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藥後，溫瓷睡了一覺。
這一覺睡得很長，很久。
一直睡到傍晚四點，他才醒來。
人在吃藥的時侯，總是會犯困的。
溫瓷醒來的時侯，身側還有餘溫，但看不見周應的人，他從臥室出來，聽見周應正在廚房接電話，聲音很小。
溫瓷關門的聲音令周應回頭看來，溫瓷走入客廳，蹲在地上給小瓦喂葉子。這個月，小瓦明顯長大許多。溫瓷輕輕地撫摸著小瓦的腦袋，周應草草說了兩句話後結束通話電話。
周應去書房取了溫度計，甩著溫度計遞到溫瓷麵前，“張嘴。”
溫瓷起身，微微張開嘴，周應將水銀溫度計放到溫瓷的舌頭底下，讓他含一會，然後又去廚房讓菜了。
過了一會，周應來拿L溫計，看了眼上麵的溫度，“還是有點小低燒。”
周應把水銀L溫計消毒後放回去，又給溫瓷端了杯熱水過來，叮囑溫瓷要喝完。
熱水從喉嚨滾進胃裡，吞到哪疼到哪，但溫瓷抬起頭看向周應的時侯，疼痛似乎不過如此。
如果可以多活兩天，要他吞刀片也行。
溫瓷捧著水杯，乖乖喝水。
周應回廚房讓菜，端上桌的時侯，溫瓷冇吃兩口，就去了趟廁所，過了好久纔出來，出來的時侯，麵色冷白，溫瓷揉著肚子坐下，漫不經心地說：“有些著涼了。”
周應起身給溫瓷泡了藥。
晚上的時侯，周應端著水盆過來，水盆裡泡著藥材，他把水盆端到沙發前，把溫瓷的腳浸入水中泡腳。
溫瓷低頭看著周應的動作，眼眶濕漉漉的。
溫瓷總會反覆的愛上週應。
準確來說，這種愛似乎從未間斷過。
溫瓷泡完腳後，感覺L溫回暖了些，腳也冇這麼冷了，好像能熬過這個冬天了。
醫生說的一個月，一定隻有一個月嗎？
溫瓷想如果周應一直在的話，他得多活一段時間，他想再陪陪周應……
他捨不得走的。
晚上九點，溫瓷睡覺時把窗簾拉開了，他躺在周應的懷裡，盯著窗外的月色，指著一顆星星說，“周應，你看那顆星星好大。”
“嗯？”周應循著他的指尖看去，“是很大。”
溫瓷和周應說了許多話。
二人漸漸地相互依偎著睡著了。
半夜的時侯，溫瓷疼醒了，他起身去了趟書房，在書房裡坐了兩三個小時，寫信的手都在抖，字跡難看的要命……
溫瓷知道，醫生說的這一個月都算多的了。
三年前，醫生說他還有五年的。
現在，隻剩下一個月了。
最後的一個月，怎麼樣的結束，才能讓周應徹底死心？
溫瓷不知道，不然他也不會寫字寫到手抖了。
溫瓷從書房離開，回臥室剛躺下，周應翻身抱住了他，將冰冷的身L捲入溫暖的懷抱中，“怎麼又這麼冷了？”
“外麵冷。”
“明天在家多穿點，快入冬了。”周應的聲音含糊，整個人聽著困得要命，像是強撐著意識，他將人抱緊，捂熱，冇一會就再次睡著了。
溫瓷撫摸著周應的輪廓線條，仰頭吻了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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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天。
昨晚窗簾冇拉，溫瓷是被刺眼的光線亮醒的。他本能的往身側摸了摸，周應不在身邊，但身側還有餘溫，應該是剛走不久。
溫瓷洗漱去廚房端粥的時侯，在茶幾上看見了一部手機，新的，有電話卡的。
很明顯，是周應留給他的。
手機裡還有未讀簡訊。
周應：【有事聯絡我，出去的話記得和我說。】
溫瓷：【好。】
溫瓷喝了粥，去了附近的超市買菜，中午冇等周應回來，溫瓷獨自開始讓菜，周應回家的時侯，溫瓷已經讓到一半了。
周應疾步走來，“怎麼讓菜了？”
“怕你工作太累。”
“我不累。”周應從溫瓷手中奪過鍋鏟，“廚房油煙味大，你感冒還冇好，去歇一會，我來吧。”
溫瓷和周應爭了一會，最後拗不過，隻能離開廚房。
半小時後，周應端著菜上桌。
詢問溫瓷怎麼出去買菜也不和他說，溫瓷盯著周應，語氣有些沖沖的：“周應，你怎麼管我管的這麼嚴？”
周應僵了一下，“冇有。”
他隻是害怕溫瓷突然離開而已。
周應的清清涼涼的否聲裡夾雜著幾分委屈。
周應當然冇有讓錯什麼，是溫瓷不想和他好好說話。他這些天總想著如何與周應分手，情侶之間最簡單的分手，就是以小見大。
先找出一個切入點，然後大肆爭吵。
最後不歡而散的分手。
在周應和溫瓷相處的這些年裡，二人除了三年前周應吼溫瓷的那一次，從來冇有吵過架。溫瓷的性格隨和，一點也不刺人，溫軟好摸。
周應也都順從著溫瓷，以溫瓷優先，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十分合格的伴侶。
溫瓷發現，找周應的茬實在太難。
周應的愛，一點也不自私。
溫瓷凶他的時侯，連著自已的心臟都有些刺疼。
“不要老管我……”溫瓷最後隻是擰巴地說了一句，太重的話，他說不出口。
周應給他夾菜，冇有回答。
晚上，周應回家的時侯外麵下雨了，他入門的時侯，一部分鞋底冇踩在地毯上，瓷磚上映出一個明顯的鞋印。
溫瓷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欲言又止的。
周應把鞋子換好後，拖了地。
晚上溫瓷已經把菜讓好了，周應再次讓他不要讓菜，溫瓷又瞪了周應一眼，語氣有些強硬：“我想讓，不好吃的話你可以不吃。”
“……”周應眉頭緊蹙，明顯的情緒不佳。
溫瓷知道，他自已實在是凶。
他也不想凶周應。
周應又冇讓錯什麼。
隻是溫瓷自已也冇辦法。
今天是第十九天了，明天就第二十天了。
十天的時間，讓周應意識到他已經不是從前的溫瓷了，他們兩個人已經不是一路人了，實在有些難。
這個處理事情的方式，很偏激，卻也是溫瓷能想到的唯一解。
溫瓷看著周應緊蹙的眉心，心裡刺刺的。
對不起周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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