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管局的會議室裡,金融司司長曾俊華坐在主位,指尖敲著桌麵,發出沉悶的 「篤篤」 聲,顯示出此刻他的內心也不是很平靜,
對麵,金管局副司長任誌剛也是麵色沉鬱,眼底全是紅血絲,
他麵前的檔案堆得比人高,每一張都標註著醒目的紅色數字,
恆指 7200 點、港元沽盤單日破百億、銀行隔夜拆息飆至 280%……
現場還有不少工作人員都在忙碌著,孫賊的麵前的桌子上也是堆滿了資料,
「孫生~」
任誌剛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帶著連日未眠的疲憊,
「我們知道你的履歷,今天請你過來,就是需要你幫我們分析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落在孫賊身上:
「我們需要你以局外人的分析判斷,國際炒家們的想法和資金走向。
現在香江的防線快破了,國際炒家的空單堆在期指市場,
就等 8 月 28 日結算日,把恆指砸穿 7000 點,徹底拖垮聯絡匯率。
你分析分析我們該怎麼破這一場?」
孫賊他來到金管局也整整一天了,從早上開始就在看這邊的資料,一直看到了現在,所以此刻他的心裡也大概有數了,
隻見他從容不迫的走到會議桌旁,拿起一支馬克筆,來到了一塊白板前麵,在白板上快速勾勒出簡單的坐標圖,橫軸是時間,時間是從8月初寫到到8月底,因為八月底就是國際炒家們期貨空單到期的日子,
他畫出的縱軸是指數,上麵從8000寫到6000點的指數。
「各位~」
孫賊他的聲音不高,但是會議室的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楚他的聲音,
「首先我們要明確一個核心,
那就是我們不拚『錢多』,而是要說『邏輯』。
國際炒家的邏輯是,
沽港元逼加息然後砸股市賺期指空單。
那麼我們要做的,是打斷他們的這個邏輯鏈。」
說到這裡,孫賊在白板上又寫下三個詞:
匯率穩、流動性、預期錨。
「第一,匯率必須釘死。」
孫賊的筆尖重重落在 「匯率穩」 上,
「港元聯絡匯率是根基不能有一絲鬆動。炒家現在借港元沽盤,本質是賭港元貶值、利率失控。我們不僅要承接沽盤,還要讓他們借不到港元,
金管局可以啟動貼現窗,用外匯基金票據無限量質押,但要附加『利率浮動條款』,隔夜拆息可以高,但不能讓炒家低成本借到港元,這是斷他們的彈藥。」
曾俊華眉頭緊皺的開口道
「可加息會衝擊實體經濟,中小企業已經撐不住了。」
「所以要精準加息,而非全麵收緊。」
孫賊補充道,
「對銀行間拆借市場大幅加息,抬高炒家做空成本;
但對實體經濟,要立刻出台降息、退稅措施。
昨天港府宣佈暫停賣地、退還差餉,這步對了,穩住樓市預期,就是穩住香江的資產信心。」
旁邊的副司長任誌剛也開口詢問道:
「孫生,那麼第二點呢?流動性怎麼解?現在銀行間的錢都被抽乾了。」
「流動性不是給,是引。」
孫賊在 「流動性」 旁畫了一個箭頭,指向中央支援的字上,
「其實外界都在看內地的態度。
我建議,由央行出麵,公開表態支援港元聯絡匯率,必要時提供流動性支援。
其實甚至都不用真的出手,隻要一句話,就是內地會全力支援香江,這就夠了。
這就能讓那些國際炒家忌憚,
因為我猜他們也是在賭,賭的就是是香江剛剛迴歸,此刻正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賭的就是內地不會全力為香江兜底。」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任誌剛的眼神亮了一瞬,隨即又沉下去:
「這一步風險極大,會被解讀為『乾預貨幣主權』。」
「但這是唯一能快速穩定市場的辦法!!!」
孫賊語氣堅定,
「那些炒家們的底氣就是是覺得香江扛不住,內地政府不會管,可是我作為內地人,可以很明確的告訴大家,咱們國家從來都不會放棄任何地方任何人,
各位可能冇有經歷過,但是我親身經歷過,別說是香江遇險了,就是在內地極其偏僻的鳥不拉屎的小山村遇險,政府也都是第一時間派人過去營救的,這就是我的親身經歷。
所以我們要打破他們這個認知,也要讓其他港人也知道這個訊息,國家在必要的時候會出手,這樣市場信心纔會回升。
至於主權爭議,我們可以解釋為區域金融穩定的協同,這樣就冇人能挑出毛病。」
孫賊的筆轉到第三點上,筆尖輕輕點在預期錨三個字上,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是 8 月 28 日的結算日決戰。
我們不能盲目托市,要算準炒家的空單規模,
據我所知,他們的 8 月期指空單集中在 7500-7800 點區間。
我們要做的,是在結算日前三天,逐步吸納藍籌股,把恆指穩穩托在 7800 點以上,讓炒家的空單無法獲利。」
「但我們的資金有限,外匯基金隻有 1180 億港元。」
任誌剛質疑,
「如果炒家持續砸盤,我們會被拖垮。」
「所以我們不硬扛,要借力。」
孫賊在白板上畫出寫出滙豐、中銀等本地銀行,以及內地在港的紅籌公司的名字,
「允許他們在特定區間回購自家股票,同時承諾股價跌破 7800 點,金管局將無限量承接。
這樣一來,市場的買盤就不是我們一家在扛,而是整個香江的資本力量。
炒家就算有再多錢,也對抗不了全民托市的預期,而且據我所知,香江這邊有一大批的富商們也都在積極行動著,他們也都在等港府的一個訊號。」
孫賊的話一說完,任誌剛和曾俊華就對視了一眼,孫賊作為陳氏集團的女婿,所以他的這話可信度極高。
孫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各位,我們的優勢從來都不是資金,而是主場!!!
我們熟悉香江的市場邏輯,熟悉炒家的操盤習慣,更知道中央政府的支援力度。
所以我們不需要做操盤手,隻需要告訴市場,港元不會崩,股市不會垮,香江的底氣不光有而且很足,
香江從來都不是孤立無援的存在,整個內地大陸就是香江的底氣所在。」
孫賊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發出滴滴噹噹的聲響。
會議室裡的空氣,卻漸漸從焦灼變得凝重起來。
任誌剛看著白板上孫賊寫下的三個關鍵詞,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來自內地的年輕人,他站起身走了過來朝著孫賊伸出手:
「孫生,謝謝你,我大概知道該怎麼做了。」
孫賊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語氣平靜:
「任生,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接下來就看我們金管局的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