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喊,是我,是大棍。”
張大棍壓低了聲音,湊在她耳邊說道,語氣裡滿是懇求。
一聽到是張大棍的聲音,江雪緊繃的身子鬆了鬆,情緒也逐漸穩了下來,但卻狠狠的瞪著他,眼裡滿是怒氣。
然後開始瘋狂掙紮,用小手打著張大棍的胳膊,用腳使勁踢他的腿,想要掙脫他的手。
張大棍不敢撒手,生怕她一喊,老丈人老丈母孃再出來,把他胖揍一頓,可眼看著江雪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狠狠的,像是要咬下一塊肉來。
他承受著那種鑽心的疼,但是咬著牙全都扛下來了,眉頭都沒皺一下,任由江雪狠狠的咬。
他知道,自己以前欠她的,這點疼算不了什麼。
咬到最後,江雪也累了,鬆口了,看著他手背上深深的牙印,還有滲出來的血絲,心裡頭也軟了一下。
而張大棍也疼得渾身直哆嗦,連蛋子都跟著疼,卻還是忍著,這才慢慢鬆開了手。
“你到底要幹啥?你剛纔不是走了嗎?!”
江雪揉著自己的嘴,沒好氣地罵道,回頭看了一眼廁所方向,皺了皺眉,“你有毛病啊,張大棍,你不回家,你在這塊偷看我上廁所?!”
“你有啥看的?啥你沒看過,你怎麼越來越屯老二了,耍無賴都耍到廁所來了!”
江雪說到這的時候,氣得臉都紅了,胸口一鼓一鼓的。
“哎呀媽呀,你可拉倒吧,我閑的沒事在這聞味啊!”
張大棍揉著自己的手,齜牙咧嘴的,急忙開口解釋,“我就是尋思想跟你說一聲,以後能不能讓我多看看咱閨女!”
“我就看一眼,不進屋,不打擾你們,行不行?雪兒,我求求你了。”
“不行,你死了這條心吧!”
江雪想都沒想,直接拒絕,說完之後扭頭就走,不想再跟他廢話。
“那你要不讓我看,我就天天來磨你!”
張大棍站在後麵,對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耍賴,“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上廁所我也跟著,反正我就是要看看咱閨女!”
而江雪卻忽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半天沒動,然後慢慢回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裡滿是複雜。
過了幾秒,江雪忽然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嗚嗚的哭了起來,越哭越厲害,哭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下子把張大棍哭得沒著沒落,手足無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咋辦了。
“你別哭了行不,你那眼淚嘎達咋那麼容易掉呢。”
張大棍急得團團轉,想去扶她,又不敢,“哎呦,我的姑奶奶啊!得得得得,你就當我啥也沒說,我趕緊走,我再也不來了,你別哭了行不行?”
張大棍是真害怕了,怕江雪的哭聲把老丈人老丈母孃引出來,這傢夥要是再被逮著,指定得挨一頓削,那老丈人下手可狠了,剛才那鐵盆砸在頭上,現在還疼呢。
他撒丫子急忙跑,一溜煙就沒影了,生怕晚一步就被抓住。
而江雪這才擡起頭來,看著張大棍狼狽離去的背影,眼淚還在掉,心裡頭委屈的不行。
實在想不通,張大棍到底要幹什麼。
離婚是他提起來的,好好的家庭不要了,媳婦不要了,剛出生的孩子也不要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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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突然回頭,又是送東西又是送錢,還死纏爛打的想看孩子,到底要幹什麼。
他早幹啥去了,孩子剛出生那幾天,她最難的時候,他在哪,現在想起孩子來了,晚了。
江雪抹了抹眼淚,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失魂落魄的回了屋,關上了門,把那點委屈和心酸,全都藏在了心裡。
而另一邊,張大棍一路小跑,總算是回了自己的那間小窩棚,推開門,摸黑點上煤油燈,坐在炕上一個人發獃。
之前在鎮上一品鮮飯店,他已經啃了好幾個大骨頭,晚上也不餓了,就是心裡亂糟糟的。
腦子裡一會是江雪穿著小花鞋的模樣,一會是孩子熟睡的小臉,一會又是老丈人那兇狠的眼神,亂成了一鍋粥。
心裡還尋思著,明個還得去一趟爸媽家,給爸媽送點肉和錢,又是一場苦戰吶。
估計見到爸媽,迎接他的肯定是擀麵杖和鎬把,爸媽早就被他氣壞了,離婚這事,他還沒敢跟爸媽說呢,要是說了,指定得被扒層皮。
那也得去啊,那都是他的責任,他是兒子,不能不管爸媽,還有家裡的妹妹,也得照顧著。
得給爸媽那邊送點野豬肉,再扔點錢,讓他們好好過個年,別再為了錢發愁了。
一想到這,張大棍起身就下了炕,去了外屋地,打算把那半扇野豬肉砍下來一大塊,先給捆好,明天一早送過去。
外屋地的牆角,用繩子拴著他前兩天打的野豬肉,還有幾隻野兔子,都是凍得硬邦邦的,用雪蓋著,不怕壞。
隻不過當他來到外屋地,掀開雪堆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原本堆在那塊的兩塊豬**子,還有那幾隻野兔子,現在已經不翼而飛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牆角空蕩蕩的,啥都沒了。
“這他媽是遭了賊呀!!”
張大棍爆了一句粗口,心裡頭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嘿呦喂!我這暴脾氣!!”
張大棍一揉腦袋,撓了撓頭,氣得直跺腳,居然有人敢偷到他的頭上,這不是活膩歪了嗎!
這不瘋了嗎?這不作死呢嗎?!
這誰家缺活爹了,敢招惹他張大棍,不知道他在屯子裡,出了名的渾橫嗎?
偷誰不好,偏偏偷他的,這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
很明顯是他今晚出門去老丈人家的時候,有人惦記上了,趁他不在家,溜進了他的窩棚,把肉和兔子都偷走了。
可是他思來想去,在這屯子裡,除了大傻春還有大哥,也沒人知道他打到野豬啊,這倆人也不可能偷他的東西。
那剩下的人,就隻有老梁寡婦了!
白天他在山上打了野雞,送給了老梁寡婦一隻,當時老梁寡婦就問他,是不是打到了大貨,他隨口敷衍了過去,沒想到這老孃們居然記在心裡了,還趁他不在家偷東西。
一想到居然是老梁寡婦,張大棍恨得牙根都直癢癢,那股渾勁又上來了。
他一把擼起了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腱子肉,眼裡滿是怒火。
“奶奶個哨子的,你個老梁寡婦,敢偷到我家來了?!”
“剛給了你野雞,你還不知足,敢偷我野豬肉,今天我不把你牙掰下來,毛都給你拔乾淨嘍,我就不叫張大棍!”
張大棍氣沖沖地就衝出了家門,手裡還拎著一根木棍,借著微弱的月光,直奔著村西頭的老梁寡婦家而去,那架勢,是真的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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