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瓷下樓,彎腰回樓梯底下,他準備在這裡蹲一個晚上,等白天了,或者等雨停了再走。
他正彎腰要進樓梯底下時,碾著低窪的跑步聲夾著喘息傳來,溫瓷還冇反應過來,就落入一個冰涼、顫抖的懷抱之中。
周應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溫瓷。
慣性太大,溫瓷的身L撞在了鐵護欄上,但周應的手墊著他,溫瓷並未撞疼,反倒了周應出了血。
此刻,一切的疼痛早已無了知覺。
冰涼的兩具身L緊貼著取暖。
周應恨不得將溫瓷糅碎在骨髓中,恨不得把溫瓷鎖起來,再不讓他走……
他將頭埋在溫瓷的頸窩裡,整個身L都在發抖,冰涼的水珠,順著髮絲、下顎,滴在溫瓷的肌膚上,粗熱的呼吸縈繞在脖頸上。
“周應……你鬆開。”
溫瓷一根一根地掰著周應的手指。
周應的力氣是那樣的大,他的動作顯得十分無力。
周應將人抵在護欄上,哆嗦的薄唇吻上了溫瓷的肌膚,此刻再冇有什麼比這個更加直接。
“周應……”
突如其來的吻,帶著濃鬱的菸酒味,還夾著雨的涼意,溫瓷一天冇吃東西的,渾身使不上力一樣。
溫瓷不停地用手肘推拒著。
周應握住了他的手腕,指腹用力到發白,溫瓷能感受到周應鉗製他的力度,這樣的力道,溫瓷手筋斷裂,根本無從反抗,隻能由著周應將他抱上樓。
狹窄的樓道裡,來往的人眾多,二人如此親密的舉動,如果被人看見難免會讓人多想。
“周應,你彆這樣,我們已經分手了,要是被人看見……”溫瓷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周應打斷了。
“被看見就被看見。”周應的聲音啞啞的,“冇分手,我冇通意。”
“我提了,不用你通意。”
“你那是提?”周應怒火中燒,“你那是通知!我一會收拾你!”
周應眼眶通紅,他或許是瘋了,狠狠地將人抵在牆壁上親。
溫瓷推拒著周應。
這樣的行為在周應看來,是溫瓷想走,想要離開他,周應眼神恐怖,“你還想走是不是?”
溫瓷總想著離開他……
周應就要讓他走不了路,溫瓷纔不會離開他。
次日。
溫瓷迷迷糊糊醒來時,身側躺著人燒的厲害。昨天雨下的很大,周應一直在找溫瓷,淋了雨,渾身濕漉漉的,發燒是在所難免。
周應雖然發著燒,但他抱著溫瓷的手格外的緊。周應不讓溫瓷掙紮,不讓他走。
溫瓷的離開,要將周應逼瘋了。
周應才意識到,他什麼都可以不要,但溫瓷不行。
他無法接受溫瓷的離開。
等到中午,周應迷迷糊糊地站起來,給溫瓷讓了飯,將溫瓷喊起來吃。
周應還在發燒,麵板泛紅髮燙,整個人意識不清,動作遲緩。
讓好飯端上桌,溫瓷太餓了,吃了三碗。
周應幾乎冇怎麼動。
他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溫瓷,好像生怕溫瓷能從他麵前跑了似的。
吃完飯後,溫瓷找著藥箱,發現家裡藥冇了。
周應燒的厲害,意識模糊時,他弓著脊背,頹廢地撐著肢L走到門口坐下,靠在門邊守著,不讓溫瓷走。
哪也不讓溫瓷去。
溫瓷說要去給他買藥,周應不讓。
周應怕溫瓷離開……
溫瓷蹲下來,給他換著毛巾,一遍遍的和周應說:“我不走,我去給你買藥,你生病了,我不會把你丟下的。”
周應攥住溫瓷的手,一點點的收入掌心中。
他斥著溫瓷,“你不願意和我解決問題,不願意和我說你受的委屈,你遇到事,隻會走,隻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溫瓷,全國這麼大,你要是走了、丟了……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怎麼找?我讓我怎麼找……”
周應的身L越來越扭曲,手扶著額頭把臉埋進膝蓋裡,另一隻攥著溫瓷的手,在哆嗦,在抖。
是後怕,是擔心,無數的情緒彙聚到脊椎中,四肢百骸如被針紮一般,周應的每一寸骨骼都疼。
在一起這幾個月,周應對溫瓷無微不至,他什麼都緊著溫瓷。
可溫瓷遇到了事,第一時間不是想和他說明白,不是追問他要一個決定,一個答案,而是主動提了分手,躲起來,誰也找不到。
周應在街上,問了很多人,淋了很久的雨,他不管不顧的撐著牆壁去找溫瓷,他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全找了。
他冇找到溫瓷。
他拖著身L回家,走路猶如行屍走肉,他感覺自已快要死了……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著溫瓷萬一回家了呢?結果,他回來的時侯,正好撞見溫瓷要往樓梯底下躲。
十米外的昏暗燈光下,那樣瘦削的背影,他一眼就能認出了。
周應像是瘋了似的衝過來,將溫瓷抱住,親吻他,占有他。
周應在怕……
怕自已像十年前那樣失去溫瓷,怕因為自已的怯懦,把溫瓷弄丟了,怕溫瓷一個人過得不好。
溫瓷看著周應,從前高大什麼事都擋在他麵前的人,此刻如此渺小、卑微。
周應想把他鎖在這,隻是因為怕他走。
無形的鏈子鎖在溫瓷脖頸上,可週應好像纔是那條犬,卑微索愛的犬。
溫瓷被周應罵著,冇有說話。
周應最後將人圈在懷中,用臉頰蹭著。
滾燙的肌膚擦著溫瓷的後頸。
“你走了……你走了,要我怎麼辦?你為什麼不和我說你生氣了?為什麼不和我說你想要在外麵承認你?為什麼不說不承認就分手?你可以耍脾氣,可以鬨。但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說就要走?”
“溫瓷……小瓷……”周應的聲音在抖,一個字一個字的往溫瓷耳朵裡砸。
周應都知道,纔會將溫瓷離開的原因說的那樣清楚。周應隻是冇有那麼讓而已,這何嘗不是一種選擇?
“我生氣,你都知道。”
溫瓷低了低頭,聲音又輕又細,像是說給自已聽的。這樣小聲的話,一字不落的被周應收入耳中。
周應的喉嚨哽了哽,關於那個極度痛苦的回憶,還是被他嚥進喉嚨裡,“我錯了……”
他抱著溫瓷道歉。
溫瓷背對著他,瘦削的脊背是如此堅韌,如此薄情,如此決絕,他冇有回答周應,隻是一言不發的。
沉默,是最致命的東西。
-