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這可是他上山抓哈什螞子的收穫,當今這年代,鎮上的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那也不過才六七十塊錢,他僅僅隻是抓了點哈什螞子,就賣了21塊多!
這錢,在當時,都夠買半袋糧食了,足夠一戶普通人家吃好幾天的了。
這瞬間讓張大棍嘗到了趕山打獵的甜頭,心裡已經暗暗下了決定,趕山打獵雖然危險,而且吃苦受累,但是來錢快啊!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錢!改善江雪娘倆的生活,給大哥買葯,給爸媽買東西,哪一樣都需要錢,這趕山打獵,就是他這輩子發家緻富的第一條路!
“謝謝啊,胡老闆,夠意思!”
張大棍急忙把這錢揣進兜裡,稀罕得不行,生怕掉了,“以後我要是再抓住哈什螞子,就全都給你往這送,絕對不賣給別家!”
“那妥嘞!”
胡老闆一聽,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以後啊,有啥好東西你就往我這送!野雞啊,山跳子,還有那小飛龍,那玩意可嘎嘎值錢,你就整,有多少我收多少!”
胡老闆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了張大棍旁邊的另一個小麻袋上,那裡麵裝的是麅子皮和兔子皮。
“對了,剛才我看你那麻袋裡邊還有兩張皮子,你賣不賣啊?”
胡老闆忽然開口問道,“你要是賣的話,就留在我這,正好我有個哥們,專門收這山貨皮子,給的價格還公道,今個天晚了,我讓他明天過來,然後把這些皮子給你算一算價格,你再跑一趟!”
“今個不能找過來嗎?”
張大棍咧嘴笑了笑,開口說道,“我這挺急用錢的,那皮子我肯定是要賣啊,能今個算錢最好了!”
他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能早點把皮子賣了,拿到錢,就能早點去供銷社給大哥買葯,給江雪娘倆買點東西。
“哎,嘖嘖,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去找他一趟唄!”
胡老闆嘆了口氣,笑著說道,“還得供他一頓飯,就因為這事啊,我才說讓你明天來呢,這小子嘴饞得很!”
“行了,那這樣吧,你進屋子裡頭待一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坐一會,喝口水,我去喊我那個哥們,很快就回來!”
胡老闆倒是個爽快人,說完,就朝著街頭的那邊走去,腳步匆匆的。
反正天還沒有黑,天邊還有一抹亮色,張大棍還有時間,他還想著這到手的錢,去一趟供銷社,給大哥買點止疼葯和消炎藥,再給江雪買點紅糖,給孩子買點糖塊呢。
然後他就拎著裝皮子的小麻袋,走進了一品鮮飯店,剛一進屋,就看到了那個廚師李廣坤。
這李廣坤又開始偷懶了,剛炒了幾盤菜,就從後廚走了出來,靠在門框上,點上了一根煙,吧唧吧唧地抽了起來,一臉的悠閑。
不過好在這一次,張大棍進來之後,這老豬頭燜子倒是沒敢再吱聲,隻是看了他一眼,撲哧笑了一下子,那笑容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然後就沒再多說啥,轉身又進了後廚,再也不敢出來偷懶了。
顯然,他是怕胡老闆回來看到,再挨一頓罵,丟了這份工作。
張大棍也懶得搭理他,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子坐了下來,把麻袋放在旁邊,心裡頭美滋滋的,盤算著接下來要去供銷社買些啥東西,越想,心裡頭越有幹勁,這輩子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設定
繁體簡體
……
屋子裡等了一會,張大棍的目光就被鄰桌的食客勾走了,人家桌上擺著一大盆醬骨頭,油光鋥亮的,骨頭上的肉燉得軟爛,正拿手抓著啃得香。
這玩意可是老東北地地道道的硬菜,醬香味裹著肉香,直鑽鼻子,那一大盆端出來,熱氣騰騰的,光看著就咽口水。
這年頭能下館子的,那都是鎮上的工薪家庭,手裡有穩定活錢,尋常莊戶老農,哪有這閑錢進館子,一年到頭吃肉都得數著日子。
更別說專門跑這來啃骨頭了!
在莊稼人眼裡,吃肉就得吃大肥膘子,那玩意滿嘴油水,才叫解饞,骨頭架子能有啥吃頭。
村裡人肚子裡缺油水缺得狠,平時饞得直抽巴,家裡養的雞鴨子,別說殺了吃,連蛋都捨不得吃,要麼留著過年過節待客,要麼拎去鄉鎮上換點粗糧。
也就城裡人日子過得滋潤,五花肉吃膩了,反倒稀罕這啃著費勁的大骨頭,嘬嗦骨髓都覺得是新鮮滋味。
張大棍看得眼熱,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嘴裡的唾沫星子嚥了一口又一口,手都下意識地攥了攥。
但他心裡門兒清,眼下辦正事要緊,吃肉的念想隻能先壓一壓,等把皮子賣了,手裡有了錢,啥好吃的買不到。
又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胡老闆才晃晃悠悠地從外頭回來,身旁還跟著個戴眼鏡的男人,斯斯文文的,看著就跟村裡人不一樣。
這男人穿得闆正,一身藏青色小皮夾克,領口扣得嚴實,手裡還拎著個黑色公文包,擦得鋥亮,一看就是吃公家飯或者做買賣的知識分子。
“大兄弟,你過來一趟!”胡老闆遠遠就沖張大棍揮了揮手,嗓門洪亮。
張大棍立馬起身,快步走了過去,心裡頭還有點小期待,知道這是收皮子的主兒來了。
“這就是我那朋友,徐趕超,專門收皮毛的,常年在綏河那邊做生意,跟老毛子都有交情,專倒騰這邊的緊俏貨。”
胡老闆簡單搭了句話,又沖徐趕超遞了個眼神,徐趕超立馬伸出手,笑容溫和地跟張大棍握了握。
他的手不似莊稼人那般粗糙,指腹帶著點薄繭,握著手輕輕一攥就鬆開,禮數很到位。
“你好,我叫徐趕超,很高興認識你,聽說你這有皮子貨,先讓我瞅瞅唄?”
徐趕超說話帶著股遼北的口音,跟龍江這邊的腔調有點不一樣,但都是東北三省的,聽著也親切。
張大棍笑著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就把裝皮子的小麻袋遞了過去,麻袋口敞著,能隱約看到裡麵的皮子輪廓。
徐趕超也不嫌地上臟,直接蹲了下去,把麻袋裡的皮子一件件拿出來,鋪在地上仔細看,那架勢,一看就是行家。
先拿起兔子皮翻了翻,隨手擱在一邊,再抓起那張麅子皮,用手指撚了撚皮子的絨毛,又摸了摸皮闆,指尖劃過皮毛的紋路,半點不含糊。
他胸口還掛著個單鏡,金屬框的,能卡在眼上,那是看貴重皮毛的傢夥式,不過一張麅子皮,還犯不上用這東西。
“這麅子皮啊,品相真不錯,絨毛密實,皮闆也完整,看這茬口,應該是活捉的吧?”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