打個雞兔、偶爾野豬,也就混口肉。”
“沒聽說誰好幾百好幾百掙,你這是打著龍了?”
二姐這話嘮得老有勁了,直接給張大棍幹不會了。
他耐著性子跟二姐解釋,打獵這裡頭有門道,
“不是啥都值錢,有人混肉吃,有人指著這個發財。”
“普通野物不值錢,賣不上價,也就夠自己吃。”
“值錢的是皮毛,貉子皮、狐狸皮,老毛子搶著收,還有河裡的魚,鰲花魚,飯店搶著要,價格高。”
“我運氣好,逮著貉子,撈著不少好魚,纔多掙點。”
他把撈的魚,打的貉子皮能賣多少錢,一五一十跟二姐說了,
鰲花魚四塊五一斤,雜魚幾毛錢,貉子皮八十塊,包美霞越聽越驚訝,嘴巴都合不攏,滿臉不可思議。
這下徹底信了,這小子總算有點出息了,不走歪路,靠力氣掙錢,比啥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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