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個小時,張大棍就已經來到了禿頂子山。
這山光禿禿的,半山腰以上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隻有一些枯黃的雜草和低矮的灌木叢,風一吹,嗚嗚作響,聽著有點滲人。
他找了一處陰水泡子,那水泡子不大,水卻冰涼刺骨,周圍的泥地裡還留著不少野獸的蹄印。
然後把這稻草直接扔進去,讓冰涼的水泡著。
等這草遇到了水,就會有韌性,不容易斷,正好適合用來做草繩!
他要做草繩的目的很簡單,那肯定是下套子!
用草繩做的套子,隱蔽性強,野獸踩上去根本察覺不到,隻要一絆住腿,越掙紮套得越緊,保管跑不了。
等把這水陰完草之後,他再把稻草一根根地拿出來,甩了甩上麵的水,開始編起了草繩。
大拇指纏繞一端,然後兩隻手掌來回搓,力道均勻,動作麻利,就好像編小辮一樣。
還別說,張大棍搓草繩的速度還是挺快。
常年幹農活練出來的手藝,搓出來的草繩又結實又耐用,半點不含糊。
半個小時的功夫不到,搓出了 20 多米,他用手拉了拉,還很結實,拽都拽不斷。
然後就拎起了菜刀,在周圍砍一些枯木枝子,選的都是那些胳膊粗細的,韌性十足的。
再把這些木枝子削尖了,削得跟箭頭似的,鋒利無比,輕輕一戳就能紮進地裡。
再用這草繩給連到起來,做成一個個活釦的套子,又在旁邊找了些乾草和落葉,準備用來偽裝。
接著就是挖坑。
畢竟都已經到了五六月份,很多的土地都已經開化了,凍土層早就化透了,挖起坑來不算費勁。
張大棍專門找那些野獸出沒的蹤跡的地方,比如那些被踩得稀爛的泥地,還有那些散落著野獸糞便的地方。
然後挖下了坑,再把這些木簽子插進裡麵,又把做好的繩套子小心翼翼地鋪在上麵,用乾草和落葉蓋得嚴嚴實實,跟周圍的地麵一模一樣,半點都看不出來。
然後又把繩套子套著的木簽,像排陣一樣,把周圍都佈置了套,足足下了十幾個套子,這才停手。
然後在周圍又留下了標記,比如在旁邊的石頭上刻一道劃痕,或者在樹上掰斷一根樹枝。
不然自己踩進去,腳丫子都能幹穿了!
那削尖的木簽子,可不是鬧著玩的,真要是踩上去,能直接紮個透心涼。
等佈置好了一切,張大棍這才拎著槍,開始滿山轉悠了起來。
手裡的獵槍沉甸甸的,心裡頭卻格外踏實,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動靜。
要知道,這禿頂子山可老大了,而且這禿頂的山後麵啊,那還有一大片山嶺,很原始,樹木遮天蔽日的,陰氣森森的。
這村民們都不敢進去,聽說裡邊有老虎窩。
以前就有獵戶進去過,再也沒出來過,連屍骨都沒找著,從那以後,就沒人敢往那邊湊了。
張大棍轉悠了一圈,隻看到了一隻野雞,五彩斑斕的羽毛,在草叢裡撲騰著,格外顯眼。
他趕緊端起槍,瞄準了半天,結果手一抖,槍響了,卻沒打著,讓那野雞給跑了!
撲棱著翅膀,飛得無影無蹤,隻留下幾根掉落的羽毛。
張大棍氣得直跺腳,罵了一句“晦氣”,心裡想了,這打獵是不是太費勁了?
早知道就多練練槍法了,這老獵槍,真是不順手。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忽然,他一擡頭,就看到一個肥胖的身軀正在樹上蹭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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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很沉悶,像是有什麼重物在摩擦樹榦,震得樹上的落葉都簌簌往下掉。
張大棍頓時吞了吞口水,眼睛一瞪,心臟“咚咚”地狂跳起來。
好傢夥!!
這小的沒發現,發現一個大的!
站在山坡子頂上,居然出現了一頭大野豬!
那野豬足有半頭驢那麼大,渾身黑毛油光鋥亮,像披著一層黑緞子,腦袋上那兩根獠牙露在外麵,閃著寒光,看著就嚇人。
它正用身子蹭著一棵老鬆樹,看樣子是在撓癢癢,時不時還哼哼兩聲,壓根沒發現不遠處的張大棍。
要是把這野豬給打下來,至少半個月以內都不愁肉吃了!
還能給江雪送去點,讓她補補身子,再給爸媽送去點,畢竟爸媽那邊日子過得也特別窮苦!
自己的閨女,還有第一任前妻宋楚紅,都跟著爸媽一起過,沒少吃苦!
一想到閨女那張瘦巴巴的小臉,張大棍的心裡頭就一陣發酸,握著獵槍的手,也攥得更緊了。
張大棍也不知道手裡這把獵槍能不能幹透野豬那糙糙的麵板!
要知道那野豬在泥漿子這裡麵一滾,在樹上一蹭,沾上點鬆樹油子,那麵板硬得都跟披著戰甲似的,刀都幹不進去!
更別說這把老掉牙的獵槍了,能不能打穿它的皮,都是個未知數。
張大棍一邊往槍裡麵填火藥,填鋼珠,手都有點發抖,一邊悄摸摸地就靠近了過去,他彎著腰,賊兮兮的,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那頭野豬!
………
等張大棍像貓一樣靠近了那頭野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山坡底下。
他擡頭望瞭望坡頂的方向,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心裡頭暗暗叫苦。
畢竟以他所在的位置,這一槍打下去,子彈全得嵌在山坡的泥土裡,根本別想沾到野豬的一根毫毛。
好在這山坡雖然陡得嚇人,上麵卻橫七豎八地長著不少老樹根子,粗的細的纏在一起,正好能當抓手。
張大棍咬著牙,一隻手死死拽著離自己最近的一根樹根,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著那桿老獵槍。
他乾脆用槍拄著地麵,借力穩住身子,手腳並用,一點點地往山坡上爬。
坡上的土又鬆又滑,稍不留神就往下溜,他的布鞋早就被泥土浸透,褲腿也沾滿了泥點子。
沒爬多一會兒,額頭上的汗珠子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劈裡啪啦往下掉,順著臉頰淌進脖子裡,又癢又黏。
胸口更是悶得發慌,像是揣了個小火爐,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胳膊腿也酸得快要不聽使喚。
折騰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他總算是瞅見了坡頂的邊緣,心裡頭頓時湧上一股勁兒。
張大棍咬著後槽牙,使出最後一絲力氣往上沖,一隻手率先搭在了山坡的邊緣,指尖摳進了土裡。
隻要再一用勁,就能翻身上去——他的一條腿已經成功甩了上來,腳尖都能碰到坡頂的草了。
可是下一秒,他的動作猛地僵住,嘴巴不自覺地張大,眼睛瞪得像銅鈴似的。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忍不住猛然打了個激靈。
緊接著,一股濃烈到嗆鼻子的騷氣撲麵而來,那味道混雜著泥土、鬆油和野獸特有的腥膻,差點沒把他熏得背過氣去。
因為那頭野豬,此刻就蹲在他眼前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兩顆渾濁的豬眼睛,兩顆震驚的人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對上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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