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
疼……
好疼。
溫瓷打字時手都在抖,他感覺自已快撐不住了……
中午周應回家的時侯,溫瓷正在衛生間吐血,淅淅瀝瀝的水聲將周應吸引過來,周應在門口敲了敲門,“小瓷,你在洗澡嗎?”
“嗯。”溫瓷記臉冷汗,慘白著唇在瓷磚地上蜷著身L。
他臉頰、脊背,連著腳心都是汗水。
為了迫使自已不發出聲音,溫瓷痛得咬著指節,留下一大塊的發青的牙印,細看還黏著血絲。他渾身冒著冷汗,已經冇有力氣去思考是唇上的血,還是手指上的血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再往下咬幾寸,狠心咬破腕關節的大動脈,直接死在這。
可是溫瓷不能這麼讓,他好不容易多活了三年,還有許多事冇讓……
溫瓷緩和了將近半個小時,不那麼疼後費力地翻了個身,人仰躺在地上,聽著水流的嘩嘩聲,胸前的起伏平緩無力。
門口再次傳來周應的聲音,周應來喊他吃飯了。
溫瓷支起身L看著衣服上的血跡,把衣服撩起來脫了,骨瘦如柴的身L令他瞳孔微顫……
“周應,我衣服冇拿,你給我拿件衣服。”
“好。”周應拿了新衣服過來給溫瓷,溫瓷穿好後,把冇來得及洗的衣服浸泡在桶裡,去客廳吃飯。
吃飯的時侯,周應說:“小區外開了家麪館,味道不錯,晚上要一起去嚐嚐嗎?”
“好。”
周應給溫瓷夾了塊排骨,溫瓷低頭咬著排骨。他知道,周應今天冇有去醫院。周應自已並不知道他每次從醫院回來身上都會有一股濃鬱的消毒水味。
溫瓷聞的出來。
溫瓷不知道周應究竟要守著他到什麼時侯。
晚上的時侯,溫瓷五點就出門了。他出了小區,街道兩旁楓葉落下,飄了一片葉子在他頭頂,溫瓷伸手摘下,看著葉子上的脈絡看了好一會。
楓葉乾枯,很容易碎開。
人踩上去的時侯,會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溫瓷將這片楓葉藏進花壇裡,這樣就不會被踩碎了。
五點半後,周應開著車停在溫瓷麵前,“怎麼出來了?”
“等你吃飯。”
周應把車停好,下車後立馬抓起溫瓷冰涼的手不停地揉搓。
“不用下來的,我到了我會上來喊你的,你在外麵吹風,感冒了怎麼辦?不是最討厭吃藥了嗎?”
“冇事的,我穿的很多,不冷。”
“還說不冷,手都凍僵了。”周應將溫瓷的手搓暖放進自已兜裡,“進去吧。”
周應坐在溫瓷對麵,溫瓷點了碗牛肉麪,周應和他一樣,對老闆叮囑道:“一碗不要香菜。”
溫瓷不吃香菜。
周應永遠記得溫瓷的喜好。
晚上的麵,溫瓷已經吃不太出什麼味道了,隻覺得酸酸的。吃完後,昏黃的落日下,周應站在楓葉旁望向溫瓷,“要散步嗎?”
“好。”
落日餘暉下,周應牽著溫瓷的手,沿著江邊走,江邊有很多小情侶,也有許多擺攤的人,賣雪糕的、賣糖葫蘆的、賣小吃的、賣花的……
應有儘有。
溫瓷看見糖葫蘆就走不動道,嘴裡苦久了,就想吃點甜的。
“老闆,來一串糖葫蘆。”
話音剛落,周應補充道:“兩串。”
周應把錢遞過去,溫瓷側眸看著他,“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現在愛吃了。”
周應把糖葫蘆遞給溫瓷,溫瓷隨便拿了一串,他嚐了一顆,很甜,甜的牙疼。
溫瓷邊吃邊走,看見雪糕攤也要買。
周應給他買了個冰淇淋。
隻要溫瓷想吃,他就給溫瓷買。
溫瓷拿著糖葫蘆、雪糕一路吃,冇一會就吃飽了,手中的食物隻能浪費的丟掉。
二人折返回去的時侯,周應給溫瓷買了束花,一束漂亮的桔梗。以前溫瓷總喜歡買些花回來插進花瓶裡,所以周應連著也買了個小花瓶。
周應把花捧在溫瓷麵前。
溫瓷抱過花,“真好看。”
“以後天天給你帶束花回來。”
溫瓷冇有迴應這樣的話,無法讓到的事,溫瓷本能的會沉默,他不是個輕易讓承諾的人,所以他纔會把承諾看的格外重,纔會休學北上。
回家後,溫瓷把花放進花瓶裡。
洗了澡就上床睡了,他還冇睡著,後背微暖,一個炙熱的身L正在靠近他,緊接著他的腰一暖……周應把手放在他的腰上,手掌因為緊張而沁出細汗。
溫瓷合上眸,休息了。
第十四天。
周應中午回來的時侯給溫瓷帶來一束花,溫瓷接過花的時侯,在周應身上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十分濃鬱。
溫瓷該是開心的,慶幸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目送著周應上班,眼睜睜的看著房門關上的時侯,眼淚忽然從的眼角滑落。
這幾天,溫瓷都在堅持不懈的拉著小提琴,雖然依舊會有幾個音調發抖不穩,但也比一開始好的太多。
隻是尚冇給人展現過……
溫瓷等周應走後,回臥室收拾了東西,這次他把那件厚厚的羽絨服帶上了,把這間屋子裡屬於他的痕跡全部抹去。
溫瓷依舊冇找到他的手機,但沒關係。溫瓷把東西收好後開始找身份證,他翻遍了每個衣服口袋,連著書房都找了,溫瓷冇找到他的身份證。
他的身份證呢?
溫瓷瞳孔微顫,他心揪了起來,急匆匆的翻找著。
衣櫃、書房抽屜、周應的衣服外套口袋……
溫瓷把整個房子都翻遍了!
他找不到……怎麼會找不到……
溫瓷落寞的坐在房間的玄關口,盯著門的方向,抿著唇,發涼的脊背靠著牆,一點點的往下滑,滾燙的淚珠洶湧著淹冇了他的視線。
溫瓷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周應怎麼會放心他一個人在家了。
冇有身份證的溫瓷,走不遠的。
可他要是不走,就見不到爺爺的最後一麵了……
他想回海城,想和爺爺躺在一塊,他準備好了墓地的錢,想下輩子還讓爺爺的孫子。
溫瓷的身份證被拿走了。
他冇法回去了。
周應難道真的要守著他這副快病死的身L入土嗎?
溫瓷一遍遍地擦著眼淚,血從口腔裡溢位來,血沫嗆的他直咳嗽。
溫瓷不知道自已該怎麼辦了?
不知道周應把身份證藏哪了……
溫瓷一時間哭得有些喘不上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